第483章 一顆釘子
葉風的話，如同一顆投入死寂湖面的巨石，在所有倖存的太玄仙門弟子心中，掀起了滔天巨浪。
那聲音將他們從劫後餘生的狂喜中，拉回到了一個更加殘酷而沸騰的現實——復仇。
親臨星極仙朝聖都。
問那位高高在上的帝主，帝位，坐得安穩嗎？
這是何等的狂傲，又是何等的霸氣！
那不是一個宗門對一個仙朝的宣戰，而是一個人，對一個統治了億萬星域的龐然大物的審判宣告。
短暫的寂靜後，山峰之上，所有弟子都沸騰了。他們眼中剛剛褪去的悲傷，被一種熾熱的火焰所取代。他們握緊了手中的兵器，用盡全身的力氣，發出了震天的嘶吼。
「復仇！復仇！」
「血債血償！」
這聲音匯聚成一股洪流，衝散了瀰漫在太玄仙門上空的血腥與死氣，化作了不屈的戰歌。
葉風沒有回頭，他的目光依舊落在那些已經冰冷的同門屍身之上，眼中的冰冷與沉重，沒有絲毫消減。
他抬起手，對著下方那片化為廢墟的宗門故地，輕輕一握。
轟隆隆！
大地開始劇烈地震動。
在所有人震撼的注視下，那些崩塌的山峰，那些碎裂的殿宇，那些被帝威碾成齏粉的土地，竟開始以一種違背常理的方式，倒轉時光般的重組。
無數碎石與塵埃匯聚，重新凝聚成山體的輪廓。斷裂的地脈在無形的力量下接續，乾涸的靈泉再次開始涌動。
這並非簡單的恢復，而是一種基於對「生」與「滅」大道本源的掌控。他吞噬了莫絕的終結大道，補全了自身世界的循環，如今一念之間，便可讓死寂的物質，煥發出新的「生機」。
這神跡般的一幕，讓剛剛還在嘶吼的弟子們，再次陷入了呆滯。
如果說之前秒殺三位仙帝中期強者，展現的是葉風無與倫比的殺伐之力，那麼此刻，這移山填海，重塑乾坤的手段，則彰顯了他如同創世神明般的恐怖境界。
「葉風他……他究竟到了何種地步？」玄塵長老嘴唇發乾，喃喃自語。
太玄老祖渾濁的眼中，異彩連連。他能感覺到，葉風所動用的，並非純粹的仙元或法則，而是一種更加本源，更加高級的力量，那是……世界之力！
一個初入仙帝境的修士，竟然已經將體內世界演化到了可以重塑大千世界的程度？這簡直是聞所未聞！
葉風沒有理會眾人的驚駭。
他這麼做，並非為了炫技，而是為了給逝者一個安寧，給生者一個慰藉。
很快，太玄仙門的大致輪廓，便被他重新塑造了出來，雖然靈氣遠不如前，殿宇也只是粗陋的石殿，但至少，不再是一片觸目驚心的廢墟。
他一步踏出，來到玄天道人面前。
「門主，將所有罹難同門的遺骨，好生收斂，集中到主峰之上。」
「是。」玄天道人壓下心中的激盪，立刻著手安排。
葉風的身影，則在宗門各處閃現。
每到一處，他都會停下，親自將一具具殘缺不全的同門屍身收起。他的動作很輕，沒有動用任何仙力，就像一個普通人，在為自己的親人斂屍。
他看到了那個曾經在入門大典上，向他請教劍道，滿臉崇拜的年輕弟子，如今身體斷成了兩截，雙眼圓睜，死不瞑目。
他看到了那位平日裡不苟言笑，負責看守藏經閣的長老，此刻卻用自己的身軀，死死護住了身後幾名瑟瑟發抖的內門弟子，自己則被數件帝器貫穿，神魂俱滅。
他看到了無數張或熟悉或陌生的面孔，他們都曾是這片仙山中鮮活的生命，如今，卻都化作了冰冷的屍體。
每收斂一具遺骸，葉風身上的氣息，就愈發沉凝一分。那不是殺氣，而是一種比殺氣更加可怕的死寂。
他將所有的愧疚、憤怒、悲傷，都深深地埋藏在了這片死寂之下，等待著最終的爆發。
當最後一具遺骸被收斂，葉風回到了主峰之巔。
數萬座嶄新的石碑，已經在那裡靜靜矗立。
葉風站在碑林之前，沉默了許久。
太玄老祖和玄天道人等人，都靜靜地站在他身後，沒有人敢去打擾他。他們能感受到，葉風那平靜的外表下，正壓抑著何等洶湧的情緒。
「老祖。」葉風終於開口，聲音沙啞，「宗門大陣已毀，靈脈斷絕，短時間內難以恢復。這些東西，你們先拿著。」
他一揮手，三枚閃爍著不同法則光輝的儲物戒指，懸浮在了太玄老祖面前。
那正是三名金甲護法的遺物。
太玄老祖神念一掃，頓時倒吸一口涼氣。
每一枚戒指中，都堆積著小山般的仙晶、丹藥、神材，以及各種強大的帝兵、功法玉簡。這三位仙帝中期強者億萬年的積累，其價值，甚至超過了太玄仙門全盛時期寶庫的總和。
「這……這太貴重了！」太玄老祖連連擺手。
「他們殺我同門，毀我宗門，這些，不過是他們付出的第一筆利息。」葉風的語氣不帶絲毫波瀾，「用這些資源，重建宗門，撫恤弟子家眷，讓他們……走得安心一些。」
太玄老祖看著葉風那雙幽邃的眼眸，知道無法拒絕，只得沉重地點了點頭：「好，我代宗門上下，謝過了。」
「不必。」葉風搖了搖頭，「是我該謝罪。」
他頓了頓，話鋒一轉：「老祖，門主，我今夜，便會動身。」
「什麼？」玄天道人大吃一驚，「今夜就走？這……是否太過倉促？星極仙朝得到三位護法隕落的消息，必定會舉朝震動，聖都此刻必然是龍潭虎穴，防備森嚴！」
「是啊，葉風。」太玄老祖也勸道，「君子報仇，十年不晚。你如今的實力雖然深不可測，但那星極仙帝畢竟是成名已久的仙帝，早已是仙帝巔峰。他座下強者如雲，仙朝大陣更是能匯聚一整個仙朝的氣運，不可力敵啊！我們從長計議……」
葉風打斷了他的話。
「老祖，我等不了。」
他的目光掃過那片碑林，「他們，也等不了。」
「我之前宣告三日之後登門，就是要讓他們以為，我會光明正大地殺過去。他們會在聖都布下天羅地網，將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在正面戰場。這，正是我需要的。」
太玄老祖一怔，瞬間明白了葉風的意圖。
明修棧道，暗度陳倉。
他這是要……潛入？
「可是，即便潛入進去，又能如何？在別人的地盤上，你孤身一人……」
「誰說我是孤身一人？」葉風的嘴角，勾起了一抹冰冷的弧度。
他看著太玄老祖和玄天道人，緩緩說出了一句讓他們匪夷所思的話。
「我在星極仙朝，埋過一顆釘子。很多年前就埋下了。」
「一顆釘子？你是說……當年的那個星極使……」玄天道人若有所思。
葉風只是微微一笑。
他反手取出一枚玉簡，神念烙印其中，遞給了玄天道人。
「這裡面，是我對空間大道和終結大道的一些感悟，還有一部經過我改良的《周天星辰訣》，足以讓宗門的核心功法，提升一個品階。另外，我留下了一道空間坐標，若宗門再遇不可抗之劫，捏碎玉簡，我會第一時間感知到。」
做完這一切，他最後看了一眼仙門。
「老祖，門主，太玄仙門，就拜託你們了。」
說罷，他的身形，在周天星辰圖所化的欺天星羅陣籠罩下，開始變得模糊，最終化作一縷微不可查的星光，徹底消失在了夜色之中。
沒有空間裂縫，沒有能量波動，走得無聲無息。
太玄老祖手握著那三枚沉甸甸的儲物戒指，玄天道人則捧著那枚蘊含著無上道韻的玉簡，兩人相視無言，心中五味雜陳。
那個曾經需要宗門庇護的弟子，如今，已經成長為可以庇護整個宗門的參天大樹。
只是，這棵大樹，此刻正獨自一人，走向了整個仙界最危險的風暴中心。
「傳我令！」許久，玄天道人深吸一口氣，聲音傳遍了整個山門，「自今日起，太玄仙門封山！所有弟子，潛心修行，不得外出！靜待……王者歸來！」
山巔之上，風聲嗚咽，吹過那數萬座冰冷的石碑，像是在為遠行之人送行，又像是在為即將到來的血雨腥風，奏響序曲。
星極仙朝，聖都，天星城。
這並非一座建立在陸地上的城池，而是由三千六百顆主星，與億萬輔星，通過無上陣法連結而成的一座懸浮於虛空中的神城。
每一顆主星，都是一片廣袤的大陸，其上神宮林立，仙闕連綿。星辰之間，由璀璨的星光大道相連，無數天兵天將駕馭著神虹與戰車，往來巡弋，氣象森嚴。
整座天星城，都被一層肉眼不可見的巨大神光護罩所籠罩，那是仙朝的氣運金龍與護國大陣結合的體現，足以抵擋仙道強者的全力一擊。
這裡，是這片星域的絕對中心，是權力的頂點，是無數修士終其一生都無法抵達的聖地。
然而，今日的天星城，卻籠罩在一片壓抑到極致的氛圍之中。
城門緊閉，星光大道之上，巡邏的天兵天將數量，比往日多了十倍不止。一隊隊身披重甲，煞氣騰騰的禁衛軍，在各處要道設立關卡，嚴密盤查著每一個過往的修士。
天空之中，時不時有仙王，乃至准帝級別的強大神念，毫無顧忌地來回掃視，讓城中的修士們，一個個噤若寒蟬。
三位仙帝中期的護法，在外出執行任務時，魂燈齊齊熄滅。
這個消息，如同一場十八級的超級地震，在天星城的高層中，引發了軒然大波。
仙帝，那是仙朝的定海神針，是屹立於億萬生靈之上的存在。任何一位仙帝的隕落，都是驚天動地的大事，更何況是三位一同隕落！
星極仙帝震怒，下達了最高級別的戒嚴令。
整個天星城，化作了一座水潑不進的鋼鐵堡壘。所有人都知道，一場狂風暴雨，即將來臨。
然而，他們不知道的是，那個他們嚴防死守的「敵人」，早已來到了他們的心臟。
在一道巡邏禁衛軍剛剛飛過的星光大道邊緣，葉風的身影，從欺天星羅陣的隱匿狀態中，短暫地顯露出來，又在剎那間與周圍的環境融為一體。
他沒有硬闖，而是如同一個最耐心的獵人，在天星城的外圍，觀察了足足一個時辰。
他將這座神城的陣法、兵力部署、巡邏路線，都一一烙印在心底。
「三千六百顆主星為陣基，引動周天星斗之力，再以仙朝氣運金龍為陣眼，確實是大手筆。」葉風心中暗自評價，「可惜，陣法雖強，但運轉之間，終究有其規律。只要是規律，便有跡可循。」
他的萬象星瞳左眼「破妄」開啟，眼前的世界，瞬間化作了由無數法則線條與能量流組成的模型。那看似天衣無縫的護城大陣，在他的眼中，出現了無數個微小的，因為能量流轉而產生的瞬時薄弱點。
他的身形，如同一縷青煙，總能在巡邏隊經過的間隙，在陣法能量流轉的節點，找到那稍縱即逝的空隙，不帶起一絲波瀾地，穿梭而過。
對於將空間本源領悟到大成境界的他而言，這種所謂的「天羅地網」，不過是一個篩眼略微大了一些的漁網罷了。
很快，他便深入到了天星城的核心區域——紫微星域。
這裡是皇族與核心大臣居住的地方，守衛更加森嚴，幾乎是三步一崗，五步一哨，連一隻蚊子都飛不進來。
葉風沒有繼續深入，而是停留在了一座名為「司天監」的宏偉宮殿之外。
司天監，掌管天星城所有陣法樞紐與能量供給，其中最不起眼的一個部門，便是「掌燈司」。
那聲音將他們從劫後餘生的狂喜中，拉回到了一個更加殘酷而沸騰的現實——復仇。
親臨星極仙朝聖都。
問那位高高在上的帝主，帝位，坐得安穩嗎？
這是何等的狂傲，又是何等的霸氣！
那不是一個宗門對一個仙朝的宣戰，而是一個人，對一個統治了億萬星域的龐然大物的審判宣告。
短暫的寂靜後，山峰之上，所有弟子都沸騰了。他們眼中剛剛褪去的悲傷，被一種熾熱的火焰所取代。他們握緊了手中的兵器，用盡全身的力氣，發出了震天的嘶吼。
「復仇！復仇！」
「血債血償！」
這聲音匯聚成一股洪流，衝散了瀰漫在太玄仙門上空的血腥與死氣，化作了不屈的戰歌。
葉風沒有回頭，他的目光依舊落在那些已經冰冷的同門屍身之上，眼中的冰冷與沉重，沒有絲毫消減。
他抬起手，對著下方那片化為廢墟的宗門故地，輕輕一握。
轟隆隆！
大地開始劇烈地震動。
在所有人震撼的注視下，那些崩塌的山峰，那些碎裂的殿宇，那些被帝威碾成齏粉的土地，竟開始以一種違背常理的方式，倒轉時光般的重組。
無數碎石與塵埃匯聚，重新凝聚成山體的輪廓。斷裂的地脈在無形的力量下接續，乾涸的靈泉再次開始涌動。
這並非簡單的恢復，而是一種基於對「生」與「滅」大道本源的掌控。他吞噬了莫絕的終結大道，補全了自身世界的循環，如今一念之間，便可讓死寂的物質，煥發出新的「生機」。
這神跡般的一幕，讓剛剛還在嘶吼的弟子們，再次陷入了呆滯。
如果說之前秒殺三位仙帝中期強者，展現的是葉風無與倫比的殺伐之力，那麼此刻，這移山填海，重塑乾坤的手段，則彰顯了他如同創世神明般的恐怖境界。
「葉風他……他究竟到了何種地步？」玄塵長老嘴唇發乾，喃喃自語。
太玄老祖渾濁的眼中，異彩連連。他能感覺到，葉風所動用的，並非純粹的仙元或法則，而是一種更加本源，更加高級的力量，那是……世界之力！
一個初入仙帝境的修士，竟然已經將體內世界演化到了可以重塑大千世界的程度？這簡直是聞所未聞！
葉風沒有理會眾人的驚駭。
他這麼做，並非為了炫技，而是為了給逝者一個安寧，給生者一個慰藉。
很快，太玄仙門的大致輪廓，便被他重新塑造了出來，雖然靈氣遠不如前，殿宇也只是粗陋的石殿，但至少，不再是一片觸目驚心的廢墟。
他一步踏出，來到玄天道人面前。
「門主，將所有罹難同門的遺骨，好生收斂，集中到主峰之上。」
「是。」玄天道人壓下心中的激盪，立刻著手安排。
葉風的身影，則在宗門各處閃現。
每到一處，他都會停下，親自將一具具殘缺不全的同門屍身收起。他的動作很輕，沒有動用任何仙力，就像一個普通人，在為自己的親人斂屍。
他看到了那個曾經在入門大典上，向他請教劍道，滿臉崇拜的年輕弟子，如今身體斷成了兩截，雙眼圓睜，死不瞑目。
他看到了那位平日裡不苟言笑，負責看守藏經閣的長老，此刻卻用自己的身軀，死死護住了身後幾名瑟瑟發抖的內門弟子，自己則被數件帝器貫穿，神魂俱滅。
他看到了無數張或熟悉或陌生的面孔，他們都曾是這片仙山中鮮活的生命，如今，卻都化作了冰冷的屍體。
每收斂一具遺骸，葉風身上的氣息，就愈發沉凝一分。那不是殺氣，而是一種比殺氣更加可怕的死寂。
他將所有的愧疚、憤怒、悲傷，都深深地埋藏在了這片死寂之下，等待著最終的爆發。
當最後一具遺骸被收斂，葉風回到了主峰之巔。
數萬座嶄新的石碑，已經在那裡靜靜矗立。
葉風站在碑林之前，沉默了許久。
太玄老祖和玄天道人等人，都靜靜地站在他身後，沒有人敢去打擾他。他們能感受到，葉風那平靜的外表下，正壓抑著何等洶湧的情緒。
「老祖。」葉風終於開口，聲音沙啞，「宗門大陣已毀，靈脈斷絕，短時間內難以恢復。這些東西，你們先拿著。」
他一揮手，三枚閃爍著不同法則光輝的儲物戒指，懸浮在了太玄老祖面前。
那正是三名金甲護法的遺物。
太玄老祖神念一掃，頓時倒吸一口涼氣。
每一枚戒指中，都堆積著小山般的仙晶、丹藥、神材，以及各種強大的帝兵、功法玉簡。這三位仙帝中期強者億萬年的積累，其價值，甚至超過了太玄仙門全盛時期寶庫的總和。
「這……這太貴重了！」太玄老祖連連擺手。
「他們殺我同門，毀我宗門，這些，不過是他們付出的第一筆利息。」葉風的語氣不帶絲毫波瀾，「用這些資源，重建宗門，撫恤弟子家眷，讓他們……走得安心一些。」
太玄老祖看著葉風那雙幽邃的眼眸，知道無法拒絕，只得沉重地點了點頭：「好，我代宗門上下，謝過了。」
「不必。」葉風搖了搖頭，「是我該謝罪。」
他頓了頓，話鋒一轉：「老祖，門主，我今夜，便會動身。」
「什麼？」玄天道人大吃一驚，「今夜就走？這……是否太過倉促？星極仙朝得到三位護法隕落的消息，必定會舉朝震動，聖都此刻必然是龍潭虎穴，防備森嚴！」
「是啊，葉風。」太玄老祖也勸道，「君子報仇，十年不晚。你如今的實力雖然深不可測，但那星極仙帝畢竟是成名已久的仙帝，早已是仙帝巔峰。他座下強者如雲，仙朝大陣更是能匯聚一整個仙朝的氣運，不可力敵啊！我們從長計議……」
葉風打斷了他的話。
「老祖，我等不了。」
他的目光掃過那片碑林，「他們，也等不了。」
「我之前宣告三日之後登門，就是要讓他們以為，我會光明正大地殺過去。他們會在聖都布下天羅地網，將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在正面戰場。這，正是我需要的。」
太玄老祖一怔，瞬間明白了葉風的意圖。
明修棧道，暗度陳倉。
他這是要……潛入？
「可是，即便潛入進去，又能如何？在別人的地盤上，你孤身一人……」
「誰說我是孤身一人？」葉風的嘴角，勾起了一抹冰冷的弧度。
他看著太玄老祖和玄天道人，緩緩說出了一句讓他們匪夷所思的話。
「我在星極仙朝，埋過一顆釘子。很多年前就埋下了。」
「一顆釘子？你是說……當年的那個星極使……」玄天道人若有所思。
葉風只是微微一笑。
他反手取出一枚玉簡，神念烙印其中，遞給了玄天道人。
「這裡面，是我對空間大道和終結大道的一些感悟，還有一部經過我改良的《周天星辰訣》，足以讓宗門的核心功法，提升一個品階。另外，我留下了一道空間坐標，若宗門再遇不可抗之劫，捏碎玉簡，我會第一時間感知到。」
做完這一切，他最後看了一眼仙門。
「老祖，門主，太玄仙門，就拜託你們了。」
說罷，他的身形，在周天星辰圖所化的欺天星羅陣籠罩下，開始變得模糊，最終化作一縷微不可查的星光，徹底消失在了夜色之中。
沒有空間裂縫，沒有能量波動，走得無聲無息。
太玄老祖手握著那三枚沉甸甸的儲物戒指，玄天道人則捧著那枚蘊含著無上道韻的玉簡，兩人相視無言，心中五味雜陳。
那個曾經需要宗門庇護的弟子，如今，已經成長為可以庇護整個宗門的參天大樹。
只是，這棵大樹，此刻正獨自一人，走向了整個仙界最危險的風暴中心。
「傳我令！」許久，玄天道人深吸一口氣，聲音傳遍了整個山門，「自今日起，太玄仙門封山！所有弟子，潛心修行，不得外出！靜待……王者歸來！」
山巔之上，風聲嗚咽，吹過那數萬座冰冷的石碑，像是在為遠行之人送行，又像是在為即將到來的血雨腥風，奏響序曲。
星極仙朝，聖都，天星城。
這並非一座建立在陸地上的城池，而是由三千六百顆主星，與億萬輔星，通過無上陣法連結而成的一座懸浮於虛空中的神城。
每一顆主星，都是一片廣袤的大陸，其上神宮林立，仙闕連綿。星辰之間，由璀璨的星光大道相連，無數天兵天將駕馭著神虹與戰車，往來巡弋，氣象森嚴。
整座天星城，都被一層肉眼不可見的巨大神光護罩所籠罩，那是仙朝的氣運金龍與護國大陣結合的體現，足以抵擋仙道強者的全力一擊。
這裡，是這片星域的絕對中心，是權力的頂點，是無數修士終其一生都無法抵達的聖地。
然而，今日的天星城，卻籠罩在一片壓抑到極致的氛圍之中。
城門緊閉，星光大道之上，巡邏的天兵天將數量，比往日多了十倍不止。一隊隊身披重甲，煞氣騰騰的禁衛軍，在各處要道設立關卡，嚴密盤查著每一個過往的修士。
天空之中，時不時有仙王，乃至准帝級別的強大神念，毫無顧忌地來回掃視，讓城中的修士們，一個個噤若寒蟬。
三位仙帝中期的護法，在外出執行任務時，魂燈齊齊熄滅。
這個消息，如同一場十八級的超級地震，在天星城的高層中，引發了軒然大波。
仙帝，那是仙朝的定海神針，是屹立於億萬生靈之上的存在。任何一位仙帝的隕落，都是驚天動地的大事，更何況是三位一同隕落！
星極仙帝震怒，下達了最高級別的戒嚴令。
整個天星城，化作了一座水潑不進的鋼鐵堡壘。所有人都知道，一場狂風暴雨，即將來臨。
然而，他們不知道的是，那個他們嚴防死守的「敵人」，早已來到了他們的心臟。
在一道巡邏禁衛軍剛剛飛過的星光大道邊緣，葉風的身影，從欺天星羅陣的隱匿狀態中，短暫地顯露出來，又在剎那間與周圍的環境融為一體。
他沒有硬闖，而是如同一個最耐心的獵人，在天星城的外圍，觀察了足足一個時辰。
他將這座神城的陣法、兵力部署、巡邏路線，都一一烙印在心底。
「三千六百顆主星為陣基，引動周天星斗之力，再以仙朝氣運金龍為陣眼，確實是大手筆。」葉風心中暗自評價，「可惜，陣法雖強，但運轉之間，終究有其規律。只要是規律，便有跡可循。」
他的萬象星瞳左眼「破妄」開啟，眼前的世界，瞬間化作了由無數法則線條與能量流組成的模型。那看似天衣無縫的護城大陣，在他的眼中，出現了無數個微小的，因為能量流轉而產生的瞬時薄弱點。
他的身形，如同一縷青煙，總能在巡邏隊經過的間隙，在陣法能量流轉的節點，找到那稍縱即逝的空隙，不帶起一絲波瀾地，穿梭而過。
對於將空間本源領悟到大成境界的他而言，這種所謂的「天羅地網」，不過是一個篩眼略微大了一些的漁網罷了。
很快，他便深入到了天星城的核心區域——紫微星域。
這裡是皇族與核心大臣居住的地方，守衛更加森嚴，幾乎是三步一崗，五步一哨，連一隻蚊子都飛不進來。
葉風沒有繼續深入，而是停留在了一座名為「司天監」的宏偉宮殿之外。
司天監，掌管天星城所有陣法樞紐與能量供給，其中最不起眼的一個部門，便是「掌燈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