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6章 道德的淪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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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66章 道德的淪喪

  翌日清晨。

  卯時一刻,天色不亮,但皇宮的兩儀殿內已經聚集了眾多臣子,在大殿中肅然而立,只是放眼望去,大多數臣子都查拉著腦袋,有些無精打采。

  大樑上朝的時間為卯時,若是夏天還好,這個時間天早亮了,臣子們也起的早,卯時於他們而言倒也不是太早,而隨著時間步入深秋之後,卯時之時依舊天黑,卯時過半時分,天色才微微發亮。

  因此所有臣子都頂著夜色趕至皇宮,再加上朝會上的事情千篇一律,身上的精氣神自然不多。

  今日早朝,依舊如例行公事,先是說了些無關痛癢之事,隨後蔣建波則向盛平帝稟報,之前賞賜秦亦的宅子,肅王已經跟他做好了交接,而他也把地契過戶給了秦亦,獎賞順利完成。

  至於其中發生的周折,聰明如蔣建波,自然不會告訴盛平帝,而對於盛平帝會不會通過自己的渠道得知此事,那就不是他需要操心的了。

  盛平帝聽完,點了點頭道:「不拖泥帶水,蔣兆尹此事做的不錯。」

  蔣建波聞言不敢貪功,立馬拱手出列:「多謝陛下誇獎,不過此事主要多虧肅王殿下配合,第一時間找出地契過戶,才促成此事,下官不敢貪功。」

  盛平帝淡淡看了肅王一眼,說道:「肅王也做的不錯,身為皇子,自該如此才對,切莫貪圖一些小便宜,讓人輕視。」

  隨即盛平帝掃視殿內群臣,說道:「爾等皆乃我大梁肱骨之臣,切勿做出德不配位之事,以免讓我大梁子民寒心!

  「臣遵旨!」

  殿中文武百官皆是躬身回道。

  而肅王低頭之時,臉上閃過一抹陰,因為他能聽得出來,盛平帝剛才那一番「德不配位」的話是說給誰聽的!

  不過想想又很正常,畢竟盛平帝作為大梁的一國之君,對於這天下發生之事,只要他想,便沒有不知道的。

  所以秦亦要回宅子時所發生的一系列風波,肯定也逃不過盛平帝的眼睛,現在想來,好在蔣建波帶著秦亦去了肅王府,自己將此事全部推給了劉賀父子,所以即使以後盛平帝真的追問起來,肅王也不會擔心。

  不過在朝堂上被盛平帝這麼點了一頓,肅王心中還是頗為不爽的,於是他扭頭朝齊平章的方向看了一眼,齊平章與之對視,瞬間心領神會,隨即便從朝列中站了出來。

  「陛下,老臣有事稟報!」

  齊平章沉聲說道。

  「哦?齊太師有何事稟報?」

  坐在龍椅之上的盛平帝正一臉玩味的看著齊平章,不知道在想些什麼。

  隨即齊平章一臉悲愴道:「剛才陛下說了德不配位之事,老臣深以為然!而老臣接下來便要揭露秦亦的惡行,他就德不配位,根本不配被陛下賞賜!」

  「......」

  此話一出,剛才還昏昏欲睡的一眾大臣,瞬間便清醒起來,一個個交頭接耳,頗有興趣的樣子。

  他們到現在還非常清楚的記得,前幾天秦亦入宮之時,當著滿朝文武的面祝齊平章「兒孫滿堂」的滑稽一幕,當時的齊平章差點被氣死結果這才沒過幾天,齊平章的報復就來了,只能說精彩!

  不過他們又都非常好奇,盛平帝的賞賜已經給了,而且京都城內的老百姓都知道,齊平章能夠找出什麼樣的理由,才能讓盛平帝收回賞賜呢?

  一眾臣子們不免交頭接耳,議論紛紛。

  而盛平帝也微微皺眉,問道:「齊太師,你剛才說揭露秦亦德不配位,到底是何原因?而朕剛才之所以說德不配位,針對的是這朝堂上所有人,畢竟眾位愛卿身份斐然,便要做符合身份之事,

  而秦亦則一介白身,毫無身份,又如何德不配位了?」

  齊平章既然敢在早朝上站出來,自然是早有準備的,於是不慌不忙道:「陛下,秦亦雖然是一介白身,可他卻因為出使南楚,寫下【水調歌頭】一詞後,在大梁百姓口中名聲不小,甚至有好事者將其稱為大梁『詞仙」,可見其名氣斐然。」

  「而且陛下在朝堂之上賞賜秦亦,在京都城內更是人盡皆知,因此即使秦亦一介白身,但是卻代表著陛下的聖眷,甚至有無數書生已經拿秦亦作為他們的準繩,因此秦亦的一舉一動更應該得體,否則便是德不配位!」

  此話一出,朝堂上一片安靜,

  齊平章年事已高,而且身份不低,結果就是這麼一位德高望重的老臣,卻為了一個不足二十歲的毛頭小子斤斤計較,只能說滑稽罷!


  所以眾臣都抿著嘴角,關注看事態進行。

  而盛平帝則眯起眼晴,看向齊平章悠悠道:「那齊太師便給大家說說,秦亦如何德不配位吧!」

  盛平帝口氣很輕,臉上也沒有其他表情,讓人分辨不准他的具體情緒。

  齊平章聞言,於是便聲淚俱下道:「陛下,老臣一把年紀,倒也不奢望被人如何尊重,可是卻也不想被一個黃口小兒當街辱罵,結果秦亦卻當街大罵老臣,他罵老臣罵老臣」

  說到最後,齊平章竟然泣不成聲,眾臣聞言也是頗感驚奇,就如齊平章所言,他一把年紀,又是身份斐然的大梁太師,甚至肅王都是他的學生,誰敢罵他?

  不對,確實有人敢罵他,不過那人卻是當朝鎮國公寧忠,倒也不是什麼稀奇事,可秦亦卻是一介白身,而且年紀還那么小,倘若齊平章所言不虛的話,秦亦敢當街辱罵齊平章,確實惡劣!

  盛平帝則好奇道:「齊太師,秦亦到底罵了你什麼?為何不說出來?」

  齊平章猶豫片刻,苦笑一聲道:「陛下,那秦亦罵的實在太過難聽,老臣說不出口!」

  盛平帝冷冷警他一眼,說道:「你既然要揭露秦亦的惡行,自然要將他所做之事全說出來才行!結果你支支吾吾,大家都聽不明白,朕又如何為你主持公道呢?」

  「秦亦老臣眼看著齊平章這麼猶豫,別說眾臣了,就連盛平帝都更好奇了,秦亦到底罵了什麼,才會成為齊平章的難言之隱?

  難不成,比上次當面祝福「兒孫滿堂」和「活夠一個甲子」更毒?

  清楚此事的寧忠笑而不語。

  古長松則擰眉沉思,按照齊平章所說,秦亦肯定是從宰相府離開時遇到的齊平章,那這事也有宰相府的責任,因此即使秦亦真的罵了齊平章,古長松也得為秦亦說話才行,他就開始盤算起來。

  在盛平帝的「鼓勵」下,齊平章剛要開口,嘴巴都張開了,吐出第一個「草」字後,他突然愣住,然後戛然而止,豆大的汗珠流了下來。

  秦亦罵他的三個字是「草泥馬」,這話任誰聽了都覺得難聽上火,實在粗鄙。

  而又是盛平帝讓他再朝堂上說出來的,所以齊平章要說也是對著盛平帝說,所以若是剛才他開口的話,便是對看盛平帝說「草泥馬」!

  而此話一旦說出來,會是什麼後果,就連齊平章都不敢多想!就算盛平帝把他拉出去滿門抄斬都沒有一人敢為他求情!

  想明白這點的齊平章不禁後怕,而且他也只能換了一種說法道:「陛下,秦亦在街上罵老臣,

  說曹沃瑪!」

  「......」

  這話一出,朝堂之上詭異的安靜。

  眾臣的臉全部的通紅,就連盛平帝的嘴角都微微揚起一個弧度,若不是顧忌齊平章的面子,

  盛平帝怕是都會忍不住笑出聲來。

  齊平章一把年紀,他的母親早已仙逝,就算他母親還在上世的話,那得多大的年紀?最起碼也得耄之年了!

  而秦亦呢,連二十歲都沒有,結果一個毛頭小子卻要對耄老人行苟且之事,這豈止是道德的淪喪,簡直是人性的扭曲啊!

  不過這麼嚴肅的事情聽著卻很滑稽,也不怪眾臣憋的難受了,有些臣子甚至低下頭去,因為他們實在憋不住了。

  盛平帝強忍笑意,問道:「齊太師,你確定你說的話都是實情?秦亦能夠對你說出這話?再說他就算不知道你母親早已去世,也該想到你母親一把年紀了吧?這有點不合理啊!」

  聽到盛平帝竟然不信自己,齊平章急了,他趕緊說道:「陛下,老臣所言,不敢有假!秦亦當時罵的就是這個,他當街說要曹沃瑪!」

  齊平章說完只覺一陣悲哀,本來是舉報秦亦,為何他卻感覺如此屈?

  而且秦亦罵他的就夠難聽了,他卻要當著滿朝文武再罵自己一遍,只覺好氣!

  這時,寧忠出面道:「齊太師,既然陛下都決定為你出面,為何你要支支吾吾,不說出實情?

  你只說秦亦罵了你,結果卻不說秦亦罵你的原話,就算是我們這幫老臣都不確定到底是誰對誰錯啊,大家說是不是?」

  「是啊,寧國公說的有理!」

  「齊太師,你把罵人的話說出來就是!」

  「你不說,我們很難辦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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