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盤問
金招娣聽到了動靜，正急慌慌端著菜往堂屋裡來。
然後就被忙活了一上午，正心煩氣躁的金父抓了個正著，話趕話說了她一通。
「你在家就躲懶吧，眼裡一點活都沒有，油瓶倒了都不扶！你瞧瞧這堂屋裡跟跑了賊一樣，你也不收拾！」
金招娣聽了撇撇嘴，面上不敢說什麼，心裡反倒怨起了賀情。
要不是她偷偷寫信給賀家，今天賀家人怎麼會突然來家裡。更何況要不是她裝病偷懶，自己也不至於做飯晚了，也沒趕上收拾堂屋。
這會被金父問到臉上，金招娣也沒藏著掖著，一臉委屈。
「三丫偷偷把人招到家裡，又裝病不起來，我這才忙不過來的。」
金母在一旁附和了兩聲，表示金招娣說得沒錯。
金父眉頭一擰，臉色越發陰沉。
這三丫頭雖說是頂著賀家女兒的名義下鄉插隊，可誰不知道她是金家的種。
這一屋子人顧念她剛回家，怕她認生，所以好多事情才由著她，重活累活一點也沒讓她干。
可誰知道她倒是抖起來了，越發拿腔作勢，再不管教一下，趕明兒豈不是要爬到自己這當爹媽頭上稱王稱霸了！
金父是個最要臉面的人，一生最怕人戳他脊梁骨。
本來要把金鳳送回城裡這事他就不同意，自己養大的閨女，怎麼突然就變成別人家閨女了？
這上哪裡說理去？
可金鳳一聽，立刻就不樂意了。
在金父、金母兩人面前嘀嘀咕咕了好一陣子，金父一說不讓她去吧，她就跟瘋了一樣又哭又鬧，鬧得全村都傳得沸沸揚揚，大傢伙都圍著看熱鬧。
得知他不讓金鳳去城裡，村里還有不少人說閒話呢。
「金大哥，你家三丫是鳳凰命，這眼見著就能到城裡去過好日子了，說出去真讓人羨慕哩！」
「是啊，都說姑娘最知道疼人，三丫這一回去，以後有好還能忘了你們？包管你們不會白養她一場，好日子在後頭啊。」
「走了一個三丫，又回來一個三丫，老金家裡外里都不虧嘛。也沒有把親女兒放在外頭不接回來的理，你說是吧？」
幾句話下來，就把金鳳回城，賀情回村這事傳得沸沸揚揚、板上釘釘了。
畢竟明眼人都覺得這事天經地義。
養女去城裡，又不會忘記金家父母的養育之恩，以後還能有來往。
親女回家，自然是生恩難忘，也少不得要好好孝順金家父母，況且往遠了說，以後跟城裡的養女和養父母多走動，兩家也都能有益處啊。
畢竟誰看不出來，這賀家家底子厚著呢，把金家的親生姑娘教養得跟花朵似的，那模樣活脫脫就是城裡人。
這樣一個美人西施，以後也得嫁個城裡才般配嘛！
這養女親女一交換，兩處都落了好，傻子才不做。
金父自然也知道這裡頭的好處，可他就是怕這好處啊！
這會沒遇到事情也罷，村里人面上說得樣樣好。
可背地裡還不知道要嚼什麼舌根呢。
萬一有那嘴巴子不乾淨的人，在背後胡亂說他老金家攀親心切，靠兩個女兒發家。一個女兒送出去讓人養大了再要回來，一個女兒自己養大了又送出去，里外里一加，全靠賣女兒。
要是留了這種話柄給村里人，他老金家幾輩子的臉還要不要了？
只怕這名聲就不好聽了！
金衛民覺得自己丟不起這個人。金鳳這一去城裡自然有一百個好處，但是壞了金家的名聲，那是萬萬不行的。
那時賀金鳳已經察覺到他的意思，索性繞開了他，乾脆去給金母趙紅上眼藥。
「媽，我是你養大的，這份情誰也搶不走。俗話說兒不嫌母醜，狗不嫌家貧呢。這家裡弟弟妹妹多，您和我爸拉扯我們也不容易，我也想多出一份力，如今正好有這麼個難得的機會……」
「我對天發誓，有我一口吃的，就有您一口吃的！您再想想那賀情雖說親生的，可她城裡蜜罐子裡活著，壓根跟咱們沒什麼情誼。要是不把她認回來，她包管樂得在城裡住著，那城裡的好處我們可真的一點都沾不上了……」
一提起這事，趙紅也覺得有幾分道理。
認親是板上釘釘，誰也攔不住的。
就算金鳳不去，難道那賀家就不會找過來了？
真要鬧得兩邊撕破了臉，反倒是壞了事。
面上沒得光，手心裡還討不著好。
況且家裡窮，又還有幾個孩子要拉扯。
大丫在家待兩年也得出嫁，二丫還小，在家養幾年也是要費不少糧食水米。這兩個女兒也都得籌劃籌劃。
小兒子是金家的根，就算勒緊了全家的褲腰帶，也得供他去念書，以後好光宗耀祖啊！
至於三丫金鳳嘛……
憑良心說，這些年自家雖說窮了些，可到底也是一把屎一把尿把她拉扯大的。
生恩哪裡比得過養恩大，諒她就算去了城裡，也不敢做那沒良心忘本的事情。
只要她好了，再拉扯幫襯下家裡的兄弟姊妹，老金家的好日子不就來了。
趙紅主意一定，金衛民也拗不過她。
橫豎這事是好事，金衛民也就順坡下驢，讓趙紅自個兒把送女兒和接女兒兩件事都辦了，他只負責當一個家風清正的大家長。
這事出得稀奇，到底鬧得十里八鄉都知道了。
金家送走了養女，接回來一個城裡的女兒，就在家裡當知青呢。
漸漸地果然有不懷好意的人，說金家祖墳冒青煙，借著兩個女兒就這樣搭上了城裡。這要是親女不孝順，養女又走了，豈不是雞飛蛋打兩頭撈不著咯……
那時金衛民聽到了氣了個半死，在外面又不好爭辯，恐怕把事情鬧大了，又惹更多人議論笑話。
於是金衛民把這帳都記在了賀情身上。
說到底進城的金鳳不是他的女兒，眼下又不在跟前，自然也管不著這一攤子事。
可賀情是他老金家的種，他教訓孩子，是天經地義。
成才先成人，要是不孝順長輩，不愛惜臉面，那哪裡還配做個人。
金衛民心裡早就憋著這股氣，今天偏偏幾件事都撞了上來，他氣得將肩上的扁擔和水桶卸下來往牆角一放，拉著臉進了堂屋。
他今天倒是要好好問一問，這三丫到底是要鬧什麼故事！
然後就被忙活了一上午，正心煩氣躁的金父抓了個正著，話趕話說了她一通。
「你在家就躲懶吧，眼裡一點活都沒有，油瓶倒了都不扶！你瞧瞧這堂屋裡跟跑了賊一樣，你也不收拾！」
金招娣聽了撇撇嘴，面上不敢說什麼，心裡反倒怨起了賀情。
要不是她偷偷寫信給賀家，今天賀家人怎麼會突然來家裡。更何況要不是她裝病偷懶，自己也不至於做飯晚了，也沒趕上收拾堂屋。
這會被金父問到臉上，金招娣也沒藏著掖著，一臉委屈。
「三丫偷偷把人招到家裡，又裝病不起來，我這才忙不過來的。」
金母在一旁附和了兩聲，表示金招娣說得沒錯。
金父眉頭一擰，臉色越發陰沉。
這三丫頭雖說是頂著賀家女兒的名義下鄉插隊，可誰不知道她是金家的種。
這一屋子人顧念她剛回家，怕她認生，所以好多事情才由著她，重活累活一點也沒讓她干。
可誰知道她倒是抖起來了，越發拿腔作勢，再不管教一下，趕明兒豈不是要爬到自己這當爹媽頭上稱王稱霸了！
金父是個最要臉面的人，一生最怕人戳他脊梁骨。
本來要把金鳳送回城裡這事他就不同意，自己養大的閨女，怎麼突然就變成別人家閨女了？
這上哪裡說理去？
可金鳳一聽，立刻就不樂意了。
在金父、金母兩人面前嘀嘀咕咕了好一陣子，金父一說不讓她去吧，她就跟瘋了一樣又哭又鬧，鬧得全村都傳得沸沸揚揚，大傢伙都圍著看熱鬧。
得知他不讓金鳳去城裡，村里還有不少人說閒話呢。
「金大哥，你家三丫是鳳凰命，這眼見著就能到城裡去過好日子了，說出去真讓人羨慕哩！」
「是啊，都說姑娘最知道疼人，三丫這一回去，以後有好還能忘了你們？包管你們不會白養她一場，好日子在後頭啊。」
「走了一個三丫，又回來一個三丫，老金家裡外里都不虧嘛。也沒有把親女兒放在外頭不接回來的理，你說是吧？」
幾句話下來，就把金鳳回城，賀情回村這事傳得沸沸揚揚、板上釘釘了。
畢竟明眼人都覺得這事天經地義。
養女去城裡，又不會忘記金家父母的養育之恩，以後還能有來往。
親女回家，自然是生恩難忘，也少不得要好好孝順金家父母，況且往遠了說，以後跟城裡的養女和養父母多走動，兩家也都能有益處啊。
畢竟誰看不出來，這賀家家底子厚著呢，把金家的親生姑娘教養得跟花朵似的，那模樣活脫脫就是城裡人。
這樣一個美人西施，以後也得嫁個城裡才般配嘛！
這養女親女一交換，兩處都落了好，傻子才不做。
金父自然也知道這裡頭的好處，可他就是怕這好處啊！
這會沒遇到事情也罷，村里人面上說得樣樣好。
可背地裡還不知道要嚼什麼舌根呢。
萬一有那嘴巴子不乾淨的人，在背後胡亂說他老金家攀親心切，靠兩個女兒發家。一個女兒送出去讓人養大了再要回來，一個女兒自己養大了又送出去，里外里一加，全靠賣女兒。
要是留了這種話柄給村里人，他老金家幾輩子的臉還要不要了？
只怕這名聲就不好聽了！
金衛民覺得自己丟不起這個人。金鳳這一去城裡自然有一百個好處，但是壞了金家的名聲，那是萬萬不行的。
那時賀金鳳已經察覺到他的意思，索性繞開了他，乾脆去給金母趙紅上眼藥。
「媽，我是你養大的，這份情誰也搶不走。俗話說兒不嫌母醜，狗不嫌家貧呢。這家裡弟弟妹妹多，您和我爸拉扯我們也不容易，我也想多出一份力，如今正好有這麼個難得的機會……」
「我對天發誓，有我一口吃的，就有您一口吃的！您再想想那賀情雖說親生的，可她城裡蜜罐子裡活著，壓根跟咱們沒什麼情誼。要是不把她認回來，她包管樂得在城裡住著，那城裡的好處我們可真的一點都沾不上了……」
一提起這事，趙紅也覺得有幾分道理。
認親是板上釘釘，誰也攔不住的。
就算金鳳不去，難道那賀家就不會找過來了？
真要鬧得兩邊撕破了臉，反倒是壞了事。
面上沒得光，手心裡還討不著好。
況且家裡窮，又還有幾個孩子要拉扯。
大丫在家待兩年也得出嫁，二丫還小，在家養幾年也是要費不少糧食水米。這兩個女兒也都得籌劃籌劃。
小兒子是金家的根，就算勒緊了全家的褲腰帶，也得供他去念書，以後好光宗耀祖啊！
至於三丫金鳳嘛……
憑良心說，這些年自家雖說窮了些，可到底也是一把屎一把尿把她拉扯大的。
生恩哪裡比得過養恩大，諒她就算去了城裡，也不敢做那沒良心忘本的事情。
只要她好了，再拉扯幫襯下家裡的兄弟姊妹，老金家的好日子不就來了。
趙紅主意一定，金衛民也拗不過她。
橫豎這事是好事，金衛民也就順坡下驢，讓趙紅自個兒把送女兒和接女兒兩件事都辦了，他只負責當一個家風清正的大家長。
這事出得稀奇，到底鬧得十里八鄉都知道了。
金家送走了養女，接回來一個城裡的女兒，就在家裡當知青呢。
漸漸地果然有不懷好意的人，說金家祖墳冒青煙，借著兩個女兒就這樣搭上了城裡。這要是親女不孝順，養女又走了，豈不是雞飛蛋打兩頭撈不著咯……
那時金衛民聽到了氣了個半死，在外面又不好爭辯，恐怕把事情鬧大了，又惹更多人議論笑話。
於是金衛民把這帳都記在了賀情身上。
說到底進城的金鳳不是他的女兒，眼下又不在跟前，自然也管不著這一攤子事。
可賀情是他老金家的種，他教訓孩子，是天經地義。
成才先成人，要是不孝順長輩，不愛惜臉面，那哪裡還配做個人。
金衛民心裡早就憋著這股氣，今天偏偏幾件事都撞了上來，他氣得將肩上的扁擔和水桶卸下來往牆角一放，拉著臉進了堂屋。
他今天倒是要好好問一問，這三丫到底是要鬧什麼故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