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一切重新開始
這次的變故足足讓她用大半年時間才慢慢緩過來。
再後來她也到了結婚的年齡，金家父母指望著賀情在村里找個好婆家當助力，但又捨不得給她填補些嫁妝傍身。
挑來挑去，一直到她23歲都還沒嫁出去。
村里人暗地裡都笑話，說賀情真把自己當城裡的千金了，眼光高得嘞，最後挑花了眼，活生生耽誤成了村裡有名的老丫頭咯。
眼看著賀情變成了金家的笑話，金家父母的臉色也越來越難看，最後乾脆想把她嫁給村裡的光棍。
賀情不願意，金家父母就罵她在家白吃白吃。
賀情乾脆提出去南邊打工，聽村裡的人說了，南邊打工每個月多多少少能攢下一些錢。
可金家父母捨不得給路費，更怕賀情跑了，萬一她到那邊被人騙走了，豈不是一毛錢彩禮都撈不回來，白搭進去一個姑娘。
因此金家父母咬死不同意，一邊咒罵一邊把賀情拘在身邊。
沒有錢，她連甜水村都走不出去。
這是她第二次知道什麼叫絕望。
沒過幾年，本就身子不好的賀情又生了一場大病。
一連好幾天畏寒發冷，一咳嗽就感覺五臟六腑都要被攪碎了，疼得鑽心。
村里沒有衛生站，有點頭疼腦熱，只能找公社的赤腳大夫，或者進城看病。
可她以為這一次生病和往常一樣，挺一挺就過去了，可沒想到這一次沒能扛過去。
那天，正是賀金鳳的28歲生日。
賀家人在京市的大飯店為她舉辦了一場華麗盛大的生日宴，慶祝賀家千金的28歲，慶祝她的回歸如同獲得了新生，而她如今的成就，更讓賀家父母為感到無比地驕傲。
海外歸來的知名建築師，天賦異稟的千金大小姐。
一切閃耀奪目的光環都落到了賀金鳳的頭上。
而賀情的二十八歲生日，卻在悄無聲息中走向了死亡。
沒有人記得那個曾經替妹下鄉的千金小姐賀情。
只有在甜水村的一些閒言碎語中，還能偶爾聽到賀情的名字。
「你們聽說了吧，那個城裡來的知青，金家的親生女兒，前天死了！」
「啊，她年紀怪輕的，怎麼就突然沒了？」
「哎，心比天高唄。估計是活活氣死的。你也不想想，她一個城裡養大的姑娘，那眼睛長到頭頂上去了，乍然丟回村里住著，肯定是心裡恨得發癢哩」
「……哎，虧得金家還養了這麼一個老姑娘。養了這麼大，不想著孝順父母，只想著攀高往上。」
「可不是呢，也是報應！」
賀情回想起曾經的那些事，滿心都是不甘。
胸口仿佛有一團火在熊熊燃燒，炙烤著她，又疼又刺。
再加上聽到金招娣提到今天有人要來，賀情只覺得眉心猛地一跳，整個人仿佛又回到了上一世賀家人來看望她的那一天。
那天，也是金招娣撞門而入，大聲嚷嚷著要她起床。
她心裡雖然有些埋怨，但一想到家裡人來看望自己，還是忍不住有些欣喜，便掙扎著起了床。
可剛走到堂屋外面，就聽到裡面傳來的說話聲。
「不知道金鳳在城裡過得咋樣了，我這心裡也惦記著。」金母的聲音帶著幾分關切。
「哦，金鳳啊，她挺好的，還托我給您問好呢。」賀母的聲音傳來。
賀母頓了半晌，又感嘆道：「要我說，金鳳這孩子您教養得好。她心地善良，念著您的養育之恩，跟我說生恩大，養恩也不能忘，所以名字也就不改了，只加個姓就行，以後就叫賀金鳳了。」
聽了這話，金母愣了一下，過了一會兒，聲音出奇地慈祥憨厚：「哎喲，我們土裡刨食的，也沒那麼多講究，不指望孩子有多大本事，只求他們一個個行得正就行。」
賀母聽後，嘆了一口氣說：「情情這性子就比不上金鳳，情情她性子嬌，身子弱，也多虧你不嫌棄，真是給你們帶來麻煩了。」
賀情站在窗外，臉色瞬間變得煞白。
她只覺得呼吸不暢，仿佛有一隻大手緊緊扼住了她的喉嚨。透過門窗，依稀可以看到賀母和金母相談甚歡，連在一旁的哥哥都笑得十分親切和氣。
三個人對坐在一起，嘴裡都在誇獎賀金鳳有多好，賀情又有多嬌慣。
話里話外，竟然沒有一個人過問一下她的病情。
不是說好了來探病的嗎？
賀情死死地攥著拳頭，怎麼也想不明白自己到底哪裡比不上賀金鳳。
她已經給賀金鳳讓出了位置，又按照賀家父母的意願下了鄉，為什麼連這一點點親人間的溫情都要被奪走，全都歸還給賀金鳳呢？
她沒有再停留，更沒有踏進堂屋。
而是轉身回到了那間破舊的小屋。
賀情回想起這些事，只覺恍若隔世。
心臟仿佛被痛苦麻痹了，竟然感覺不到疼痛了。
不僅如此，她甚至有了一種局外人的心態。
當初的她，與其說是驕縱任性，倒不如說是因為害怕，所以才沒有推開那扇門，去見一見賀家人。
可如今，她都死過一回了，還有什麼好怕的呢？
賀情定了定心神，看向金招娣，語氣平靜地說：「好生說話是吧？知道了，你放心。」
金招娣驚訝得鬆開了抓住她胳膊的手，不明所以地打量了她兩眼。
這死丫頭今天怎麼這麼好說話，難道又轉性子了？
賀情沒空搭理她，默默起身。
正準備出門時，又突然停住了腳步，說道：「你先過去，我收拾下就來。」
金招娣見她停下來不走，立刻拉長了臉，還以為她又要搞什麼花樣。
聽她說收拾一下就來，這才稍稍放了心，又撇著嘴嘟囔：「還當自己是城裡的大小姐呢？瞎講究！快點來啊！」說完，甩手自己出去了。
賀情垂眸不語，等金招娣出去後，才轉身打開牆角的一個灰色包袱，從裡面挑了一套半舊的衣服穿好。
下鄉又不是來享受的，她自然不會帶太招搖的衣服。
臨出門前，賀情深吸了一口氣，輕輕撫了撫衣角的褶皺，低聲自言自語道：
「走吧。」
去見一見前世沒有見到的人和事，去改寫曾經的悲慘命運。
再後來她也到了結婚的年齡，金家父母指望著賀情在村里找個好婆家當助力，但又捨不得給她填補些嫁妝傍身。
挑來挑去，一直到她23歲都還沒嫁出去。
村里人暗地裡都笑話，說賀情真把自己當城裡的千金了，眼光高得嘞，最後挑花了眼，活生生耽誤成了村裡有名的老丫頭咯。
眼看著賀情變成了金家的笑話，金家父母的臉色也越來越難看，最後乾脆想把她嫁給村裡的光棍。
賀情不願意，金家父母就罵她在家白吃白吃。
賀情乾脆提出去南邊打工，聽村裡的人說了，南邊打工每個月多多少少能攢下一些錢。
可金家父母捨不得給路費，更怕賀情跑了，萬一她到那邊被人騙走了，豈不是一毛錢彩禮都撈不回來，白搭進去一個姑娘。
因此金家父母咬死不同意，一邊咒罵一邊把賀情拘在身邊。
沒有錢，她連甜水村都走不出去。
這是她第二次知道什麼叫絕望。
沒過幾年，本就身子不好的賀情又生了一場大病。
一連好幾天畏寒發冷，一咳嗽就感覺五臟六腑都要被攪碎了，疼得鑽心。
村里沒有衛生站，有點頭疼腦熱，只能找公社的赤腳大夫，或者進城看病。
可她以為這一次生病和往常一樣，挺一挺就過去了，可沒想到這一次沒能扛過去。
那天，正是賀金鳳的28歲生日。
賀家人在京市的大飯店為她舉辦了一場華麗盛大的生日宴，慶祝賀家千金的28歲，慶祝她的回歸如同獲得了新生，而她如今的成就，更讓賀家父母為感到無比地驕傲。
海外歸來的知名建築師，天賦異稟的千金大小姐。
一切閃耀奪目的光環都落到了賀金鳳的頭上。
而賀情的二十八歲生日，卻在悄無聲息中走向了死亡。
沒有人記得那個曾經替妹下鄉的千金小姐賀情。
只有在甜水村的一些閒言碎語中，還能偶爾聽到賀情的名字。
「你們聽說了吧，那個城裡來的知青，金家的親生女兒，前天死了！」
「啊，她年紀怪輕的，怎麼就突然沒了？」
「哎，心比天高唄。估計是活活氣死的。你也不想想，她一個城裡養大的姑娘，那眼睛長到頭頂上去了，乍然丟回村里住著，肯定是心裡恨得發癢哩」
「……哎，虧得金家還養了這麼一個老姑娘。養了這麼大，不想著孝順父母，只想著攀高往上。」
「可不是呢，也是報應！」
賀情回想起曾經的那些事，滿心都是不甘。
胸口仿佛有一團火在熊熊燃燒，炙烤著她，又疼又刺。
再加上聽到金招娣提到今天有人要來，賀情只覺得眉心猛地一跳，整個人仿佛又回到了上一世賀家人來看望她的那一天。
那天，也是金招娣撞門而入，大聲嚷嚷著要她起床。
她心裡雖然有些埋怨，但一想到家裡人來看望自己，還是忍不住有些欣喜，便掙扎著起了床。
可剛走到堂屋外面，就聽到裡面傳來的說話聲。
「不知道金鳳在城裡過得咋樣了，我這心裡也惦記著。」金母的聲音帶著幾分關切。
「哦，金鳳啊，她挺好的，還托我給您問好呢。」賀母的聲音傳來。
賀母頓了半晌，又感嘆道：「要我說，金鳳這孩子您教養得好。她心地善良，念著您的養育之恩，跟我說生恩大，養恩也不能忘，所以名字也就不改了，只加個姓就行，以後就叫賀金鳳了。」
聽了這話，金母愣了一下，過了一會兒，聲音出奇地慈祥憨厚：「哎喲，我們土裡刨食的，也沒那麼多講究，不指望孩子有多大本事，只求他們一個個行得正就行。」
賀母聽後，嘆了一口氣說：「情情這性子就比不上金鳳，情情她性子嬌，身子弱，也多虧你不嫌棄，真是給你們帶來麻煩了。」
賀情站在窗外，臉色瞬間變得煞白。
她只覺得呼吸不暢，仿佛有一隻大手緊緊扼住了她的喉嚨。透過門窗，依稀可以看到賀母和金母相談甚歡，連在一旁的哥哥都笑得十分親切和氣。
三個人對坐在一起，嘴裡都在誇獎賀金鳳有多好，賀情又有多嬌慣。
話里話外，竟然沒有一個人過問一下她的病情。
不是說好了來探病的嗎？
賀情死死地攥著拳頭，怎麼也想不明白自己到底哪裡比不上賀金鳳。
她已經給賀金鳳讓出了位置，又按照賀家父母的意願下了鄉，為什麼連這一點點親人間的溫情都要被奪走，全都歸還給賀金鳳呢？
她沒有再停留，更沒有踏進堂屋。
而是轉身回到了那間破舊的小屋。
賀情回想起這些事，只覺恍若隔世。
心臟仿佛被痛苦麻痹了，竟然感覺不到疼痛了。
不僅如此，她甚至有了一種局外人的心態。
當初的她，與其說是驕縱任性，倒不如說是因為害怕，所以才沒有推開那扇門，去見一見賀家人。
可如今，她都死過一回了，還有什麼好怕的呢？
賀情定了定心神，看向金招娣，語氣平靜地說：「好生說話是吧？知道了，你放心。」
金招娣驚訝得鬆開了抓住她胳膊的手，不明所以地打量了她兩眼。
這死丫頭今天怎麼這麼好說話，難道又轉性子了？
賀情沒空搭理她，默默起身。
正準備出門時，又突然停住了腳步，說道：「你先過去，我收拾下就來。」
金招娣見她停下來不走，立刻拉長了臉，還以為她又要搞什麼花樣。
聽她說收拾一下就來，這才稍稍放了心，又撇著嘴嘟囔：「還當自己是城裡的大小姐呢？瞎講究！快點來啊！」說完，甩手自己出去了。
賀情垂眸不語，等金招娣出去後，才轉身打開牆角的一個灰色包袱，從裡面挑了一套半舊的衣服穿好。
下鄉又不是來享受的，她自然不會帶太招搖的衣服。
臨出門前，賀情深吸了一口氣，輕輕撫了撫衣角的褶皺，低聲自言自語道：
「走吧。」
去見一見前世沒有見到的人和事，去改寫曾經的悲慘命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