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4章 萬歲狐王,玉面公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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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84章 萬歲狐王,玉面公主

  過了火焰山,西北去千里之地,有一座積雷山,山上有個摩雲洞。

  那摩雲洞洞主,乃是一位萬歲狐王,傳聞有萬年修為,膝下更有一個嬌滴滴的女兒,如花似玉,美若天仙,喚作玉面公主。

  雲宵離了火焰山,自往西尋覓師父留下的因果,近了積雷山摩雲洞,忽有一伙人抬著花轎,敲鑼打鼓地迎著山路行走。

  觀其陣仗,似乎是個娶親的隊伍。

  雲宵自思,她當年跟隨師父,第一站是去北俱蘆洲盪魔,後師父飛升天庭,她跟著寒春六精怪在人間遊歷,二百年間,把北俱蘆洲,南贍部洲,東勝神洲皆遊歷過。

  獨獨西牛賀洲,乃是她不熟悉的地方,也未曾來過,自然要問一問路。

  一念至此,雲宵一閃身,落在了那一夥取經隊伍之前,遙遙抱拳行禮道:「叨擾諸位了,我是別洲來的旅人,欲往西天而去,不知這裡是個什麼山頭,特與諸位問一問路。」

  眾娶親隊伍停下敲鑼打鼓,那花轎旁的管事人皺眉道:「去去去,哪裡來的野丫頭,莫要耽擱我們方丈的好事,誤了吉時,管教你吃不了兜著走!」

  雲宵聞言,看向那花轎里,有風掀起帘子一角,果然裡面坐著個身披袈裟手持念珠,頭上寸草不生的出家人。

  大和尚娶親?

  雲宵來了興趣,問道:「那轎子裡的大和尚,聽聞你們出家人早已斬斷塵緣,視女色為洪水猛獸,為何你這和尚非但不守戒律清規,反而還敲鑼打鼓地要娶親?」

  一旁的眾人臉色一變,皆不敢言。

  唯有那管事囂張跋扈道:「我們方丈想要做什麼,還輪不到你這小丫頭說三道四,快滾快滾,來人,趕走她!」

  左右之人正要上前驅趕雲宵。

  那花轎裡面的人忽然開口道:「慢著。」

  抬轎的人將花轎放下,管事連忙掀起帘子,那轎子裡低頭走出來一個滿面油光,肥頭大耳的大和尚。

  和尚身上穿的袈裟,乃是上等的綾羅綢緞,繡著金絲細線。

  但見那和尚朝著雲宵合掌施禮道:「施主所言,乃是別處的佛門戒律,戒律即法,所謂法者,大至一洲,小至一家,皆有不同,我西牛賀洲釋信國多林寺中眾僧,卻是可以娶親。」

  「貧僧聞聽道門亦有兩派,其中一派亦能娶親,如此說來,我多林寺,與那道門之中不避紅塵的門派,亦是殊途同歸。」

  「小施主乃是道門弟子,雖不知是哪一派,但你那道門尚不能斷絕塵緣,又何必唯獨對貧僧帶有偏見?」

  雲宵聞言一愣,她在人間遊歷這些年,還真聽聞師父說起過,道門之中,有一個門派是不避塵緣的。

  這和尚以道門之情況反駁她,卻是讓她說不出話來。

  縱然她能持守戒律,又如何管得了天下僧人道人一併持守?那人間許多道觀寺廟之中,錢財利益,持戒破戒,暗通款曲之事,雖不被看見,又何嘗少了?

  越是在乎這些戒律清規的,反而謹小慎微。

  越是不在乎的,往往才會理直氣壯。

  雲宵越想越氣,又瞧見那和尚身上穿的袈裟十分刺眼,氣呼呼道:「你這大和尚簡直是在侮辱僧相!」

  和尚十分坦然道:「佛本無相,僧何須有相?」

  雲宵徹底忍不了,再這樣下去,怕是要直接開口消耗功德罵他了。

  唉,要是師父在就好了,師父最擅長對付這種無賴了。

  雲宵正打算憋著一肚子氣,灰溜溜地離開,忽然一位青衫男子背著書箱出現在她面前。

  那男子氣質儒雅,褒衣博帶,遙遙朝著那和尚作揖道:「方丈此言差矣,佛因遠離顛倒夢想,究竟涅槃,有無量法,凡所有相皆為虛妄,故而有相之物不能承載其相,是為無量之法。無量之佛,無我相,無人相,無眾生相,無壽者相。」

  「佛經有言:若見諸相非相,即見如來。」

  「方丈自稱僧人無相,方丈亦無相,方丈難道自比如來?」

  那儒生男子露出溫文爾雅的笑意,示意方丈回答此詰問。

  方丈說道:「施主此言乃是詭辯之道,雖語出佛經,實屬斷章取義,算不得真章法門。」

  儒生男子拱手道:「晚輩學識淺薄,倒要和方丈請教一番,如何才算是真章法門。」


  那方丈隱隱皺眉,卻是未曾料想這男子如此難纏。

  方丈轉而看向那儒生男子和綠袍少女,面容和善道:「山下不遠便是貧僧的多林寺,兩位施主若要討教佛法,不妨稍候與貧僧一道回去,我等與寺中對坐飲茶,清談論道,豈不勝過在這荒郊野嶺爭辯?」

  儒生男子笑道:「方丈今日攜厚禮隨從上山,想來即便不是娶親,也理當是上門下聘禮,小生卻不敢耽誤方丈的良辰吉日,今日一番淺薄之言,已是小生絞盡腦汁應對,既已知曉方丈所在寺院,來日登門請教,未嘗不可。」

  那方丈合掌道:「貧僧釋信,與兩位施主就此別過。」

  儒生男子作揖:「小生陳仁,法號鑒玄,就此別過。」

  那方丈回到轎子裡,還和眾人帶著厚禮上山而去。

  雲宵看向儒生陳仁的眼神微微有些恍惚,旋即忙回神道:「對了,陳仁,我叫雲宵,也有個道號玄素。」

  「名字和道號,都是師父取的,師父也姓陳。」

  「方才我與他們問路,那管事的甚是不講理,我方才詰問他們的方丈。不管怎麼說,還是要謝謝你出面。」

  陳仁笑著點點頭道:「這倒是巧了,不過姑娘氣象圓滿,想來是那得道高真,我不過略懂些養氣鍊氣之法,如今才是人仙鍊氣一境。」

  「我方才路過此地,見姑娘似是被那一行人為難,這才出面。」

  「姑娘既是問路,我亦知曉此地情形,此去山下五十里,有一國,名為釋林國,國中尊佛,大興佛門,這釋信方丈名為多林寺主持,實則亦是釋林國國師。」

  雲宵思忖道:「國師親自前去下聘禮,那要娶的人家想來身份地位極高,想來是別國的公主?」

  陳仁搖頭道:「只對了一半,這釋信國師要娶的雖然是公主沒錯,卻非是別國公主,而是那積雷山摩雲洞萬歲狐王的愛女,玉面公主。」

  雲宵恍然道:「這大和尚竟然要娶一個妖怪的女兒!」

  陳仁這時笑眯眯地搓了搓手,露出了狐狸尾巴道:「所以雲宵姑娘,我們要不要跟上去看看,也許能見到這位位高權重的多林寺方丈,釋林國國師,釋信和尚的另一面?」

  雲宵摸著下巴想了想:「這不好吧……這可是偷窺,萬一讓那萬歲狐王發現了……」

  陳仁露出了一臉壞笑:「讀書人的事怎麼能叫偷?」

  「貧道身為道門弟子,自然有那斬妖除魔的義務。」

  「況且我亦對佛法頗有研究,在我看來這個釋信和尚斷然是心術不正,不談他娶親這回事,說不得那多林寺中還藏著幾個小妾和私生子,地板暗格里能挖出金銀財寶也說不定……」

  雲宵臉色怪異地看著陳仁,怎麼有種熟悉的感覺襲來?

  她圍著陳仁轉了一圈,瞅了半天,左看右看,實在看不出半分有師父留下因果的痕跡。

  不過要說沒關係,那他這姓氏,還有「鑒玄」這個道號,身為儒生,通曉佛法,還修成了人仙鍊氣之境,屬實疑點重重。

  陳仁在一旁不停慫恿道:「走不走,走不走?雲宵姑娘,這可是替天行道,斬妖除魔的大好機會啊!」

  「幹了這一票,你師父一定會為你驕傲的!」

  「合你我二人之力,定能掃平積雷山摩雲洞,還釋林國百姓一個朗朗乾坤!」

  雲宵扶額道:「師父驕傲不驕傲我不知道,但你看起來很興奮的樣子,而且比起那個方丈,現在你好像更像騙子一些。」

  當然她也對那方丈娶親一事頗有興趣,不妨就與這陳仁一同前去。

  兩人行至積雷山摩雲洞外。

  那陳仁大搖大擺地就要進去洞中,卻被雲宵一把抓住,壓低聲音瞪著眼睛道:「不要命了你?」

  他一個人仙,看上去又是個弱不經風的儒生模樣。

  這般大搖大擺闖進洞中,給洞中妖怪改善伙食呢?

  陳仁撓頭道:「不進去,怎麼知道他們在洞裡做什麼……哦哦哦!我知道了!難不成雲宵姑娘會那千里眼順風耳的神通?」

  「此事我亦曉得,那書上說,千里眼一開,方圓千里之事盡收眼底,順風耳就更厲害了,站在這洞外,便能將那洞中之人所說之話聽得一清二楚!」

  「不過比起千里眼順風耳,我還是喜歡大娃的神通多一點,只要將身形變得千丈萬丈之高,一腳踏碎了那妖怪洞府便是!」


  「當然銅頭鐵臂也不錯,只是屁股這一個弱點不能讓別人知曉……」

  那陳仁在一旁自說自話,絲毫沒有看到一旁的雲宵黑著臉。

  這傢伙的腦子好像有點問題,他時而是滿腹經綸的儒生,時而是斬妖除魔的道人,時而又是滿腦子稀奇古怪東西的話癆。

  雲宵剛要打斷陳仁的自言自語,就聽他忽然鄭重地問道:「雲宵姑娘,你會隱身嗎?」

  雲宵猛然一怔,她方才所想進入洞府的方法,正是師父曾經教過自己的隱身符。

  她點了點頭,從乾坤袋裡拿出師父當年用過的符筆,名為「靈台三昧」。

  陳仁嘖嘖讚嘆道:「此筆毫毛定然取自一位大妖,再由高人製成,無論是題詩作畫,還是書寫符籙,皆能事半功倍,如有神助,雲宵姑娘有此機緣,卻是讓人羨慕。」

  待兩張隱身符書寫完畢,將符紙交給那陳仁。

  兩人各捻了隱身符,隱去身形。

  雲宵抬手一道術法落在洞門口,那洞門打開,其中幾個小妖打開洞門查看,他二人便趁著此番空當,進入了積雷山摩雲洞中。

  入洞府,早聞見一股騷臭味。

  陳仁嗅了嗅鼻子道:「這氣味,卻是和雲宵姑娘身上有幾分相似……」

  雲宵忍不住一拳砸在了他的腦門上:「閉嘴!」

  「哎喲——」

  陳仁挨了一拳,這才將後半句話說完整:「……這洞中妖怪的氣味渾濁難聞,姑娘身上的氣味清香馥郁,想來姑娘亦是以狐身成道。」

  雲宵鄙夷道:「所以渾濁難聞和清香馥郁,這分明是兩種味道,哪裡相似了?」

  陳仁還要再說話。

  雲宵朝他亮了亮拳頭,他方才閉上了那張閒不下來的嘴。

  入洞府之中。

  渾濁難聞的氣味更加濃烈,便是雲宵亦捂著鼻子,她可從未察覺,同類的味道如此難聞。

  其實嚴格意義上講,如今成就地仙的她,與這些狐妖已經不是同一個物種了。

  仙和妖,是有本質區別的。

  一旁的陳仁戳了戳她,遞過來一張不知從何得來的蠶絲巾,示意她和自己一樣遮住口鼻。

  雲宵系上蠶絲巾,方才隔絕了那難聞的氣味。

  她雖然有地仙手段可以隔絕外界氣息,但若是動用地仙手段,卻要被那洞中萬歲狐王察覺。

  此刻萬歲狐王高居洞中主位,身上隱隱散發著妖王的氣息。

  這隻狐狸放在北地,亦是可以稱霸一方的妖王,只可惜它的壽命無多,至多不過百年,便會徹底身死道消。

  因此這萬歲狐王雖為妖王,卻顯示出一副風燭殘年,垂暮之年的老者形象來。

  與之相比,陪在萬歲狐王身邊坐著的玉面公主,則是嬌滴滴一雙杏眼,彎彎月牙兒眉,櫻桃小嘴唇,香腮紅粉嫩。下巴微微尖,一張狐兒臉。

  那體段是柔弱無骨,那腰身是盈盈一握。

  蓮步輕移,美眸流轉。

  真真箇如花似玉,美若天仙,嬌媚動人的小美人兒。

  看得那釋信方丈帶來的隨從眼睛都直了。

  當然眾人在一旁眼睛直歸眼睛直,鼻子還是誠實的。

  眾人屏息凝神,有點實在忍受不了這狐狸窩的味道了。

  陳仁和雲宵蒙著蠶絲帕,陳仁在一旁小聲對雲宵說道:「野史記載,當年紂王寵妾蘇妲己,帶著那軒轅墳的狐族偽裝成仙人下凡,前去宮中赴宴,席間眾狐族醉倒之後,在外等候的眾大臣便是被熏暈了,這才懷恨在心,帶兵剷除了軒轅墳一脈的狐妖。」

  「雲宵姑娘,你這一脈的祖先,該不會和那軒轅墳一脈有關係吧?」

  「哎喲……姑娘你又打我幹嘛……」

  雲宵忍無可忍,若非隱身在這裡,她高低掐死眼前這個話癆儒生。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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