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5章 夜夢神人,金蟬轉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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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75章 夜夢神人,金蟬轉世

  修為到了陳玄這般境界,生死只在毫釐之間。

  他以心相天地幻化的紂王摘星樓自焚,雖然模糊,卻正好能讓那蘇妲已愣神恍惚剎那,而這一剎那之間,陳玄真身,陰神,陽神分身齊齊出手。

  但見那蘇姐己的魂魄直接被壓製成為一粒微光,小雲宵也順勢落在了陳玄身邊。

  微光閃爍,蘇妲己重新凝聚魂魄身形,卻沒有了八條尾巴如同蓮花一般盛開的法力,她已遭受了重創。

  陳玄收起紫極鎮魔槍,微微有些疑惑地看向蘇妲己。

  從剛剛救下小雲宵的瞬間無比輕易的時候,他就察覺到了蘇妲己並不是真的想要傷害小雲宵。

  那嫵媚的女子臉上忽然多了一抹釋然,對陳玄說道:「此生我罪孽深重,早已無法修成正果。」

  「因而方才對你只是試探,見你這般在意她,先前所言非虛,且有保護她的實力。」

  「但能得見後輩族人有望位列仙班,我於九泉之下亦無憾矣。」

  恨了那些個神仙一千年,也讓執念和怨毒化作鎖,禁了這道魂魄一千年這一千年愛的人早已化作塵土,故國往事轉頭空,江山依舊在,美人幾度朱顏改,人間還是那個人間,她再恨下去,也沒有什麼意義了。

  她自然知道小狐狸雲宵絕非偶然來此,那汲取周朝氣運的功法,也絕非是軒轅墳一脈狐妖能夠輕易修行的。

  一切的一切,都是為了償還當初那段因果。

  蘇妲己疲憊地笑了笑,對小雲宵說道:「你可知,狐妖的尾巴數量所對應的修為?」

  小雲宵身後三條潔白的狐尾垂落,她搖頭道:「晚輩不知,還請老祖宗解惑。」

  蘇妲己看了陳玄一眼,示意他也聽著,畢竟事關小狐狸雲宵日後修行,他這位當師父的必須謹記於心。

  「狐妖生來便是一尾,煉精,鍊氣,煉神三境,每過一境,皆多出一尾,結丹成道,證得地仙,又添一尾,此後過三災,每修成一花,多出一尾。」

  小雲宵扳著指頭數了數,正正好好,三花圓滿的地仙之境,便是八尾。

  而這位老祖宗身後的尾巴,也正正好好是八尾。

  但小雲宵已經是地仙之境,本該有五條尾巴,卻為何只有三條尾巴?

  小狐狸雲宵看向蘇妲己。

  蘇妲己則看向陳玄,微微眯眼,似是在考問他。

  陳玄答道:「想來狐族修行自有功法,但云宵自小修行的,卻是不知何處得來的汲取王朝氣運之功法,故而仍需前輩傳授狐族修行法門。」

  蘇妲己微微頜首,這道人倒是懂事,曉得恭恭敬敬稱她一聲「前輩」。

  她雖是魂魄之身,無論如何都要償還這段因果,然而狐族修行法門時隔千年早已失傳,即便有存留下來的,也非是軒轅墳一脈的功法。

  她若是不傳給小雲宵,世間將再無能夠使得狐妖修行至三花聚頂地仙之境的功法。

  蘇姬己伸出手指在小雲宵的眉心一點,將一道直指三花聚頂地仙之境的狐族修行法門,以神識烙印傳授給了她。

  做完這一切之後,她的魂魄愈發透明,那雙眸子卻愈發沉靜。

  小雲宵眉心多了一絲微不可察的神識烙印,其中蘊含著軒轅墳一脈狐族的修行功法。

  陳玄鄭重與眼前的狐妖女子作揖行禮,

  那狐妖女子帶著請求的語氣看向陳玄:「這人間的喜樂悲歡,愛恨糾纏,我已悉數嘗盡,輪迴轉世於我而言再無意義,只是在魂飛魄散之前,還請再次施展先前那般術法神通。」

  陳玄緩緩點頭,施展心相天地。

  一瞬間天空星河欲轉,宛如千帆,腳下的摘星樓四處皆是熊熊大火,那魁梧男人的身影在火光中朝著妲己伸出手去。

  妲己展顏一笑,伸出素手,輕輕搭在那面目模糊的男子手掌。

  恍惚間傳來一絲絲熟悉的溫度,令她有些錯。

  而後便是兩道魂魄的煙消雲散。

  陳玄收回心相天地,有些意外地看向一旁的轉輪王。

  轉輪王搖頭道:「只是一道人皇殘念罷了,算不得完整魂魄,不過能歷經千年不滅,借著小天君的心相天地來此一遭,也算是罕見了。」


  「如此,因果了卻,前塵往事隨風散去,我轉輪殿解決了一大麻煩事。」

  「小天君可以說你的條件了。」

  陳玄便說道:「此行來地府,原是為了尋覓金蟬長老的轉世之身投生去處,

  不曾想意外捲入另一段因果,轉輪王掌管六道輪迴,可知那金蟬長老投生往人間何處去了?」

  轉輪王卻是答非所問道:「前日我魔下掌管轉世文書的判官調遣去往別殿,

  至今未有補缺之判官,小天君若有閒暇,不妨委屈一番,就在轉輪殿做幾日判官,整理一下這幾日的轉世文書如何?」

  陳玄心裡暗暗腹誹,天上神仙彎彎繞繞也就算了,地府鬼王也不爽利。

  不過也能理解他們,事關佛祖二弟子轉世,又隱隱約約是牽動三界的大因果,地藏王菩薩都不願意出面,教諦聽轉達陳玄,多方輾轉,皆是為了避開因果。

  陳玄答應下來道:「既如此,我便在轉輪殿中擔任幾日判官。」

  最後還是得他自己找。

  自己找到的,畢竟不是別人直接告訴的,出了問題,靈山自會去找陳玄,而不會諦聽和轉輪王。

  於是陳玄領了小狐狸雲宵,在轉輪殿判官處,翻閱了幾日轉世文書。

  幾日後,陳玄心裡默默記下那文書上所言:金蟬轉世,南贍部洲大漢人氏,

  自幼出家,法號玄明。

  大漢人氏?

  陳玄心中大定,他還擔心這金蟬轉世到什麼偏僻小國。

  要知道如今的南瞻部洲,應當是劉秀開創東漢基業,東漢王朝占據半洲之地,而劉秀這位身負氣運的位面之子,當初還與剛剛離開天庭的陳玄有過一面之緣。

  既然此間事已經了卻,他也是時候回到人間,尋覓金蟬了。

  一旁的小狐狸雲宵這幾日參悟狐族功法,已經修成了四尾,她的身形也出挑了不少,從原來的十一二歲的模樣,變成了十三四歲的少女模樣。

  而且眉眼之間已經隱隱顯現出狐族獨有的柔媚。

  小雲宵揚起青澀的臉問道:「師父找到那位金蟬長老的轉世所在了嗎?」

  陳玄頜首:「已經找到了,就在南贍部洲,這一次我們架雲前去。」

  說罷,師徒二人騰雲離開幽冥地府,復返陽間。

  南贍部洲,東漢國都,洛陽。

  神仙修道,雲里來霧裡去,朝游北海暮宿蒼梧,更兼長生不老與天同壽,因此對光陰和歲月的觀念十分淡泊。

  當年被王莽追趕,受青牛相助,與陳玄見過一面的劉秀,早已平定了王莽之亂,將國都定在了洛陽,在位三十二年之後駕崩。

  如今東漢皇帝乃是劉秀之子,漢明帝劉莊即位。

  卻說劉莊即位之後,延續光武中興之治,東漢國力逐漸恢復,經濟文化繁榮發展。

  一日,明帝於寢宮之中夜夢神人,但見那神人通體金光,背後有日輪之光在殿前飛繞而行。

  夢醒之後,明帝召集群臣,言說夢中之事,問及群臣那夢中通體金光之神人是何神仙。

  群臣之中有學識淵博者道:「啟稟陛下,那通體金光,背後有日輪之神人,

  想是西方世界的得道者,名為「佛」,能飛升於虛空,有廣大之神通,更有佛經萬卷,可超度世人去往極樂世界。」

  漢明帝聞言道:「朕自承接父皇之位,謹記父皇矚託,勤政愛民,時時自省,不敢稍有懈怠,今既有西方之佛於夢中示現,朕忽而念起當年受王莽之亂枉死的冤魂不計其數,欲派遣使者去往西方世界,求取佛經,用以超度亡魂,佑我大漢國運昌盛,不知誰可為朕使者?」

  群臣之中面面相,無人上前。

  時有太師建言道:「啟稟陛下,那西方蠻夷之地,瘴氣叢生,更兼路途之中有豺狼虎豹,妖魔鬼怪,非意志堅定,一心求取真經者不可前往,陛下可下榜文廣招天下能人異士,比武論道於都城之中,有武藝出眾者,或有熟知西方世界者,即層層選拔,予以通關文,使其出使西方世界,求取真經。」

  明帝聞言欣然,即下旨廣招天下能人異土,前去西方世界求取真經。

  榜文發到了洛陽城外,有一行腳僧穿布衣,戴斗笠,手持行山杖,背上背著竹,擠過了人群,查看那榜文上文字。


  當此時,佛法還未東傳入南贍部洲,但已經有了一些自西牛賀洲而來的苦行僧,在大漢土地上紮根修行。

  因而行腳僧雖罕見,卻並非見不到。

  時有那市井之中的好事者對著這位行腳僧說道:「那背負竹的,當今聖上欲遣人前去西方世界求取真經,你既是個苦修的,何不揭了榜文,去西方世界將真經帶回大漢?」

  行腳僧低下斗笠,遮住一雙明慧的眼眸,單手合十道:「我乃苦修之人,修行為自己,卻不為什麼天子聖恩。」

  一旁的好事者戲謔道:「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濱莫非王臣,你這廝說什麼修行為了自己,還不是在天子腳下安逸享樂,說到底不過是怕了那路上的艱難險阻,若是入城中得了別人施捨的錢財,誰知你用在哪裡。洛陽城中春香樓的小娘子,可一個個嫩的能掐出水來——」

  行腳僧停住腳步,摘下斗笠,露出一顆光溜溜乾淨的腦袋。

  只是那雙明慧的眸子之上,更有兩條鋒利的劍眉。

  好一個劍眉星目的俊俏行腳僧。

  即便無有頭髮,也是女子見了會嬌羞的一張俊逸臉龐。

  行腳僧坦然道:「貧僧化緣,從不收取錢財,但得一飯果腹,便與人誦經祈福消災,若得一瓢清水,亦在心中為施主持誦祝福。」

  他這般坦然,倒是讓那好事者不好下台。

  另一邊走出一名身穿道袍,頭別桃木的道人,身邊跟看一位身穿綠袍,挽著雙抓髻的捧劍道童,那道人遠遠笑道:「悟道休言天命,修行務取真經。佛門中人發願普度眾生,不去取得真經,超度幽冥地獄之中無數亡魂,教那些餓鬼轉世投胎,而在市並之中化緣,但求一飯食一瓢飲,果腹解渴,豈不謬乎?」

  行腳僧轉身與那道人合掌作揖道:「敢問閣下,修行務取真經,這個『務」字,是非禮勿視的勿,還是務必小心的務?」

  頭別桃木簪的道人哈哈大笑道:「於你而言,是前者,於我而言,卻是後者》

  行腳僧正思索間,早被道人一把攬住肩膀道:「走走走,洛陽城中請你喝酒吃肉!」

  那熟絡的模樣,倒像是多年認識的朋友。

  可玄明確實不記得,自己何時交過這樣一個渾然不像修行之人的道土,尤其是他滿口瘋話,剛說了什麼取真經,一轉眼就要請自己去洛陽城中喝酒吃肉。

  僧人喝什麼酒!吃什麼肉!

  怎奈招架不住這道人的熱情,更兼玄明心底對這道人有說不上來的信任,便隨他去了洛陽城中的酒樓。

  到了酒樓之中,方才知曉酒是素酒,肉亦是素肉。

  素酒乃是未經蒸餾的低度酒,多以葡萄,糯米釀造,口感甘甜綿柔,不似高度蒸餾酒那般辛辣。

  素肉乃是些豆乾,豆皮,豆腐燒制而成,調料亦不用半點葷腥,口感則與肉相近。

  古時皇帝祭祀之時不能飲食葷辛,御膳房便以素酒素肉做一桌素齋,後傳入民間,因素食比肉食便宜,又風味鮮美,因而這素齋亦受許多百姓喜歡。

  玄明放下竹簧,摘掉斗笠,十分無奈地看著眼前的道人就著米飯大快朵頤。

  旁邊挽著雙抓髻的捧劍道童亦沒有絲毫約束,直接坐下與師父一同享用桌上的食物。

  那道人夾一筷子豆皮,扒一口飯,給兩人斟滿素酒,抬手舉杯道:「走一個!」

  說罷,不等玄明反應便一飲而盡,喝完砸吧一下嘴,全然沒個吃飯的德行,

  長長地哈氣道:「啊呀呀一一」

  就連一旁的捧劍道童都一臉鄙夷地看著自家師父。

  玄明亦許久未進食,見師徒倆吃的這般香,又不好故作姿態前去化緣,便在心底為眼前師徒兩個祈福,而後念了一遍揭齋咒,方才規規矩矩地拿起面前的米飯,小口小口地吃著。

  另一邊的陳玄說道:「別光顧著吃飯啊,吃菜吃菜!」

  酒足飯飽,杯盤狼藉,小二上前低頭哈腰道:「三位客官,該結帳了,一共是三十文錢。」

  陳玄摸著肚子,從道袍的袖子裡摸出三張符篆,隨手遞給那小二道:「這是貧道所寫的三張平安符,與你換這頓飯吃,不虧的。」

  玄明一愣,小二亦是一愣。

  那小二見這道人一身窮酸相,沒個正形,想是個上門吃白食的江湖騙子,頓時把三張平安符扔在地上,面相兇狠地招呼道:「有人吃白食!」

  三四個彪形大漢頓時從後廚沖了出來,將一桌人團團圍住。

  玄明坐在一邊苦笑,就知道不該信這道士的。

  這分明就是個無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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