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白猿通背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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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77章 白猿通背拳

  玄燭道長三位弟子,分別是那天懋,天行,天宇。

  天懋為人寬厚,有長者風範,氣質與玄燭最相似。入門十多年來,學成師父大半數本事,玄燭對他十分滿意。

  天行最富靈性,機敏聰慧,喜愛搗鼓些武藝,比如那登雲梯,縱雲樓兩種武藝,便是他從師父所傳授武藝之中悟出來的。

  天宇勤儉修身,憨厚老實,雖然不如二師兄聰慧,到底是腳踏實地,一步一個腳印,穩紮穩打,勝在穩重。

  太玄真人所言,那玄燭道長二弟子天行,道號起的不錯。

  天行健,君子以自強不息是也。

  陳玄心緒到此,已經有了解決此番風波的辦法。

  他拜別了師父太玄真人,還返回玄燭道長住處,與他商議其中關鍵。

  玄燭聞聽陳玄所言,欣然同意,便隨著陳玄一路下山而去,拜會那武當山百里之外,大名鼎鼎的白猿武館。

  卻說那王通和趙耳在山上吃了虧,被人抬回了武館老館主白石,見兩個弟子如此狼狽,頓時震怒道:「武當山安敢欺我門派無人?」

  說罷便要親自動身前往那山上,會一會山上那位起床氣很大,出手便是打傷他門下的弟子的道長。

  二徒弟張赤,三徒弟李靈勸住師父,自告奮勇要去那武當山。

  那些個閒散道人之中領頭者,名為劉佐,正是先前趾高氣揚,在山上亂打亂砸一通吆喝,煽風點火的道人。

  劉佐陰陽怪氣道:「大徒弟都被打成這般模樣,二徒弟三徒弟去了,想來本事也是不濟。」

  一門之中大師兄,畢竟是本事最高者。

  劉佐此言,乃是為了激怒老館主。

  這老頭雖然老了些,一身本事卻要勝過他這幾個徒弟不假,

  老館主額頭青筋暴突,當即拍案而起,宛如老猿震怒,就要不顧徒兒勸說,

  親自上山與那武當山上修士分個高下。

  砰一忽然一聲巨響,武館大門被一個頭別木,身背法劍的青年道人一腳端開。

  陳玄先請玄燭道長進門,自己再踏過門檻,朝著堂上眾人抱拳道:

  「武當陳玄,前來踢館。」

  老館主怒極反笑道:「好,好,好,老夫未曾去山上尋你們,你們倒是自己上門來了。」

  陳玄搬了把椅子,請玄燭道長坐好,就站在他身邊。

  雖然兩人是平輩之交,怎奈陳玄樣貌要年輕過玄燭道長許多,只好執弟子禮數,偽裝成為玄燭道長的弟子。

  出門在外,扮豬能吃了老虎。

  扮老虎,卻不一定能吃了豬。

  低調總沒錯的。

  那閒散道人劉佐見只有兩人送上門來,心中亦是大定。

  這裡算上他,六個人,若是動起手來,管教他們一老一小兩個武當道人長些教訓。

  老館主大弟子王通看著那玄燭道長,說道:「師父,就是此人將趙師弟打傷的!」

  趙耳被打斷幾顆牙齒,怒目而視那玄燭道長。

  玄燭不為所動。

  陳玄笑嘻嘻地抱拳道:「老館主,你這幾個弟子技不如人,卻是不怨我們出手太重,上山踢館,若是一口氣都咽不下,卻是白白漲了武藝,不漲心力。」

  四個徒弟紛紛怒目而視那大言不慚的陳玄。

  一會兒動起手來,可要教他這細胳膊細腿的山上修士領教一下山下的拳腳。

  老館主冷冷道:「既是上門踢館,我們接著便是,踢館有文武兩條規矩,文的,一人對一人,輸了的便乖乖劃出道來,武的,不論人多人少,動手便是。」

  陳玄環顧四周,特意看了那閒散道人劉佐一眼,微微一笑。

  他既然來了,肯定不會磨磨唧唧和他們玩兒什麼車輪戰,開口道:「我這規矩,卻是不文不武。」

  「老館主對我們山上老道長,你這四個弟子,對我一人。」

  老館主看向那玄燭道長,笑道:「你這弟子卻是大言不慚。」

  玄燭撫須笑道:「貧道哪裡來的好福氣,能有這般弟子。」

  一個修行百年,歷山中數代凡人生死,駐顏有術的年輕道人。

  若是論起輩分來,應當是極高,

  怎奈陳玄早已不拘輩分,見了年長的稱一聲道長,年輕的稱一聲道友。

  於是山中逐漸習慣了有這麼一個不拘輩分的年輕道人。

  老館主與老道長對峙,一個是山上道長,一個是山下館主。

  兩人皆是老成持重之人,不會輕易出手,一出手便是要定下勝負的時候。

  因而他們一邊對時試探,一邊觀察另一邊的情況。

  王通,張赤,李靈,趙耳,一齊上前圍住陳玄,年輕人火氣大,一上來便將陳玄圍在垓心,各種狠辣手段一齊使出。

  然而修仙之人體內一口真氣運轉,便有護體罡氣在周身蒙繞。

  他幾個縱然拳腳厲害,怎破的了陳玄的護體罡氣?

  一拳打在護體罡氣之上,宛如當初初學武藝之時,打在那院子裡的假人木樁上。

  陳玄抬手左遮右擋,藉機閃躲拳腳,觀察白猿武館這幾個徒弟的拳法真意,

  從他們幾個身上偷師學些拳法。

  大弟子王通,雙手臂展極長,宛如一隻白猿,拳法剛猛,大開大合。

  二弟子張赤,腳步頗有章法,宛如一隻馬猴,出手狠辣,極具殺意。

  三弟子李靈,猛然將身形一縮,宛如一隻靈猴,左摘右掏,靈動輕巧。

  四弟子趙耳,兼備眾師兄所長,宛如一隻獼猴,變化多端,任意西東。

  陳玄噴噴讚嘆。

  定是有高人傳授了那老館主白石拳意,這白猿通背拳,除了通背拳意,還衍生出了其餘三種不同的拳意。

  只可惜他這幾個弟子只學得個形似,拳意之中高人所留下的四猴之神意,卻是絲毫不見。

  陳玄何等悟性,一眼看破其中關鍵之後,便不再左遮右擋。

  偷得四人拳意,就立即施展了出來。

  啪偷來的通背拳意一出,衣袍獵然作響,驚得那王通忘了抵擋,被劈頭蓋臉打中面門。

  陳玄腳步邁開,回身一記赤猴拳意,狠辣的一拳直擊張赤腹部,打得他躺在地上哀豪。

  身後有那李靈蹲下身形,要去抓他小腿將他放倒,陳玄身形一縮,使出靈猴拳意,反去抓住李靈小腿,將他掀翻。

  趙耳見他以不同拳意擊潰眾師兄,早已駭得魂不附體。

  什麼兼采眾長的拳法,在陳玄眼中不過是雜而不精的顆合。

  陳玄隨意使個拳意,便打飛了他。

  四弟子皆敗。

  那老館主白石見陳玄片刻偷拳,偷來便能活用,雖然不比這幾個弟子的拳法有形,卻要更具神意一些。

  老館主驚呼道:「武當山上竟有此人?」

  說著他趁玄燭道長不注意,冷不丁一記老辣的通背拳意發出。

  啪玄燭道長一手抓住老館主的手腕,連消帶打,反揍了那老館主一拳,跟著一腳端上去。

  這一腳極其狠辣,直接端的那老館主胸口氣力不順。

  不等他變更拳意,玄燭道長便接連數拳揮出,打得那老館主起身不得,乾淨利落地解決了這場差距懸殊的打鬥。

  天下武學,歷來分為春技和秋技。

  春者,強身健體,養生之術,也能打鬥切磋,流傳後世。

  秋者,務求致死,殺人之術,不輕易傳授,多見於戰場。

  白石所學白猿通背拳,介乎春秋之間,卻因他未能得高人全部神意,所以其中殺力大大減弱,如今已經算不得春秋之間,只能算作春技。

  玄燭道長的武藝傳承,乃是來自那些躲避戰亂進入武當山出家修行的前輩。

  這些前輩一路顛沛流離,沒有真本事傍身,卻是無法活下來。

  因而他所學偏向秋技,出手非死即傷。

  切磋交流?

  生死之間可沒有切交流這回事。

  玄燭道長與陳玄看著那趴在地上的白猿武館師徒五人,皆是搖了搖頭。

  技不如人。


  一旁的劉佐見白猿武館慘敗,心中怨恨,從袖子裡捻出兩根毒針,就要背後偷襲這兩個武當道人。

  怎料眼前一花,陳玄突然出現在他面前,劍刃出鞘,先一步抵著他的喉嚨。

  陳玄笑言道:「既是踢館,無關人等若是出手,生死自負。」

  劉佐連忙丟了毒針,求饒道:「仙師饒命!」

  陳玄說道:「你們給了白猿武館多少好處,還拿回去,從今往後各憑本事吃飯,若是不服,山上如我這般修士卻是不少,大可以來試一試。」

  劉佐連忙服軟道:「是我們這些個閒散道人有眼無珠,這便離開武當地界,

  再不敢惹是生非。」

  劍刃架在脖子上,這陳玄本事又大,由不得他不服軟。

  陳玄收起長劍,將要與玄燭道長離開。

  怎奈那老館主白石一揮手道:「白猿武館弟子,給我攔住他們兩個!」

  「咳咳—教他們賠了八千兩銀子,與本館主和你們師兄買藥療傷。」

  「否則便報與山下衙門,告他們一個強闖武館,出手傷人之罪!」

  一些個在白猿武館學藝的弟子紛紛手持棍棒,攔住了大門,不教陳玄和玄燭道長離開。

  玄燭道長一聽那老館主要八千兩銀子買藥療傷,氣得鬍鬚發抖。

  真當山上修道之人不知山下柴米油鹽?

  八千兩銀子,這老館主莫不是獅子大開口,要訛詐他們武當山一筆?

  陳玄一把抓過劉佐,把劍架在他脖子上:「聽見沒,八千兩銀子湊夠,給白猿武館的幾位療傷買藥,不然今天教你這狗頭落地—嗯?」

  劍刃寒氣直逼脖頸。

  劉佐高聲道:「白館主!我等雇你們踢館,給的不過八十兩白銀,你怎地就要八千兩療傷?」

  「若是我今日人頭落地,你這武館來日也別想安生!」

  「還不快放這位仙師離開?」

  老館主執意道:「八百兩銀子!一分不少,否則我們報官!教你們武當山一眾道士名譽掃地!」

  相互踢館,是那江湖規矩。

  山下各國,皆有律法約束百姓,殺人償命,欠債還錢,傷了人自然也要賠償。

  但更重要的還是名譽上的損傷,踢了回館,反而賠了人家許多療傷買藥錢。

  以後誰還敢再踢館?都害怕賠錢,忍氣吞聲,任人欺負。

  遇上這種打不過你,還以報官訛詐你一筆錢財的混不吝,也算是倒霉。

  陳玄敲了敲那劉佐的腦袋:「八百兩,一分不少。」

  劉佐把心一橫道:「此事不成,表豎老子沒法混了。」

  「仙師砍死我,再把那老東西砍死,把他一眾徒弟也砍死便是。」

  「管他要八千兩還是八萬兩,有錢賺,也得有命花才是!」

  陳玄一腳端開劉佐,持劍走進那老館主,眼神一冷:「山中修士,哪有錢財與你。」

  「要錢沒有,要命一條。」

  「我教你這貪得無厭的老東西有錢訛,沒命花!」

  老館主察覺到陳玄渾身殺意,頓時叫道:「八十兩!八十兩便是!」

  陳玄舉起長劍。

  還討價還價呢?

  一聲長嘆傳來。

  「罷了罷了,道長還是住手,怪街怪我當初傳他拳法,卻是一段孽緣,今日前來了卻,還請道長高抬貴手。」

  一位寬袍大袖,素衣步履的雲遊道人出現在武館之中。

  那道人稽首道:「貧道廣法,與諸位賠罪。這白猿通背拳是貧道傳他,引出今日一番禍患,這便收了他的武藝。」

  老館主白石跪拜在地上,見那道人頓時老淚縱表:「師父,師父!」

  當初在東海之濱學拳,蒙受師父傳道之恩,卻是未曾報答。

  數十年未見,師父依舊鶴髮童顏,他卻已經垂垂老矣。

  廣法道人斥責道:「我傳你一身本事之時,可曾教你仗勢欺人,謀取錢財?

  今日收回你一身武藝,休要再叫我師父。」


  說罷他屈指一彈,一道真氣直接擊中白石胸口,廢了他一身武藝。

  劉佐見那廣法道人駐顏有術,屈指一彈便廢了白石一身武藝,料定是一位隱土高人,生怕被秋後算帳,早已悄然離去。

  廣法收了白石一身武藝,即與陳玄和玄燭出了武館,尋一處茶樓坐下,請兩人喝茶賠罪。

  陳玄見他儀險不凡,想是哪位高人的弟子,便問道:「道友是哪處山頭,誰人座下弟子?」

  廣法笑道:「貧道雖有師承,卻是不便說起,恐來日犯下了過錯,與那白石一般,連累了我家師父,道友見諒。」

  陳玄便知趣地不再問。

  廣法為他二人斟滿茶水,先對玄燭道長說道:「道長一身正氣下山而來,為山上討回公道,卻是不瓷被我那萍水相逢授他武藝的劣徒訛詐,貧道與你賠罪了。」

  玄燭道長接過茶碗,輕抿一口,頓覺神清氣爽,茶香沁人心脾。

  「好茶,好茶。廣法道友既了卻此事,不需再與貧道賠罪。」

  廣法再為陳玄奉茶一盞:「道友眼觀一遍白猿通脂拳意,便能偷得一絲神意,這般悟性,世所罕見。」

  「我那白猿通脂拳以及四種拳意,乃是遊歷東海之時,偶見得有一海島,山中白猿,馬猴,靈猴,獼猴嬉戲,心有所悟,便自創而出。

  「白石四位弟子,王通,張赤,李靈,趙耳,各學了一道拳意,街得其形,

  不得其神,卻是辱沒了這道武學。」

  陳玄聞聽此言,心中瞭然。

  他原來還想,那白猿,馬猴,靈猴,獼猴,在南瞻部洲可未曾有,白石是從何處習得這般武藝。

  不曾想是廣法遊歷東海之時,偶然自創而出,恰巧傳授給了白石。

  這才有了白猿武館。

  陳玄抿了口茶水,頓時間體內紫烈流速加快,元神在紫烈之中歡欣喜悅,玄龜任意遨遊。

  他訝一地看著廣法,未曾察覺身邊的玄燭道長已經在不知不覺中盤坐入定。

  這茶絕非凡品!

  便是天上仙茶,也未必有此茶益修為之功效。

  廣法伸出手指,點在陳玄眉心:「你既試圖偷拳,回去傳給武當山上修土防身,好歹學個完整。」

  那四道拳意直接傳入陳玄腦海。

  猿猴,馬猴,靈猴,獼猴。

  陳玄不知不覺中昏昏欲睡,自敗盤坐入定。

  廣法抬手一招,那兩盞茶水之中,兩片樹葉被他收入袖中,那樹葉末梢極細長,猶如滴水。

  他笑了笑,望向武當山的方向。

  真武盪魔天尊北去盪魔,面前這位悟性頗高的年輕道人,想必就是他的弟子了。

  街是真武祖師這位尚在人仙之境的弟子,好像更適合去西方某處,隨自家師父修煉一陣,方才能夠調和體內三種理念的衝突。

  不過也不著急就是了。

  畢竟時間還你長,修敗修敗,且修且敗。

  廣法此了衣袖,收起一整座幻化出來的茶樓,御風離開此處,向那西牛賀洲而去。

  陳玄醒來之時,玄燭道長也同時醒來,

  兩人皆喝了那廣法道人一盞茶水陷入沉睡,方才醒來,哪幸還見得有甚茶樓,街剩下眼前一片頗有靈氣的山林,前面不遠便是武當地界。

  陳玄笑道:「想不到一場風波,竟與玄燭道長遇見真仙,果然是曲折離奇。」

  玄燭亦是笑道:「趕早回去,還能午睡片刻。」

  兩人還返回武當山中,告知山中修士,風波平息一事。

  陳玄將那白猿通脂拳傳與了玄燭道長,玄燭傳與三位弟子,再傳給山中修士。

  日後若是還有人上山踢館挑畔,那便教他們自求多福吧。

  畢竟這山中代代傳承,各種武學無論是自外來,還是自創而出,皆能豐富山中傳承,壯大底蘊。

  陳玄返回南岩飛升崖,與師父復命:「師父,山中修士各自砥礪武學,日後自強不息,自然能付各種風波,不需我插手其中因果了。」

  太玄真人微微頜首:「凡間事自有凡間之人處理,你也該收回心思,專心修道了。」

  畢竟那本《雲笈寶篆》自從拿到手,似乎還沒翻開看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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