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6章 惡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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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許輕宜睡著後總感覺一直在掙扎,掙扎著想醒來,因為沈聿橋還沒走,生怕他做什麼變態的事,但怎麼也清醒不過來,像夢魘一樣,能聽見沈聿橋說話,但眼皮閉得嚴嚴實實。

  依稀記得沈聿橋問過她,如果當初沒讓她去靠近沈硯舟,他是不是還有機會?

  如果她選擇了他,他們出國離開這裡,是不是也能夠過得平凡而優渥。

  許輕宜還跟著想,如果她沒碰到沈硯舟,如果她沒有愛上沈硯舟,這輩子要麼不結婚,要麼跟誰其實都一樣。

  後者沒有轟轟烈烈,追求的就是平凡溫馨,這樣的話,或許沈聿橋這種人是個不錯的選擇。

  他這人雖然陰,但是對於他在意的人又好像特別好。

  至少把她關起來這麼久,沒有對她做出任何形式的傷害,反而吃的、用的都很高檔,基本都是進口的。

  外面的人到現在沒發現她在哪,估計就是因為沈聿橋根本不從周圍的商超購物。

  他絮絮叨叨了很多,最後她終於聽不到了,睡得很沉。

  。

  沈氏集團,早上七點整,各個董事的車在車庫碼得整整齊齊,會議室也幾乎坐滿了。

  雖然今天繼承人選定這事很唐突,但還是沒人敢缺席,畢竟二少沈硯舟不按常理出牌,萬一錯過重要場面,下場不會很好。

  沈聿橋反而成了來得最晚的。

  他到的時候連沈硯舟都到了。

  沈硯舟抬眼剛好和沈聿橋視線對上,沈聿橋問了他一句:「找到她了麼?」

  沈硯舟笑了一下,「你早這麼坦白不就好了。」

  早說是他把許輕宜藏起來的,他也不用費這些勁兒。

  沈硯舟拉開椅子出了會議室。

  沈聿橋也出去了。

  很墨跡。

  沈硯舟直接去了沈家山的那個會議室,進門還給沈聿橋遞了一支煙。

  沈聿橋:「不抽。」

  沈硯舟目光深深的看了他一會兒,他之前和許輕宜在一塊兒的時候也幾乎不抽菸。

  「說吧,想幹什麼?」沈硯舟也把煙放了回去,「前提是她好好的。」

  沈聿橋站在窗戶邊,「她失蹤這麼久,你怎麼不找她。」

  沈硯舟瞥了他一眼,知道他想說什麼。

  「不用懷疑我愛不愛她,不愛她就不會跟她分手。」

  沈聿橋也聽懂他的話了,不找她是因為不擔心她出事,「就這麼信任我,不擔心我傷害她?」

  沈硯舟之所以不擔心沈聿橋會傷害她,是因為當初寧願逼她分手來讓他難受,都沒有拿她的命來威脅他。

  他淡淡道:「你把她綁了藏起來,無非就是想逼我造飯,我把公司折騰得越糟糕你好像越高興,爸出事那天,你臉上凝重,眼睛裡的笑都快藏不住了,怎麼,你叛逆期延遲二十年?」

  沈硯舟猜著沈聿橋就是想拿他當槍使,他正好就順水推舟,她不在身邊反而容易施展,攪亂公司這事反正於他無害。

  但是現在,沈硯舟不明白他怎麼又開始反常了,總不能現在才想起來拿許輕宜威脅他?

  「我把她藏起來確實是想逼你,今天的機會就很好。」

  沈聿橋看著他,「你退出今天的競選,繼續當你的風流浪蕩子。」

  就這麼簡單?

  沈硯舟勾了勾唇,「公司本來你就能接手,費了這麼大的勁兒把爸弄進去,還引得我也回了公司跟你爭,不像你的風格。」

  沈聿橋輕輕笑了一下,「我有時候真的挺想跟你換一換,你來撐這個家,你來受他那些所謂的父愛,連夢裡都在思考要怎麼讓他高興,而不是成天板著臉跟你挑刺,結果那個夢就成了魘,一天又一天的纏著你。」

  人跟人的情緒會傳染,沈硯舟當然知道。

  許輕宜哪天要是不太高興,他一眼就能看出來,能感覺到,然後跟著抑鬱。

  沈家上上下下一共就他們兩個大老爺們,進進出出只有他們倆,沈家山一旦黑著臉不高興,估計沈聿橋也就抑鬱了。

  這樣日復一日的精神內耗,確實會讓人變瘋。

  「你不喜歡你直接搬出去不見他不就好了?」沈硯舟隨口道。


  沈聿橋自嘲的扯了扯唇,「我但凡有你的灑脫,也這不至於這麼憋屈。」

  那倒是,所以沈硯舟一時間都不知道說什麼好。

  又奇怪的看了他一眼,今天怎麼突然跟他談心來了。

  「另一個條件呢?」他接著問。

  「你國外資力雄厚,公司現在這樣,你的責任最大,給我恢復原樣,順便以後每年一次扶持好公司項目。」

  沈硯舟聽完笑出來,這不就是讓他扶貧嗎?

  那他當沈氏總裁還要幹什麼?每天坐著等他打錢好了。

  「我是錢多,不是傻。」沈硯舟扯了扯唇,「要退出繼承人競選,還每年要給你注資,我不乾脆把公司接管過來?」

  劉副董昨天死心塌地的選了他,但凡今天沈聿橋當選,明天會有一幫人被他清出去,就像對自己親爹都不留情一樣。

  沈聿橋也勾勾唇,「那就別想見她了。」

  沈硯舟的人今天一早已經找到那個地下室了,可惜那會兒地下室已經一個人都沒有。

  想必是沈聿橋已經把許輕宜轉移了。

  難怪昨天沈聿橋那麼胸有成竹,是因為今天要拿她當籌碼。

  沈硯舟失笑,「你要真會動她,還用等到今天?」

  沈聿橋也嚴肅起來,「我動爸的時候,不也眼睛都沒眨,動她怎麼了?」

  「就是為了今天,之前才一直不動她,我手上多的是人命,不差她這一條。」

  「公司必須在我手裡,所有妨礙我的人也都會清出去,我已經受夠了每天聽人指手畫腳。」

  沈硯舟第一次聽他說這麼冷酷直白的話,抬眼看了看他。

  「你說的人命是許如文嗎?」沈硯舟直接問。

  沈聿橋諷刺的冷聲,「他那條命還真不算命,死不足惜。」

  聽起來還有別人?

  沈硯舟一臉好奇,「你這麼說我就有興趣了,斯斯文文的人,殺人如麻的時候是什麼樣?」

  沈聿橋看著他那表情就是不信的樣子。

  他像是被鄙視了,「十一年前許沉昏迷的時候我二十歲,騰飛他爸死的時候,我二十一歲。哦不對,許政錫死的時候,我才十五歲。」

  沈硯舟笑了笑,「你怎麼不說我被綁架那年,你才十二?你唆使許如文綁的我?」

  沈聿橋勾唇,「原來你知道啊,許如文最好的優點就是聽話,隨便說說,簡單的一個引誘,他就會付諸行動。」

  沈硯舟沒搭腔,他剛剛是瞎說的。

  畢竟那會兒沈聿橋才十二歲,他不信一個十二歲的小孩,會慫恿一個社會渣滓綁架自己的弟弟。

  但是既然沈聿橋這麼說了,沈硯舟覺得完全是真的,他沒必要這時候跟他吹牛。

  沈硯舟微微皺眉,「媽當初來救我,願意交換我當人質,也是你指使的?」

  「不然呢?」沈聿橋面無表情,「你可能不知道自己還中過毒,許如文讓許輕宜買農藥,就是為了給你和媽喝的。」

  沈聿橋幾分輕嗤,「可惜女孩子就是膽小沒用,買了農藥回來還把裡面的液體換了,你只碰了一點,媽喝了不少也只是進了醫院,倒是方便她假死。」

  沈硯舟定定的看著他,他這會兒看起來異常平靜。

  但眼睛裡的恨意卻很明顯,大概那會兒他是真的想讓他和孫女士都去死,結果反而成全了孫女士借假死拋夫棄子了。

  「這個家真是讓人反胃,沒有一個正常人,我忍到今天,只想把你們挨個送走!」

  「其實我最早挺喜歡你的。」沈聿橋看他,「可你太聰明了,跟我不是一路人,你的存在就是對我每時每刻的鄙夷。從小雖然媽偏心你,但我依舊親她,可她後來只顧自己快活,她也不配。因為她爸才變得那麼執擰,拼了命往我身上使勁,好像我變得優秀他妻子能回來一樣,我是他的工具?要挽回妻子還需要用我,他那麼無能,到今天才進監獄便宜他了!」

  「我這些年的痛苦,只有加注在你們身上,才會覺得值,覺得這口氣終於不堵著了。」

  沈家山的辦公室里側有個休息室,那扇門突然打開。

  孫瑾滿臉恍惚和不可置信的盯著沈聿橋。

  沈硯舟回頭看了一眼。

  早上的時候知道她過來了,沒想到在這兒,看到了也就沒什麼驚訝的。

  沈聿橋也只是眉頭動了動。

  孫瑾反應很大,「你剛剛說什麼?」

  沈聿橋還挺耐心,「我剛剛說了很多,您指的是哪一句?」

  孫瑾回來後第一次見他這個樣子,像個冷血的惡魔,和平時在她面前的孝順兒子完全兩個樣。

  她像看鬼一樣看著沈聿橋,「許政錫是你弄死的?」

  沈聿橋一臉坦然,「和您當年喝的同一種農藥,您寸步不離的守在他床邊照顧,沒看出來嗎?」

  孫瑾差點沒站穩,瞳孔都是瞪大的,「你為什麼要這麼做?他招你惹你了嗎?」

  沈聿橋勾唇,「不是他,我們這個家會散?您要是不走,我也不會瘋到這個地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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