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3章 留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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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太太說完話,想把花瓶放回去,結果一失手,摔了個粉碎。

  沈姨嚇了一跳,叫了一聲,趕緊把老太太拉開,「我來收拾,您趕緊進去待著!」

  老太太倒是淡定,吩咐她:「別忘了打電話。」

  沈姨點著頭,「你放心吧!」

  老太太慢悠悠的自己往裡走。

  她前段時間把小許叫到別墅來,一度以為沈家山會對許輕宜動手。

  結果接來住了一段,發現沈家山一點動靜沒有。

  那會兒她就知道自己的兒子估計是已經在動別的心思。

  沒想到是跟孫瑾有關。

  舟二太愛他媽媽了,這一點在沈家山眼裡就是莫大的價值,也不知道要怎麼磋磨舟二,她老了,已經管不了事了,能幫的好像也幫不了。

  還好舟二和小許的感情應該很堅固。

  老太太還不知道沈硯舟借注資進了集團董事會。

  更不知道沈家山借著孫瑾要挾自己的兒子,想白嫖。

  單純的以為是沈家山跟他爹一樣,想掌控兒子們的聯姻,所以拆散許輕宜和沈硯舟。

  把孫瑾弄回來,老太太覺得沈硯舟和許輕宜扛得住。

  沈硯舟的車最後在一個會館外停住。

  盒子裡的煙拿出來又放回去,重複了好幾次,終於推門下車。

  乘電梯上樓,站在一扇門前。

  沈硯舟還沒敲門,大門開了。

  四目相對,裡面的人眼圈已經泛紅,但又不敢和他擁抱。

  「進來吧。」孫瑾拂去眼淚,輕輕吸氣,彎腰給他拿了拖鞋。

  沈硯舟站在那兒,看著她去給自己倒茶,然後端到客廳。

  他走過去,坐下。

  看著她擺茶盞的手充滿滄桑,明顯是一雙操勞的手。

  這些年過的一定不是錦衣玉食的生活。

  「你去哪了。」沈硯舟不喝茶,也往後靠,只是坐在沙發邊,身子是僵硬的。

  孫瑾捏了捏手,嘴巴動了動。

  沈硯舟又問:「為什麼寧可不要我。」

  「小舟……」

  「外面有人是真的嗎。」沈硯舟一句接著一句的問。

  他臉上看不出更多的表情,好像就只為了問而問,只想知道答案而已。

  孫瑾欲言又止。

  「沒關係。」沈硯舟倒是突然放鬆下來,「我只是來聽個實話,你不用顧忌我的感受。」

  「這幾年過得好嗎?已經重新結婚了?有孩子嗎……」

  「小舟。」孫瑾終於心疼的看著他。

  她知道這些問題問出來,他比誰都難受。

  但他那雙眼睛沉靜的盯著她,

  自己的兒子,孫瑾當然知道是什麼脾性,他今天一定要得到答案。

  於是,孫瑾點了點頭,「我過得很好,雖然苦了點兒,但我覺得幸福。沒有結婚,也沒有孩子。」

  沈硯舟諷刺的笑了一下。

  「你過得很幸福……知道我這些年怎麼過的嗎?」

  孫瑾說不出話。

  「租的吧。」沈硯舟環顧了一周,沒由來的問了一句。

  孫瑾知道他的意思,問她是不是還要走。

  她也不知道。

  「知道你沒事,我就放心了,你爸說你在地震里出了事讓我回來看你。」

  孫瑾沒想到沈家山是誆她的。

  她現在知道了,但是不清楚沈家山誆她的目的,所以看了沈硯舟。

  「你這些年不都一個人好好的嗎?怎麼突然要回家裡的公司?」

  她說:「如果你爸拿我威脅你,你可以都不答應,不用管我的。」

  沈硯舟安靜的看了她一會兒,眼神變得越來越諷刺。

  他這一天,簡直比拍電影都要諷刺。

  「像你一樣,只顧自己不管別人嗎。」他淡淡的反問。


  孫瑾握著的手緊了緊,她知道他會有情緒,只是沒想到情緒這麼淡。

  沒有她以為的歇斯底里。

  沈硯舟輕輕笑了一聲,「讓我過好自己,不去爭不去摻和集團的事,這些年,你留下的話我確實做得挺好。」

  「但,既然你回來了,這個遺言似乎也沒必要再遵守。」

  孫瑾皺起眉,「你不回公司反而過得輕鬆自在不好嗎?你跟他們倆不一樣,你處理不好爾虞我詐……」

  沈硯舟表情淡淡,「人是會變的。」

  孫瑾一時間不知道怎麼接話,沈硯舟已經起身。

  從進來到離開,一共不過十分鐘,一口水也沒喝。

  走的時候也沒問她什麼時候會再走,什麼時候會不會再回來。

  沈硯舟的車從會館離開,開到中途停下,郊外的夜風開始變涼,冷意一點點往皮膚里滲。

  電話響起來,沈硯舟才恍然的拿了手機。

  看到許輕宜的來電,沈硯舟終於關上車窗,對著車窗用手把臉往上搓,指尖插入頭髮往後抹了一把,才接通。

  「餵?」聲音已經柔和很多,「今天可能要晚一些,你先睡?」

  許輕宜也沒直接問情況,而是微微的笑,「我中午睡了一覺,現在不困,等你回來。」

  「我今天下午做了蔥油麵,料都給你留著呢,吃個夜宵?」

  沈硯舟生硬的五官線條逐漸柔和,嘴角找回了一些弧度,「好,能配個湯嗎?」

  許輕宜趴在床上翻了個身,「絲瓜豆腐湯,解膩!」

  掛了電話,許輕宜立馬起身去做。

  沈姨讓她觀察沈硯舟的心情,她以為他今晚不回來,試探著問的。

  等她做得差不多,沈硯舟剛好到家。

  許輕宜去門口迎接,仰起一張帶著微笑的臉,「洗澡嗎?還是直接吃?」

  沈硯舟在她眉眼處親了親,「沖一下就來。」

  她點點頭,轉身去下面。

  其實許輕宜也挺忐忑的。

  沈姨只沒頭沒尾的說沈硯舟的媽媽回來了,他心情不好,她完全捋不清楚這兩件事之間是什麼關聯。

  他媽媽不是去世很多年,怎麼叫回來了?

  生在二十一世紀,她沒辦法相信什麼死而復生。

  沈硯舟洗完澡坐在餐桌邊吃麵,許輕宜就在旁邊看著他吃。

  她做的量不大,知道他心情不好,胃口估計也不那麼好。

  許輕宜不知道怎麼開口的時候,倒是沈硯舟吃著面突然問她:「是不是知道什麼了?」

  她愣了一下,略尷尬的笑笑,「也沒,奶奶說讓我好好照顧你。」

  沈硯舟也笑了一下,但是很蒼白。

  吃完飯,他不讓她洗碗,安靜的抱著她。

  許輕宜只好先不洗了,任由他抱著,在沙發上安安靜靜的作陪。

  「你說,你爸當初是跟著姘頭跑了,扔下你們母子三人和奶奶,你恨他,對嗎。」

  許輕宜想都不用想就點頭。

  許如文這樣的人渣,換誰當他的兒女都不可能不恨的。

  沈硯舟自嘲的低笑,「那我是不是也應該恨她。」

  許輕宜一開始以為他問的是「他」,指的許如文,還覺得理所應當,「我恨他,你跟著恨很正常,要不然跟我唱反調對他好,我難受。」

  過了會兒,她逐漸反應過來,「你說的,是你媽媽?」

  沈硯舟抱著她,下巴埋在她肩窩裡,頭髮遮擋了他大半張臉,即便許輕宜側過頭看他,也看不見表情。

  只是聽見他悶悶的「嗯」了一聲。

  然後又聽他幾句概括了沈夫人所謂的「死而復生」,原來是扔下了他們,去追逐自己的愛情了。

  許輕宜其實挺震驚的。

  在沈硯舟過去很多次的描述里,她覺得沈夫人很好,很愛他。

  但又怎麼會丟下他呢?明知道他被沈家山和沈聿橋排擠。

  那時候沈硯舟才幾歲?怎麼狠得下心?


  這麼一想,作為一個母親,丟下兒子不管,許輕宜屬實找不到幫她開脫的話。

  只好沉默。

  沈硯舟自顧冷笑,「她跟許如文,又有什麼區別?」

  許輕宜微微抿唇,「區別還是有的,至少阿姨愛你,許如文是真不愛我們。」

  沈硯舟不再說話,之後好長時間的一言不發。

  許輕宜知道他沒睡著,知道他心裡難受,握了他的手,一下一下的摸他手背。

  「所以,你已經見到阿姨了?」她問。

  沈硯舟語調不明的一聲,算是回應了。

  「沈家山給她的消息,說我在地震里出事,她趕回來看我的。」

  許輕宜:「那她還是在乎你的安危不是嗎。」

  沈硯舟又沒吭聲了。

  用兩個點的股權,換去找她問話,沈硯舟並不在乎。

  諷刺的是問出來的結果,不值那兩個點。

  許輕宜想了想,「阿姨當年是不是有什麼苦衷呢,她有沒有跟你解釋。」

  沈硯舟搖頭。

  他根本不想聽她多說,也許是害怕聽到更諷刺的事。

  兩個人呆了好久,睡得挺晚。

  第二天,沈硯舟還得去公司,合同剛簽完,事情很多。

  但上午一過,沈硯舟就當了甩手掌柜,後續所有事扔給了周晟京。

  晚飯老太太讓家裡人都去她那裡吃,包括孫瑾。

  沈硯舟下車看到那個身影在門口等他,腳步頓了一下,又繼續往裡走,徑直擦身而過。

  孫瑾的話到喉嚨里咽了下去,她最後一個上桌。

  「吃飯吧。」老太太先動筷。

  結果除了沈硯舟,其他人沒一個吃的。

  沈硯舟吃得旁若無人,過了會兒給老太太夾一筷子,又回頭對沈姨說:「咸了。」

  沈姨笑笑,「您喝點湯?」

  沈硯舟點了一下頭。

  沈家山開口說話:「既然回來了,就留下,住到這裡正好。」

  顯然是跟孫瑾說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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