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3章 ICU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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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是等時卿看清他手裡抱著的許輕宜滿身血水的時候,差點癱倒在地。

  旁邊的警察扶了他一把。

  沈硯舟的怒吼在耳邊震動,「愣著幹什麼?!止血!叫車!」

  警察也是驚到了,姑娘全身像是泡在血水裡,這顯然是沒辦法安靜的放下來止血,必須邊走邊操作,爭取時間把她放到救護車上,能快一秒是一秒!

  時卿在叫救護車,卻連手機都拿不穩。

  警察叫的救護車,報了沈硯舟的名,讓他們快一點。

  海濱醫院的救護車來得非常快,他們到樓下沒一會兒,車也飛快的開過來停到旁邊。

  許輕宜被抬上車之前,時卿一直握著她的手,冷冰冰的,叫她一點反應都沒有。

  直到救護車走了,時卿看向跪趴在地上埋著頭的沈硯舟,咬著牙一步步走過去,「你給我起來。」

  沈硯舟動了動。

  時卿乾脆一把將他拽了起來,看到他一個大男人眼睛通紅,淚流滿面,反而怒髮衝冠,「我他媽就是出個差,你把她弄成這樣!你有臉哭!」

  時卿看著白皙瘦弱,但是一拳頭揮過去,沈硯舟毫無防備,且能躲也不躲,硬生生嘴角流了血。

  看他甚至還想再討一拳,時卿反而憋得慌,扭頭開車就跟去了醫院。

  她流了太多的血,醫生說非常危險,只能先試試,親友如果有可以用的血型,最好做個準備,海濱醫院的血庫估計不夠用。

  ……

  沈聿橋因為項目的事開了幾次會議,一次比一次凝重。

  聽到許輕宜那邊的動靜時,他看了一眼騰飛,讓他去看看她那邊出了什麼事。

  騰飛從會議室離開,隔了幾分鐘就回來了,皺著眉。

  他走到沈聿橋旁邊,低下身,聲音很低:「許小姐割腕了,昏迷不醒。」

  沈聿橋原本因為會議不順而陰鬱的臉色驀地一僵,「什麼?」

  騰飛點了點頭。

  「嘩啦」一聲,椅子大力被推遠。

  一眾職員看著沈總突然起身,腳步急促的離開了會議室,沒有任何交代。

  都是一驚,沒見過他這樣,莫不是公司股市跌停了?要倒閉了?

  騰飛簡單交代了兩句會議暫停,等通知,也跟著急匆匆的離開公司大廈。

  沈聿橋從沒想過一直聽話、好掌控的許輕宜敢這麼剛!

  難怪,她早上敢那麼跟他說話,原來是想好了要破釜沉舟,一損俱損!

  好,真好。

  他當初就勸過她不要愛上沈硯舟,她卻愛沈硯舟愛到寧可自己去死!

  車子中途停了下來。

  沈聿橋陰冷的睨著騰飛,「你會開車麼?」

  騰飛後背也在冒汗,但即便那是紅燈,他也不敢狡辯,直接闖。

  他這駕駛本是要作廢了。

  花了不到半小時,他們抵達海濱醫院。

  醫院聚了不少人,全是住海濱區的市民,都是來獻血的。

  沈聿橋從側門進了醫院,騰飛問了信息,在前面帶路。

  搶救室到了。

  沈聿橋首先看到的就是沈硯舟既頹廢又瘋的模樣,在看到他的那一瞬間,沈硯舟的眼神一片兇狠。

  他紅著眼過來揮拳的時候,沈聿橋來不及躲。

  加上昨天,他受了沈硯舟兩拳。

  沈聿橋推開過來扶他的騰飛,隨意擦了擦嘴角,問:「她人呢?」

  沈硯舟第二拳抬起,被騰飛制住了。

  從看到她的第一眼到現在,沈硯舟幾乎用盡了力氣去克制情緒,站都快站不穩了。

  只冷冷盯著沈聿橋,「你沒資格問!」

  沈聿橋也冷冷的盯著他,「她是我的人!」

  「你只能認,你永遠爭不過我,從她十四歲被我救的那天開始,你就永遠不可能我手裡搶走這個人。」

  搶救室的門開了。

  「家屬呢?」

  沈硯舟第一時間轉身上前,「我在。」


  沈聿橋卻也邁了過去,「是我。」

  醫生皺起眉,「別爭了,找個人簽字,病人現在很緊急,搞不好就是腦死亡!」

  沈硯舟一把抓過單子,快速簽完,「必須把她給我救過來,我說必須,聽清楚了嗎?」

  醫生皺著眉,「我們會盡力,但她現在確實很危險,今晚要進ICU觀察,後續不好說。」

  「對了,血夠了。」

  醫生的意思是,樓下排的長隊不獻血也沒事了,看個人意願。

  外面又恢復了安靜。

  沈硯舟轉過身,雙手握拳頂著牆壁,肩膀用力的往下沉,很久才慢慢回升。

  時卿知道他在拼命忍痛,還是忍不住,就一拳一拳的往牆上砸。

  最後還是時卿走過去,「你這手廢了後面我一個人照顧她嗎?」

  沈硯舟果然停了下來。

  時卿又皮了一眼那邊繃著臉的沈聿橋,「他又是誰?」

  總覺得有點眼熟,但又想不起來,確定不認識。

  沈硯舟沒理他,緩慢滑到牆角呆了會兒,然後拿了手機。

  找周晟京的號碼找了好一會兒,整個手腕到指尖一直顫抖。

  終於撥通,嘶啞的一句:「過來。」

  周晟京不知道發生了什麼,只能聽出他聲音不對勁,「修理廠還是你家?你病了?……難道是醫院?」

  沈硯舟直接掛了。

  周晟京把他當做默認,直接去海濱醫院。

  到的時候,周晟京看了看沈聿橋,從來沒想過能在一個場合同時看到他們兄弟倆出現。

  除了沈家,這還是第一次。

  而且,這不像是沈硯舟病了。

  「找我過來幹什麼?」周晟京看了看他手背四個指根的地方都有血,皺了皺眉。

  轉頭又看了沈聿橋淤青的嘴角。

  「擬合同。」沈硯舟言簡意賅,「低價。」

  周晟京畢竟是他的大管家,一聽就知道他說的是龐焉那個項目的事。

  這都還沒有正式見面聊,那可不是小數目,而且雖然龐焉意思很明確,但是標書肯定要認真仔細的做,哪能就眼下搞出來?

  「你沒開玩笑嗎?」周晟京其實知道他不會開玩笑。

  只得點點頭,「行,弄完我發你。」

  就這一件事,讓他跑一趟?

  不會是說給沈聿橋聽的吧?

  這個項目沈氏可是跑斷了腿,喝了不知道多少酒,拍了不知道多少職級的馬屁。

  幸虧沈聿橋拍不著龐焉本人的馬屁。

  沈聿橋側首,目光透過冰冷的鏡片看著沈硯舟這下戰書的行為。

  沈硯舟靠著牆,下巴微抬,「我原本沒想過參加什麼繼承人大會,是你逼得好。」

  沈聿橋冷笑,「裝什麼,我不拿她逼你這一次,你在國外羽翼豐滿是為了什麼?」

  不就是等那一天打他個措手不及?

  沈硯舟已然懶得跟他交流。

  他在國外的公司難道是今年才起來的嗎?如果他想,早就動手了。

  沈聿橋從小病態的把他當做假想敵,無藥可救。

  許輕宜從急救室轉出,進了重症監護室。

  沈硯舟只看到了一眼。

  她身上的衣服換成了病號服,變乾淨了,她的臉也乾乾淨淨的,沒見血跡。

  但是太乾淨了,一點血色都沒有,看起來比剛醒沒多久的許沉還要白。

  重症室外不讓留人,重症室內更不讓家屬進入。

  沈硯舟轉身回了急救室外,叫住一個醫生,「剛剛的女生,換下來的衣服能不能還給我?」

  醫生這會兒剛好能緩口氣兒,看他眼睛通紅,客氣又痛楚,沒忍心拒絕,進去給找了,最後用袋子給他拿出來的。

  然後勸他:「病人今晚是醒不來的,你可以回去好好休息,休息好了明天才能更好的照顧病人,不過她明天醒來的機率也很小。」

  沈硯舟點頭,「謝謝。」


  時卿過來找著沈硯舟了,問他要證件給許輕宜把住院辦了,「辦完我住病房等她醒,你忙你的去,反正我剛出差回來我不忙。」

  沈硯舟沒理他。

  回了一趟雅源去找了她的證件,又回到醫院辦手續。

  要了私人病房。

  時卿看到沈硯舟去洗衣服的時候並沒有反應過來。

  等看到紅通通的水終於愣了一下,倒也沒問,一個人洗,一個人涮。

  衣服已經被醫生剪得失去原樣,應該是為了方便救人。

  原本是米白色的家居服,洗到最後依舊是淡紅色的,好像原本就是這個顏色一樣。

  醫院門口的停車位,勞斯萊斯一直沒動。

  沈聿橋閉眼靠在車上。

  他聽到許輕宜對沈硯舟說小時候他救過她的事了。

  沈聿橋一直以為她早就忘了,那天在別墅里故意放著那個發繩,她看到之後也毫無反應。

  所以他沒有利用這一點。

  原來她都記得。

  沈聿橋是不希望她死的,至於原因,他認為僅僅是不想失去這顆棋子。

  「附近有蔥油麵嗎。」沈聿橋突然問。

  騰飛以為自己聽錯了,回頭看了看。

  過了兩秒才出聲:「我搜一搜。」

  手機上能看到不少商家有蔥油麵,騰飛說:「不遠,我過去買。」

  店面確實不遠,過了馬路,拐過前面一個彎就是。

  沈聿橋坐在車上,看著騰飛過馬路,剛走到人行橫道邊,一輛車突然躥出,徑直撞上騰飛。

  隔著窗戶沈聿橋聽不見聲音,只是眉心跟著狠狠跳了一下。

  騰飛在兩三米遠處落地。

  沈聿橋狠狠閉了一下眼,項目的緊要關頭,騰飛是他唯一的心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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