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3章 收復馬六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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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炮台的士兵衝到阿方索麵前,帶著哭腔說道:

  「總督,我們的炮打不到他們啊!」

  阿方索雙目赤紅,他知道這樣下去,己方港口裡的戰艦都要被明軍擊沉了。

  阿方索也是一名經驗豐富的海軍指揮官,可是他從沒有遇到過大明這種戰術。

  戰術也就罷了,火炮在距離和威力上的差距,讓阿方索更絕望。

  要知道炮台都是修築在炮樓上的,而且陸地工事上的火炮,口徑都要比艦炮大。

  就這樣,大明火炮的射程,還要比炮台上的火炮射程遠!

  這是多麼令人絕望的差距啊!

  這麼比起來,這兩年來和奧斯曼人作戰,簡直就像是過家家一樣。

  阿方索決定最後掙扎一下,他下令道:

  「集中所有炮火,轟擊沉船區!炸開一條路!」

  港內艦隊調轉炮口,向沉船區齊射。

  炮彈砸進水裡,炸起混著碎木的泥漿。但沉船堆石太沉,只炸飛些碎片。

  大明主力艦又打了三輪齊射,港內再多兩船起火。

  濃煙蔽空。

  阿方索終於撐不住。「掛白旗!投降!」

  白旗從旗艦升起。港內炮火漸歇。

  李超派小船進港受降。

  阿方索交出佩劍,聯合艦隊剩下的八艘戰船,以及六百餘水兵全部被俘。

  李超登上滿剌加碼頭時,張司正在查看沉船殘骸。

  「清航道要多久?」李超問。

  「一個月。」張司答,「得從馬尼拉調船。」

  李超點頭,看向港內狼藉:

  「三船換一港,划算。」

  李超拍拍他肩:「戰報給你記首功。」

  「多謝提督大人!」

  李超又說道:

  「可是奧斯曼人那邊?」

  張司也皺起眉頭。

  奧斯曼人和佛郎機人爭奪滿剌加已經快兩年了,大明艦隊攻下滿剌加港的消息瞞不過奧斯曼人。如果奧斯曼人現在派兵來攻,滿剌加港還堵著沉船,大明水師可就要再打一場外海作戰了。這次攻打滿剌加港的消耗可是不小,若是連續作戰,那就算是勝了,也要付出不小的代價。李超嘆息道:

  「通傳本提督的命令,攻占滿剌加港的功勞,軍法官已經記錄了。」

  「讓弟兄們別松下來,好好注意附近海域的動靜!」

  「遵命!」

  滿剌加城頭換上大明旗幟。

  滿剌加港的炮聲停歇後第三天,奧斯曼艦隊的斥候船出現在外海。

  帶隊的是一名經驗豐富的船長,名叫哈桑。

  他親自登上了瞭望台,盯著港內飄揚的大明旗幟,眉頭擰成了疙瘩。

  消息很快傳回蘇門答臘的臨時營地。

  奧斯曼東方艦隊指揮官,帕夏易卜拉欣正對著海圖沉思。

  帳內站著幾名將領,氣氛沉悶。

  帕夏是奧斯曼的總督,易卜拉欣本人是奧斯曼蘇丹最信任的指揮官之一,奧斯曼蘇丹塞利姆二世十分信任地將這支遠東艦隊的指揮權交給他。

  易卜拉欣滑下甲板,對著身邊的副官和將領道:「大明比我們預料的快。」

  他下令艦隊在港外五里下錨,派出一艘小艇,打著使節旗駛向港口。

  滿剌加城內,臨時總督府。

  李超接到通報時,正與張司等人商議布防。

  南洋大使館的張宣也在座,他聽聞戰事已畢,特從馬尼拉趕來。

  聽到奧斯曼人來得這麼快,李超的臉色也有些難看。

  這時候張宣站起來說道:

  「提督勿憂,奧斯曼蘇丹塞利姆二世有一個綽號是「酒鬼』,他痴迷於大明的蔗酒貿易,也喜好我們大明絲綢瓷器這些奢侈品。」

  「其艦隊東來,本就是為了打通和我大明的航線,不讓佛郎機人從中抽利,非為死戰。」

  「如今滿剌加已歸大明,他們硬攻無益,更可能談判。」


  李超點頭,張宣又請代表艦隊去談判,李超自然應允,將談判事務全權委託給了張宣。

  張宣見了奧斯曼使節,對方語氣謹慎,請求「會面商議東方航線事宜」。

  不過奧斯曼使節要求,張宣去奧斯曼人的營地談判。

  李超皺眉,但是張宣卻說道:

  「奧斯曼人若想翻臉,直接開炮便是,何必先遞文書?這是要談的姿態。」

  次日晨,張宣乘小艇,帶著兩名通譯,登上奧斯曼旗艦。

  易卜拉欣帕夏在船艙接見他。

  張宣從沒有見過如此豪華的戰艦,為了迎接他,甲板上竟然還鋪著地毯。

  這樣的地毯,在京師可以賣出天價,奧斯曼人卻根本不在意。

  張宣更加確定,奧斯曼和佛郎機人不同,這也是一個富饒的大國。

  兩人見禮後坐下。

  易卜拉欣帕夏目光如炬:「張大使,奧斯曼的勇士為滿剌加流了兩年血,傷亡數以千計。如今大明一日而下,豈非視我等的犧牲如無物?」

  張宣平靜道:「帕夏,滿剌加本為大明舊藩,佛郎機人竊據數十年,大明出兵助其復國,名正言順。此事於情於理於法,皆無可指摘。」

  一名站在易卜拉欣身後的將領忍不住插話:「那我們兩年的仗白打了?死在滿剌加外海的奧斯曼勇士白死了?」

  張宣轉向他,語氣平穩:「將軍,恕我直言,奧斯曼與佛郎機爭奪滿剌加,是為了打通東方航線,獲取貿易之利,而非與大明開戰。」

  「如今佛郎機人已敗退,航線障礙已除。若貴國此時與大明清算「誰先動手』,不過是徒耗兵力,讓真正的漁翁得利。」

  易卜拉欣眼神微動:「漁翁?」

  通譯將「鶻蚌相爭漁人得利」的典故翻譯過去,易卜拉欣不由感慨東方的智慧,竟然能夠用這麼幾個字,說出如此哲思的內容。

  易卜拉欣更感受到了大明這個東方帝國的強盛。

  張宣從懷中取出一卷海圖,這是通政司這些年繪製的印度洋詳圖。他鋪在矮桌上,手指點向印度西海岸:「果阿。」

  艙內靜了一瞬。

  張宣繼續道:「佛郎機人在東方最重要的據點,不是滿剌加,是果阿。」

  「此地控扼印度洋西口,香料、貨物多由此中轉西洋。貴國艦隊遠征東方,最終目的,無非是打破佛郎機人對東方貿易的壟斷,將東方貨物源源不斷運回伊斯坦堡。」

  他頓了頓,看向易卜拉欣:「滿剌加距離奧斯曼本土,何止萬里?補給艱難,水土不服,長期駐守大軍,耗費如山。」

  「即便拿下,也要直面本地土王多方勢力,永無寧日。但果阿不同。」

  他手指在海圖上劃了一條線:「果阿位於印度洋航路要衝,離貴國控制的海域更近。」

  「拿下果阿,就拔掉了佛郎機人的堡壘。」

  「屆時,貴國就能控制東方航線。」

  那名將領質疑:「你說得輕巧!果阿城防堅固,佛郎機人經營近百年,豈是輕易能打下的?」張宣道:「正因不易,才顯其價值。若輕而易舉,早已被他人所得。」

  他話鋒一轉說道:「貴國與大明,並非註定為敵。」

  「大明海貿方興未艾,所求者,無非商路暢通、貨殖繁盛。」

  「滿剌加既歸大明,自當開放港口,允各國商船依章納稅、公平貿易。」

  「若奧斯曼商船願來,大明歡迎。蔗酒、紅茶、絲綢、瓷器,乃至南洋香料,皆可公平買賣。何須以兵戈相見,兩敗俱傷?」

  易卜拉欣沉默良久。

  張宣的話,戳中了他的心事。

  遠征滿剌加,本就是冒險。

  蘇丹塞利姆二世雖熱衷東方貨物,但對萬里之外持續用兵的支持並非無限。

  艦隊苦戰兩年,傷亡不小,卻始終未能完全控制滿剌加海峽。

  如今大明強勢介入,一舉定局,再硬碰硬,勝算幾何?

  而且得罪了大明,那就算是打通了東方航線,奧斯曼人又要和誰做生意?

  那打下東方航線有什麼意義?就為了南洋的香料嗎?


  而果阿,那確實是更大的肥肉,也是更現實的目標。

  為了保衛滿剌加,佛郎機人將大量兵力都調到了滿剌加港,就連果阿的總督府都遷到了滿剌加港。若能與大明達成某種默契,甚至獲得其港口通航之便,東方航線的收益便能落到實處。

  易卜拉欣終於開口:「若大明真願對奧斯曼商船敞開港口一一尤其是滿剌加,且貿易之利公允,蘇丹的意志或可另尋他途。」

  張宣點頭:「大明律令,凡照章納稅、守我規矩之商船,皆可入港貿易。此乃國策,一視同仁。」「帕夏可派商人隨我船前往馬尼拉,乃至大明諸港親驗。至於滿剌加,待航道清理完畢,恢復港務後,自當開放。」

  「稅率幾何?」

  「與別國商船同。具體細則,有《市舶司則例》可查,公開透明。」

  易卜拉欣又與將領低聲商議片刻,復擡頭道:「此事關係重大,雖然蘇丹授予本帕夏全權,但我等還需要再議一下。」

  「但此刻起,本帕夏可令艦隊暫避滿剌加海域。然則,大明水師亦不得阻礙奧斯曼船隻在蘇門答臘等處補給休整,此乃對等之誼。」

  張宣拱手:「此乃應有之義。商旅往來,貴在互信。大明願與奧斯曼共享海貿之利,共逐佛郎機之霸。」

  易卜拉欣臉色緩和不少。

  他擡手示意侍從上茶,正是來自大明貿易的紅茶。

  「張大使,請。」

  艙內氣氛隨之鬆緩。

  幾名將領雖然仍繃著臉,但敵意已消減大半。

  張宣飲茶,順勢談及紅茶貿易細節、互市可能等實務。

  易卜拉欣聽得認真,不時發問。

  離艦時,易卜拉欣親自送張宣到舷梯。

  易卜拉欣說道:「張大使膽識過人,言辭懇切。今日之談,我會如實上報蘇丹。但願如你所言,兩國能各取所需。」

  張宣微笑:「利之所在,人心所向。帕夏明智。」

  就在張宣談判的時候,南洋大使館利用幾艘舊的飛剪船,用最快速度將滿剌加捷報傳到了京師。滿剌加捷報傳到京師,街市上炸開了鍋。

  茶館裡說書先生一拍醒木:

  「李提督三沉戰船,端了佛郎機的老窩!」

  「痛快!」

  酒鋪掌柜給熟客多打了半兩:「水師爺們兒給咱長臉了!」

  孩童舉著竹竿當火銃,滿胡同追打「佛郎機夷寇」。

  可內閣值房裡,氣氛卻繃著。

  高拱將鄭懷遠的《納土歸明表》推到案中,看向眾人:

  「諸位議議。」

  張居正先開口:「滿剌加舊主自願納土,是好事。朝廷收下,設府置縣,便能實控南洋咽喉。」趙貞吉搖頭:「不妥。鄭懷遠是主動獻土,可滿刺加非大明故土,乃前朝藩屬。若收下,置南洋其餘藩國於何地?日後諸國是懼是服?」

  雷禮附和:「趙閣老所言極是。朝廷出兵,打的旗號是「助藩復國』。如今仗打完,反將藩國吞了,天下人怎麼看?」

  高拱看向一直沉默的蘇澤:「中書門下五房可有說法?」

  蘇澤起身說道:「鄭懷遠其人,祖輩流落中原數十年,與滿剌加本土早斷了根基。他獻土,是真無力治,也是求自保,是怕朝廷疑他心存故國,日後生亂。」

  他頓了頓:「但趙閣老和雷閣老所慮也是周全的。今日收滿剌加,明日暹羅、占城怎麼想?若都怕被「納土』,誰還肯親近大明?」

  張居正反駁:「滿剌加位置太緊要,卡著航線。若還政於鄭家,他守得住?佛郎機人捲土重來怎麼辦?奧斯曼人再插手怎麼辦?屆時難道朝廷再打一仗?」

  趙貞吉冷笑:「那也不能壞了「信義』二字!朝廷行事若只論利害,不顧道義,與夷狄何異?」爭了小半時辰,仍無結果。

  高拱揉了揉眉心:「先散了吧。明日再議。」

  等到內閣眾人散去,高拱對著蘇澤說道:

  「快說吧,你剛剛發言吞吞吐吐,有什麼辦法還不快點說出來,莫要讓老夫為難!」

  蘇澤露出笑容說道:「什麼事情都瞞不過師相,但是這件事不當弟子來提。」

  「你是中書門下五房檢正官,這事情不由你提,誰來提?」

  高拱突然愣了一下說道:

  「楊思忠!?」

  蘇澤說道:

  「師相所言極是,派遣王國光去開拓南洋的正是楊尚書,南洋大使館的張宣也是楊尚書所派的,楊尚書想必對於海外事務胸有溝壑,為何不問問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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