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4章 歸寧
最後幾個字輕飄飄落下。
江晚卿猛地抬眸，鏡中映出她瞬間褪去睡意的臉。
宿在宮中？
她倒是不怕。
蕭祁說過的話，猶在耳邊。
就算他想要提前......
她的心跳陡然地漏跳了一拍，隨即又狂亂地撞擊著胸腔，羞赧的熱意悄然爬上耳根。
早晚是他的人，
隨他便是！
待幾人收拾妥當，天已大亮。
晨曦透過精緻的窗欞，為室內鋪灑下一層柔和的暖金。
桑若與紅綃屏息凝神，目光落在鏡中人身上，一時間竟看得痴了。
江晚卿，身著內務府特製的雲錦宮裝。
料子流淌著月華般的光澤，其上金銀絲線繡著繁複纏枝蓮紋，行走間暗香浮動，蓮影生姿。
烏髮綰成凌雲髻，正中簪一支赤金點翠嵌紅寶的鳳凰步搖，鳳口垂下的三串珍珠流蘇，隨著她細微的動作輕顫搖曳，流光溢彩。
通身氣度華貴雍容，清冷中透著一股凜然威儀，當真如畫中仙子，令人不敢逼視。
桑若和紅綃樂得嘴都合不攏。
「姑娘……不，娘娘！您真是……太美了！」桑若激動得語無倫次。
紅綃也重重點頭，滿眼讚嘆，「我從未見過比姑娘更美的人！今晚宮宴，定叫所有人都看直了眼！」
江晚卿的目光也落在鏡中，看著那熟悉又陌生的、盛裝華服的自己。
她輕聲道，「好了，換下來吧。」
畢竟只是去文安王府小聚，面對的是至親長輩，實在無需這般招搖過眼。
桑若與紅綃立刻應聲，小心翼翼地走上前。
料子依舊是上好的雲錦，選的是柔和內斂的秋香色。
長發重新梳理，綰成一個溫婉的隨雲髻，僅簪了一支通體瑩潤的羊脂白玉簪，耳畔配著同質的玉珠耳璫。
紅綃仔細地將換下的宮裝和卸下的頭面，分門別類地收進早已備好的紫檀木雕花大匣中。
她對桑若道，「以防萬一，再帶上兩套顏色、花紋都差不多的宮裝和常服備著，萬一在王府或路上沾了茶水污漬，或是宮宴前需要更衣，也好立刻換上，不至於失了體統。」
桑若也點頭贊同，「紅綃姐姐想得周到，我這就去準備。」
江晚卿只略用了小半碗清粥，便登上馬車，向文安王府行去。
王府門前早已車馬喧囂。
江晚卿的馬車甫一停穩，桑若與紅綃率先下車，侍立兩旁。
文安王和睿王蕭乾，翁婿倆正熱絡地寒暄。
梅錦柔則焦急地守候在側，目光緊盯著馬車。
「晚……」梅錦柔一見江晚卿踏出車廂，脫口欲喚。
卻被文安王低聲截斷，「娘娘閨名日後莫要再叫，讓有心人聽去，又要參上睿王殿下一本！」
梅錦柔吐了吐舌頭，垂眸道，「父王教訓得是，女兒知道了。」
幾句話的功夫江晚卿已來到眼前，「表姐......睿王殿下，睿王妃，舅父......」
蕭乾率先躬身行禮，「臣，參見皇后娘娘！」
緊接著，王府門前眾人嘩啦啦跪倒一片，齊聲見禮。
江晚卿有些侷促，從前都是她拜見睿王的......還有舅父、表姐......
她立即端正身姿，肩背挺直，聲音清越而平緩，「諸位快快請起！封后大典未至，這稱呼，實在早了些。」
蕭乾直起身，朗聲笑道，「娘娘此言差矣，聖旨已下，名分已定，娘娘正該早些習慣這尊稱才是。」
梅錦柔趁機上前，親昵地挽起江晚卿的手臂，附在她耳側帶著促狹的笑意，「不早些改口，晚宴上，我若不小心喚錯了，豈不是當眾出醜？皇后娘娘......」
「表姐！」江晚卿被她的悄悄話鬧得臉頰微紅，低聲嗔道。
梅錦柔咯咯輕笑，「好啦，不鬧你了便是！」
正說笑間，又一輛規制不凡的馬車緩緩停穩，車簾掀起。
江晚卿眼眸一亮，語氣帶著幾分雀躍，「姨夫姨母和表哥來了！」
梅錦柔連忙不著痕跡地輕拉她衣袖，低聲提醒，「儀態！端肅些！你現在可是皇后娘娘了！」
瞬間將江晚卿那點外露的欣喜，按回了端莊從容的殼子裡。
只是那雙望向馬車的秋水明眸里，依舊盛滿了難以掩飾的期待和暖意。
馬車停穩，車簾被隨侍的僕從恭敬掀起。
待定北侯、梅氏和沈徹一一下了馬車。
三人一同行禮，「臣沈從修、臣婦梅氏、臣沈徹，拜見皇后娘娘！」
江晚卿江晚卿心頭猛地一窒，腳步下意識地頓住，端聲道，「快快免禮！」
沈徹站穩後，對江晚卿溫聲開解，「日後這稱謂會時時在娘娘身邊響起，宮規禮法不可廢，此乃維繫尊卑之綱常。」
他頓了頓，暖聲道，「然則，骨肉至親的情分，永不會因身份而更改分毫。」
梅氏也對著她堅定地點頭。
這時，梅顯在一旁開口，「正是如此！今日歸寧，本就是骨肉團聚的好日子！快別在門口站著了，風大，諸位快請入府敘話！」
「好好！」
一行人相攜，步入文安王府的府邸大門。
江晚卿被眾人簇擁著，如眾星拱月般行在最前頭，踏進抄手遊廊。
沈徹步履沉穩，適時快行兩步靠近她身側，對她低語幾句。
其餘人默契地放緩了腳步，在看到沈徹做出請的手勢，便心領神會，自然地拉開幾步距離，繼續朝著花廳方向行去。
江晚卿望著前方漸行漸遠的背影，這才停下腳步，側首看向沈徹，「表哥有事？」
沈徹微微頷首，低聲道，「聽聞宋序身染怪疾，江氏可去求了你？」
「是，」江晚卿神色淺淡，「不過我不想幫忙。」
沈徹看著她透著一絲疏冷的眉眼，寬聲安慰，「不想幫，便不幫！記住，你不虧欠他們任何人！」
「表哥……」江晚卿心頭微暖，那淺淡的眉眼似乎也柔和了一瞬。
沈徹略微揚唇，目光卻依舊沉肅，聲音更低，「你已是一國之母，更要謹記，無論何時，莫要輕易在人前顯露情緒，喜惡，皆需藏於心。」
江晚卿猛地抬眸，鏡中映出她瞬間褪去睡意的臉。
宿在宮中？
她倒是不怕。
蕭祁說過的話，猶在耳邊。
就算他想要提前......
她的心跳陡然地漏跳了一拍，隨即又狂亂地撞擊著胸腔，羞赧的熱意悄然爬上耳根。
早晚是他的人，
隨他便是！
待幾人收拾妥當，天已大亮。
晨曦透過精緻的窗欞，為室內鋪灑下一層柔和的暖金。
桑若與紅綃屏息凝神，目光落在鏡中人身上，一時間竟看得痴了。
江晚卿，身著內務府特製的雲錦宮裝。
料子流淌著月華般的光澤，其上金銀絲線繡著繁複纏枝蓮紋，行走間暗香浮動，蓮影生姿。
烏髮綰成凌雲髻，正中簪一支赤金點翠嵌紅寶的鳳凰步搖，鳳口垂下的三串珍珠流蘇，隨著她細微的動作輕顫搖曳，流光溢彩。
通身氣度華貴雍容，清冷中透著一股凜然威儀，當真如畫中仙子，令人不敢逼視。
桑若和紅綃樂得嘴都合不攏。
「姑娘……不，娘娘！您真是……太美了！」桑若激動得語無倫次。
紅綃也重重點頭，滿眼讚嘆，「我從未見過比姑娘更美的人！今晚宮宴，定叫所有人都看直了眼！」
江晚卿的目光也落在鏡中，看著那熟悉又陌生的、盛裝華服的自己。
她輕聲道，「好了，換下來吧。」
畢竟只是去文安王府小聚，面對的是至親長輩，實在無需這般招搖過眼。
桑若與紅綃立刻應聲，小心翼翼地走上前。
料子依舊是上好的雲錦，選的是柔和內斂的秋香色。
長發重新梳理，綰成一個溫婉的隨雲髻，僅簪了一支通體瑩潤的羊脂白玉簪，耳畔配著同質的玉珠耳璫。
紅綃仔細地將換下的宮裝和卸下的頭面，分門別類地收進早已備好的紫檀木雕花大匣中。
她對桑若道，「以防萬一，再帶上兩套顏色、花紋都差不多的宮裝和常服備著，萬一在王府或路上沾了茶水污漬，或是宮宴前需要更衣，也好立刻換上，不至於失了體統。」
桑若也點頭贊同，「紅綃姐姐想得周到，我這就去準備。」
江晚卿只略用了小半碗清粥，便登上馬車，向文安王府行去。
王府門前早已車馬喧囂。
江晚卿的馬車甫一停穩，桑若與紅綃率先下車，侍立兩旁。
文安王和睿王蕭乾，翁婿倆正熱絡地寒暄。
梅錦柔則焦急地守候在側，目光緊盯著馬車。
「晚……」梅錦柔一見江晚卿踏出車廂，脫口欲喚。
卻被文安王低聲截斷，「娘娘閨名日後莫要再叫，讓有心人聽去，又要參上睿王殿下一本！」
梅錦柔吐了吐舌頭，垂眸道，「父王教訓得是，女兒知道了。」
幾句話的功夫江晚卿已來到眼前，「表姐......睿王殿下，睿王妃，舅父......」
蕭乾率先躬身行禮，「臣，參見皇后娘娘！」
緊接著，王府門前眾人嘩啦啦跪倒一片，齊聲見禮。
江晚卿有些侷促，從前都是她拜見睿王的......還有舅父、表姐......
她立即端正身姿，肩背挺直，聲音清越而平緩，「諸位快快請起！封后大典未至，這稱呼，實在早了些。」
蕭乾直起身，朗聲笑道，「娘娘此言差矣，聖旨已下，名分已定，娘娘正該早些習慣這尊稱才是。」
梅錦柔趁機上前，親昵地挽起江晚卿的手臂，附在她耳側帶著促狹的笑意，「不早些改口，晚宴上，我若不小心喚錯了，豈不是當眾出醜？皇后娘娘......」
「表姐！」江晚卿被她的悄悄話鬧得臉頰微紅，低聲嗔道。
梅錦柔咯咯輕笑，「好啦，不鬧你了便是！」
正說笑間，又一輛規制不凡的馬車緩緩停穩，車簾掀起。
江晚卿眼眸一亮，語氣帶著幾分雀躍，「姨夫姨母和表哥來了！」
梅錦柔連忙不著痕跡地輕拉她衣袖，低聲提醒，「儀態！端肅些！你現在可是皇后娘娘了！」
瞬間將江晚卿那點外露的欣喜，按回了端莊從容的殼子裡。
只是那雙望向馬車的秋水明眸里，依舊盛滿了難以掩飾的期待和暖意。
馬車停穩，車簾被隨侍的僕從恭敬掀起。
待定北侯、梅氏和沈徹一一下了馬車。
三人一同行禮，「臣沈從修、臣婦梅氏、臣沈徹，拜見皇后娘娘！」
江晚卿江晚卿心頭猛地一窒，腳步下意識地頓住，端聲道，「快快免禮！」
沈徹站穩後，對江晚卿溫聲開解，「日後這稱謂會時時在娘娘身邊響起，宮規禮法不可廢，此乃維繫尊卑之綱常。」
他頓了頓，暖聲道，「然則，骨肉至親的情分，永不會因身份而更改分毫。」
梅氏也對著她堅定地點頭。
這時，梅顯在一旁開口，「正是如此！今日歸寧，本就是骨肉團聚的好日子！快別在門口站著了，風大，諸位快請入府敘話！」
「好好！」
一行人相攜，步入文安王府的府邸大門。
江晚卿被眾人簇擁著，如眾星拱月般行在最前頭，踏進抄手遊廊。
沈徹步履沉穩，適時快行兩步靠近她身側，對她低語幾句。
其餘人默契地放緩了腳步，在看到沈徹做出請的手勢，便心領神會，自然地拉開幾步距離，繼續朝著花廳方向行去。
江晚卿望著前方漸行漸遠的背影，這才停下腳步，側首看向沈徹，「表哥有事？」
沈徹微微頷首，低聲道，「聽聞宋序身染怪疾，江氏可去求了你？」
「是，」江晚卿神色淺淡，「不過我不想幫忙。」
沈徹看著她透著一絲疏冷的眉眼，寬聲安慰，「不想幫，便不幫！記住，你不虧欠他們任何人！」
「表哥……」江晚卿心頭微暖，那淺淡的眉眼似乎也柔和了一瞬。
沈徹略微揚唇，目光卻依舊沉肅，聲音更低，「你已是一國之母，更要謹記，無論何時，莫要輕易在人前顯露情緒，喜惡，皆需藏於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