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9章 江梓的生父
江懷仁強壓下翻騰的心緒，「既如此……那就等他醒了，務必差人來報我！我定要親眼看過才放心！」
這時，桑若端著茶點進來，恰到好處地打斷了這緊繃得氣氛。
江晚卿親自接過茶盞，恭敬地奉到江懷仁面前，「大伯父莫急，先用杯熱茶暖暖身子，弟弟的事，大夫已看過，說是靜養些時日便好。」
「好了好了，沒事就好！」余氏的臉上擠出一絲笑容，「夫君，你一路奔波也累了，不如先回我們院子歇歇？」
江懷仁的目光沉沉地落在江晚卿臉上，「我晚些時候再過來！」
說罷，帶著未能如願的焦躁，與余氏一同離開了蘭馨苑。
直到那兩道身影徹底消失在院門外。
江晚卿臉上的溫婉徹底褪去，只餘一片冰冷。
她緩緩坐回椅中，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茶杯邊緣，「月白。」
「屬下在。」
「大伯父若再過來，不必刻意阻攔他去看江梓。」
「是。」月白應道。
江晚卿端起那杯已經冰涼的茶，送到唇邊，卻並未飲下。
她微微眯起眼，映著窗外冬日灰白的天空，再次開口，「屆時，務必讓我那父親也『恰巧』過來！」
月白立即心領神會，明白了她家姑娘的用意。
江懷仁事務纏身，並未再去蘭馨苑。
黃昏時分，暮色四合，江府花廳內卻燈火通明，人聲喧闐。
江懷仁此番歸家，不僅宋家親眷在座，更有不少聞訊而來的同僚好友，場面頗為熱鬧。
江懷凜也難得地早早下了值，此刻正端著酒杯，與眾人寒暄。
江晚卿步入花廳，裡頭已有不少人，面上帶著恰到好處的嫻靜笑容，依次向各位長輩、叔伯行禮問安。
江氏一見她便親熱地拉住她的手，上下打量，眼中滿是疼惜，「許久不見，怎還清減了，聽聞你進宮做了公主伴讀，可是宮裡的吃用不習慣？」
江晚卿垂眸，帶著一絲恰到好處的淺笑，「還是姑母最心疼晚兒。」
江氏拍著她的手背，「過了小年，定要來姑母家裡住兩日！天是冷了些，但乘馬車也不費事。姑母親自下廚，給你做些滋補的、你愛吃的，好好給你養養！」
江晚卿說好，「那就多謝姑母了。」
廳內觥籌交錯，笑語喧譁，一派和樂融融。
就在這時，乳娘抱著江梓來了花廳。
江懷凜的臉色當即就變了，語氣陰戾，「誰讓你把他抱來的？趕緊給我抱回去！」
乳娘戰戰兢兢地垂著頭，抱著孩子僵在原地，進也不是退也不是。
江晚卿還未開口。
江懷仁約過人群，走了過來，臉上堆著爽朗的笑容，嘴裡赫赫有詞，「這可是我江家盼了多少年才得來的獨苗，我這個做大伯的，還沒見過我這小侄子，來來來，快讓我瞧瞧！」
他說著，近乎急切地從乳娘的手中，一把將江梓接了過來！
屋子裡還有外人在，江懷凜一點都不敢發作，只能隨著自己的兄長勾了勾嘴角，敷衍道，「是，這是江家唯一的男丁。」
江懷仁將那軟糯的小身子穩穩抱在懷中，幾乎是瞬間，一股難以言喻的激動便淹沒了他！
這是他的親生骨肉！
他江懷仁，終於有兒子了！
他近乎貪婪地凝視著懷中嬰兒的小臉。
江梓小嘴一咧，看著他的臉忽然笑了起來，那笑容像極了他娘岳氏。
江懷仁恍惚間憶起了那個夜晚。
謝玄吩咐他去江南辦差，他便順道悄悄回了江陵江府。
家宴上，他已經飲了不少酒。
後到到江懷凜的書房，兩人高談闊論興致高昂，又命人添了酒菜。
兩人推杯換盞，直至深夜……
他記不清自己是如何離開書房的。
只記得深更半夜，他不知怎麼就鬼使神差地推開了江懷凜臥房的門……
黑暗之中，床榻上溫軟馨香的身體……
他以為是府中哪個不安分的婢女……
直到酒醒大半，借著窗外透進的微光，他才駭然發覺，身下衣衫不整、淚流滿面的，竟是他的弟妹岳氏！
而岳氏似乎將他錯認成了深夜歸來的江懷凜……
等到一切平息，岳氏哭得肝腸寸斷，他也驚出了一身冷汗……
不過月余之後，岳氏便診出了身孕……
「大伯父！大伯父！」
一個清清冷冷的聲音將他喚醒。
江晚卿不知何時已走到他身邊，微微提高了音量，正望著他。
江懷仁渾身一震，猛地從那段不堪又隱秘的回憶中驚醒過來！
他慌忙調整表情，臉上擠出一個極其不自然的笑容，「晚兒，我看這孩子似是已無大礙，養得也是極好。」
江晚卿仿佛沒看到他額角的冷汗和眼底的慌亂，唇邊噙著一抹清淺得近乎無辜的笑意。
她的目光溫柔地落在江梓的小臉上，像是隨口閒談般輕聲道，「是啊，這孩子眉眼是像極了他娘親，清秀得很，只是……」
她微微歪頭，露出恰到好處的思索神情，纖纖玉指虛虛點了點江梓粉嫩的臉頰，「……這嘴角邊的小小梨渦，卻不知是隨了誰呢？瞧著倒是怪討喜的。」
她這話音不高，卻清晰地鑽入了離得最近的江懷凜耳中！
江懷凜原本陰鷙暴怒的目光，猛地從江梓臉上抬起，轉而盯在他兄長的臉上。
他的瞳孔驟然收縮，江梓嘴角那若隱若現的小小凹陷！
在江懷仁同樣的位置，同樣的形狀，因歲月的洗禮，而變成一條更深的褶子。
江懷凜眸色幾變，心中划過一道裂痕。
岳氏懷孕前，從未離開過他身邊去外邊小住，且交際有限，府門都甚少出！
若是有姘頭，也應該是江府之中的人。
掐算著日子來看。
他尤記得，母親去世後，岳氏才診出有孕。
而江懷仁曾「秘密」回過府……
那時岳氏似乎有一陣子精神恍惚，鬱鬱寡歡……
還有，岳氏生產後，江懷仁那驟然增多的家書……
所有的碎片，瞬間拼湊成一幅讓他肝膽俱裂的醜陋畫面！
江懷凜只覺得一股腥甜猛地湧上喉頭！
他死死咬住牙關才沒當場嘔出來。
江晚卿注意到親爹的臉瞬間血色褪近，連嘴唇都在微微顫抖，便知道他已知曉誰是江梓的親生父親！
這時，桑若端著茶點進來，恰到好處地打斷了這緊繃得氣氛。
江晚卿親自接過茶盞，恭敬地奉到江懷仁面前，「大伯父莫急，先用杯熱茶暖暖身子，弟弟的事，大夫已看過，說是靜養些時日便好。」
「好了好了，沒事就好！」余氏的臉上擠出一絲笑容，「夫君，你一路奔波也累了，不如先回我們院子歇歇？」
江懷仁的目光沉沉地落在江晚卿臉上，「我晚些時候再過來！」
說罷，帶著未能如願的焦躁，與余氏一同離開了蘭馨苑。
直到那兩道身影徹底消失在院門外。
江晚卿臉上的溫婉徹底褪去，只餘一片冰冷。
她緩緩坐回椅中，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茶杯邊緣，「月白。」
「屬下在。」
「大伯父若再過來，不必刻意阻攔他去看江梓。」
「是。」月白應道。
江晚卿端起那杯已經冰涼的茶，送到唇邊，卻並未飲下。
她微微眯起眼，映著窗外冬日灰白的天空，再次開口，「屆時，務必讓我那父親也『恰巧』過來！」
月白立即心領神會，明白了她家姑娘的用意。
江懷仁事務纏身，並未再去蘭馨苑。
黃昏時分，暮色四合，江府花廳內卻燈火通明，人聲喧闐。
江懷仁此番歸家，不僅宋家親眷在座，更有不少聞訊而來的同僚好友，場面頗為熱鬧。
江懷凜也難得地早早下了值，此刻正端著酒杯，與眾人寒暄。
江晚卿步入花廳，裡頭已有不少人，面上帶著恰到好處的嫻靜笑容，依次向各位長輩、叔伯行禮問安。
江氏一見她便親熱地拉住她的手，上下打量，眼中滿是疼惜，「許久不見，怎還清減了，聽聞你進宮做了公主伴讀，可是宮裡的吃用不習慣？」
江晚卿垂眸，帶著一絲恰到好處的淺笑，「還是姑母最心疼晚兒。」
江氏拍著她的手背，「過了小年，定要來姑母家裡住兩日！天是冷了些，但乘馬車也不費事。姑母親自下廚，給你做些滋補的、你愛吃的，好好給你養養！」
江晚卿說好，「那就多謝姑母了。」
廳內觥籌交錯，笑語喧譁，一派和樂融融。
就在這時，乳娘抱著江梓來了花廳。
江懷凜的臉色當即就變了，語氣陰戾，「誰讓你把他抱來的？趕緊給我抱回去！」
乳娘戰戰兢兢地垂著頭，抱著孩子僵在原地，進也不是退也不是。
江晚卿還未開口。
江懷仁約過人群，走了過來，臉上堆著爽朗的笑容，嘴裡赫赫有詞，「這可是我江家盼了多少年才得來的獨苗，我這個做大伯的，還沒見過我這小侄子，來來來，快讓我瞧瞧！」
他說著，近乎急切地從乳娘的手中，一把將江梓接了過來！
屋子裡還有外人在，江懷凜一點都不敢發作，只能隨著自己的兄長勾了勾嘴角，敷衍道，「是，這是江家唯一的男丁。」
江懷仁將那軟糯的小身子穩穩抱在懷中，幾乎是瞬間，一股難以言喻的激動便淹沒了他！
這是他的親生骨肉！
他江懷仁，終於有兒子了！
他近乎貪婪地凝視著懷中嬰兒的小臉。
江梓小嘴一咧，看著他的臉忽然笑了起來，那笑容像極了他娘岳氏。
江懷仁恍惚間憶起了那個夜晚。
謝玄吩咐他去江南辦差，他便順道悄悄回了江陵江府。
家宴上，他已經飲了不少酒。
後到到江懷凜的書房，兩人高談闊論興致高昂，又命人添了酒菜。
兩人推杯換盞，直至深夜……
他記不清自己是如何離開書房的。
只記得深更半夜，他不知怎麼就鬼使神差地推開了江懷凜臥房的門……
黑暗之中，床榻上溫軟馨香的身體……
他以為是府中哪個不安分的婢女……
直到酒醒大半，借著窗外透進的微光，他才駭然發覺，身下衣衫不整、淚流滿面的，竟是他的弟妹岳氏！
而岳氏似乎將他錯認成了深夜歸來的江懷凜……
等到一切平息，岳氏哭得肝腸寸斷，他也驚出了一身冷汗……
不過月余之後，岳氏便診出了身孕……
「大伯父！大伯父！」
一個清清冷冷的聲音將他喚醒。
江晚卿不知何時已走到他身邊，微微提高了音量，正望著他。
江懷仁渾身一震，猛地從那段不堪又隱秘的回憶中驚醒過來！
他慌忙調整表情，臉上擠出一個極其不自然的笑容，「晚兒，我看這孩子似是已無大礙，養得也是極好。」
江晚卿仿佛沒看到他額角的冷汗和眼底的慌亂，唇邊噙著一抹清淺得近乎無辜的笑意。
她的目光溫柔地落在江梓的小臉上，像是隨口閒談般輕聲道，「是啊，這孩子眉眼是像極了他娘親，清秀得很，只是……」
她微微歪頭，露出恰到好處的思索神情，纖纖玉指虛虛點了點江梓粉嫩的臉頰，「……這嘴角邊的小小梨渦，卻不知是隨了誰呢？瞧著倒是怪討喜的。」
她這話音不高，卻清晰地鑽入了離得最近的江懷凜耳中！
江懷凜原本陰鷙暴怒的目光，猛地從江梓臉上抬起，轉而盯在他兄長的臉上。
他的瞳孔驟然收縮，江梓嘴角那若隱若現的小小凹陷！
在江懷仁同樣的位置，同樣的形狀，因歲月的洗禮，而變成一條更深的褶子。
江懷凜眸色幾變，心中划過一道裂痕。
岳氏懷孕前，從未離開過他身邊去外邊小住，且交際有限，府門都甚少出！
若是有姘頭，也應該是江府之中的人。
掐算著日子來看。
他尤記得，母親去世後，岳氏才診出有孕。
而江懷仁曾「秘密」回過府……
那時岳氏似乎有一陣子精神恍惚，鬱鬱寡歡……
還有，岳氏生產後，江懷仁那驟然增多的家書……
所有的碎片，瞬間拼湊成一幅讓他肝膽俱裂的醜陋畫面！
江懷凜只覺得一股腥甜猛地湧上喉頭！
他死死咬住牙關才沒當場嘔出來。
江晚卿注意到親爹的臉瞬間血色褪近，連嘴唇都在微微顫抖，便知道他已知曉誰是江梓的親生父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