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7章 江梓身世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明黃色的錦帛,入手微沉,金線織就的龍紋在燭光下反射著光澤。

  蕭祁的手指緩緩撫過那捲軸,詔書上的墨跡早已干透。

  每一個字都力透紙背,清晰地刻著「江氏晚卿,溫良恭儉,德才兼備……冊立為後」的字樣。

  「私自離宮……呵。」低沉的自語在空寂的殿內響起,帶著刺骨的寒意和壓抑的怒火。

  「江晚卿,你當朕的皇宮是什麼地方?想來便來,想走便走?」

  他慢慢鬆開緊握詔書的手,指節因為用力而泛白,目光沉沉地落在「江晚卿」三個字上,眼神複雜難辨。

  他給了她庇護,給了她養病的靜處,甚至是那道立後詔書。

  換來的確實她倉惶的逃離。

  這是對他帝王尊嚴的踐踏,更是對他那份他自己都尚未發覺,卻又在心間生根發芽,悄然滋長的洶湧愛意。

  從前,她是願意的。

  記憶的碎片不受控制地翻湧。

  那個眼神明亮、帶著羞澀與傾慕望著他的少女,曾經不顧一切靠近他、依賴他......

  那些片段愈加清晰地刺眼。

  他的心不受控制地悸動起來

  可如今,她卻在躲著他?

  對他產生了敬畏之心?還是因為父皇和皇祖母的態度才讓她逃離他的身邊。

  *

  夜,濃得化不開。

  朔風卷著細碎的雪沫,抽打在雨花閣緊閉的正堂門上。

  江晚卿擁著厚厚的裘毯,靠在榻上。

  桑若端著一碗剛煎好的安神湯,小心翼翼地遞到她手上,「姑娘,喝了能睡得安穩些。」

  江晚卿接過放在一旁的案几上,對月白道,「你接著說。」

  「小公子忽然染病確是小喜所為,她弟弟被蘭曦公主挾持,被迫做了內應。

  幸而姑娘那時在宮裡,才躲過蘭曦公主的毒手。此事屬下已如實稟報世子。」

  「小喜人在何處?」江晚卿的臉上已帶了慍色。

  原來,這一切都是蘭曦的陰謀,在苗疆買下小喜......

  幸虧她的蠱蟲發作進了宮,不然,她什麼時候死得都不得而知了!

  「世子已下令處置了。」月白答得乾脆,仿佛在說一件尋常小事。

  人死不能復生,也無需再究。

  江晚卿端起藥碗,一飲而盡。

  又問了些江府近況,月白一一回稟。

  末了,江晚卿問,「我那父親……可曾問過我的行蹤?」

  月白點頭,「屬下告知二老爺,姑娘入宮做了柔嘉公主伴讀。之後,二老爺便再未過問。」

  「呵……」江晚卿瞭然輕笑,帶著一絲冰冷的譏誚。

  果然,她這個爹,對權勢有著絕對的畏懼!

  「姑娘,還有一事,」月白頓了頓,「因涉及小公子,屬下未曾稟報世子。」

  江晚卿示意她說下去。

  「是關於小公子的身世……」

  「查出他生父了?」江晚卿接口道,「是誰?」

  月白艱難開口,「是……大老爺。」

  大老爺?

  「是……我大伯父?」江晚卿如遭雷擊,怔愣當場,久久無法回神。

  旁人她或許還存疑,可大伯父江懷仁,他常年在外帶兵駐守……他哪來的機會?

  月白接下來的話解開了她的困惑,「老夫人大壽後,大老爺曾秘密回府一趟,那時姑娘身在京都,不知此事。

  具體情形屬下尚未查明,但自小公子降生,大老爺的家書便驟然增多,每封信都叮囑大夫人對小公子多加關照……屬下因此起了疑心。」

  一股強烈的噁心感猛地衝上喉間,江晚卿臉色驟變,俯身便是一陣劇烈乾嘔。

  「姑娘!」桑若驚得臉色發白,慌忙捧過痰盂,「怎麼還吐了,是這安神湯有問題?」

  「我去請府醫!」話音未落,月白已匆匆沖了出去。

  江晚卿吐得昏天黑地,直將腹中物事嘔了個乾淨,喉頭只餘一片苦澀腥甜。


  待桑若伺候著淨了口,她已是氣力盡失,虛軟地癱回榻上,緊緊閉上了雙眼。

  呵……當真是活得久了,什麼腌臢齷齪事都能撞見!

  前世她至死未能知曉這孽種的生父是誰,如今倒好,知道了……

  還不如永遠蒙在鼓裡!

  這真相,實在令人作嘔!

  桑若正焦急地絞著帕子替江晚卿擦拭額角的冷汗,門外已傳來急促的腳步聲。

  月白幾乎是挾裹著一股寒氣沖了進來,身後跟著氣喘吁吁、提著藥箱的紀大夫。

  「有勞紀大夫了。」江晚卿睜開雙眼,有氣無力地說道。

  紀大夫取出脈枕,「請江姑娘將手腕放上去。」

  屋內靜得可怕,只剩下炭盆里細微的噼啪聲。

  江晚卿依舊閉著眼,臉色蒼白如紙,長長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片陰影。

  紀大夫屏息凝神,三根手指搭在江晚卿纖細的腕脈上。

  他眉頭先是習慣性地蹙起,細細體察。

  良久,他收回手,語氣沉穩道,「姑娘此乃體虛氣弱,加之腸胃受擾,方致嘔逆。

  待老夫開兩劑溫中和胃的方子調理便是,切記,切莫勞神憂思,還需靜養為要。」

  「多謝紀大夫。」江晚卿聲音低啞,目光轉向月白,「好生送紀大夫回去。」

  月白應聲,引著紀大夫退了出去。

  「姑娘,先閉眼歇歇吧。」桑若上前,小心翼翼地扶著江晚卿緩緩躺下,為她掖緊裘毯,「等藥煎好了,再端來給姑娘服下。」

  江晚卿不再言語,只覺頭顱昏沉,如灌了鉛石,倦怠地闔上了眼帘。

  定北侯府的府醫深夜入後院診病,這樣的事,管事自然不敢怠慢,早已稟報到了主院。

  梅氏聽聞後,心中憂急,顧不得更深露重,匆匆披上外衣便趕往雨花閣。

  得知江晚卿已「睡下」,先在外間細細問了桑若發病的經過和紀大夫的診斷。

  卻仍是不放心,輕手輕腳地走進了內室。

  她輕輕坐到榻邊,目光憐惜地落在江晚卿臉上,

  半晌,她才微微側頭,看向侍立在一旁,同樣面帶憂色的桑若。

  她聲音壓得極低,半是責怪半是囑咐,「桑若,你是跟著你家姑娘從苦日子裡熬出來的,我素來知道你忠心,也從未因小事責罵過你。

  晚兒本就大病初癒,身子骨還虛著,更要打起十二萬分的精神,細心再細心照料她才是!」

  桑若連忙垂首,恭敬地應道,「夫人教訓的是,奴婢記下了,日後定當加倍小心,不敢有絲毫疏忽。」

  梅氏又深深看了江晚卿一眼,替她輕輕掖了掖被角,這才悄然離去。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