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太子蕭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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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梅氏聽了,語氣不善地對阮氏道,「四姑娘這嘴,總是沒個把門的,京都權貴無數,得罪人可是早晚的事,到時別連累了侯府。」

  阮氏哪能不知,忙道,「嫂嫂息怒,我定會嚴加管教。」

  梅氏頷首。

  「今日淮之似是飲的多了些,我去看看他。」

  江晚卿緊跟著,「我也去看看表哥。」

  「人去得多了鬧得慌,回去歇著罷。」

  梅氏說完,抬腳進了垂花門。

  睡前梅氏派人送了湯,又帶了話,「夫人讓廚下燉了雞湯給世子,怕姑娘餓著,也給姑娘盛了一碗。」

  這是告訴她沈徹無事的意思。

  江晚卿的唇瓣漾起笑意,「替我謝謝姨母。」

  翌日,蕭祁進了宮。

  打算教訓一下不知地厚天高的柔嘉公主。

  苗順帶著口諭奔向宮門,遠遠地望見了一道熟悉的清雋身影。

  「奴才拜見晉王殿下。」

  蕭祁眉頭微折,「有事直說。」

  苗順見蕭祁面色有異,將要出口的話咽了回去。

  「陛下召您進宮,有事商議。」

  「可有說何事。」

  「這奴才就不知了。」

  苗順只是御前負責傳達詔旨的太監,鮮少進內殿。

  蕭祁頷首,闊步向明暉殿走去。

  大總管曹進喜正在殿前,訓斥著小太監。

  瞧見蕭祁過來心中閃過詫異。

  如常弓腰笑道,「殿下來得真是快。」

  嘉合帝正在批閱奏摺。

  鬢間有些發白,尚未及花甲,卻已見老態。

  「發什麼呆,自打回了京都,就沒來看過朕,是累著了?」

  嘉合帝執著硃筆在奏摺上打了個叉。

  「這不是來了。」

  蕭祁回過神行了禮,懶懶地打量著四周。

  嘉合帝站起身,緩了緩僵直的脊背。

  曹進喜進來奉茶,「陛下想殿下想得緊,總是叨咕著。」

  「就你話多。」嘉合帝笑斥了一句。

  曹進喜道,「快到正午了,奴才傳膳?」

  「讓御膳房備些晉王喜愛的膳餚,多放辣。」

  蕭祁這口味隨了他離皇后,尤喜辣。

  「奴才這就去。」

  父子二人,沉默了幾瞬。

  嘉合帝突然開口,「可要去坐那個位置?」

  蕭祁轉過頭,順著嘉合帝的眼神望去。

  是龍椅。

  「皇兄仁德,政務處理得也妥當,況且兒臣不喜拘束,若坐上那個位子,整日被那些個迂腐大臣念著,煩都煩死了。」

  蕭祁心中大事未成,在暗處好辦事,若此時上了位,他母后的死因還如何查下去。

  「你皇兄,唉……」

  嘉合帝面露痛色,深深嘆息著。

  這裡包含了對太子的惋惜,也有父親對兒子的心疼。

  太子蕭乾,是嘉合帝與離皇后的嫡長子。

  蕭乾像是生來就要做帝王的。

  那些儲君必修的教論、騎射武藝、兵法謀略。

  他不費吹灰之力既能領悟。

  就連治國之道,帝王之術也是信手拈來。

  蕭乾監國的兩年。

  秉著公正無私與勤勉的治理,贏得了朝野上下的一致讚譽。

  朝中流出傳言:有太子在,必保我朝昌盛百年。

  恰逢那年苗疆頻繁擾亂邊境,大大小小的戰役打了無數。

  最後還是蕭乾親自率兵,將苗疆打得如烏龜縮頭,再不敢來犯。

  那次出征,也讓蕭乾大傷元氣,身子一日弱過一日。

  繼而引得蘇皇后一脈蠢蠢欲動。

  「父皇不必擔憂,皇兄吉人自有天相。」

  父子倆都明白,這話就是安穩自己個兒的。

  「不提這個了,你和沈徹此行去江南一帶,有何收穫?」

  這一遭,嘉合帝意在磨礪蕭祁的心性與能力,特地安排沈徹伴其左右。

  蕭祁毫不在意地道,「人美,景美,酒也美。」

  蕭祁見嘉合帝的臉越來越黑,又補了一句。

  「鹽政該整飭了。」

  嘉合帝面色稍霽,「可有高見。」

  「沈徹沒上策論給父皇?」

  蕭祁有些納悶,他寫了那麼些日子,難不成留著過年。

  「他是他,你是你。」

  蕭祁笑了笑,諂媚道,「有臣如淮之,可國泰民安。」

  嘉合帝聽了這不成器的話,恨不得踢上他幾腳。

  「太子身子弱,你該立事,替朕分分憂。」

  這孩子何時才能長大。

  蕭祁垂眸遮住眼裡的悲痛。

  他想救兄長,想替君父分憂。

  可母后大仇不報,他如何心安。

  「朝中那些個肱骨大臣又不是白養的,將庶務分攤下去,父皇不就清閒了。」

  嘉合帝終於忍不住,起身踹了蕭祁一腳。

  蕭祁利落地躲開,邊走邊道,「兒臣去看看皇兄。」

  出了門,他的視線落在明暉殿的琉璃瓦上。

  心中默念,父皇,再給我些時日。

  曹進喜見人出來,忙上前,「殿下不陪陛下用午膳了?」

  「我去東宮看看,你照顧好父皇。」

  曹進喜暗暗搖頭。

  這晉王殿下被陛下和太子護得太過,這世間怕是無事能讓他煩心的。

  蕭祁步入東宮,主殿裡飄散著極濃的藥味。

  「太醫院淨是些庸醫,這破湯藥喝個沒完,也不見好。」

  蕭乾聽著這罵咧咧的聲音,無奈地走了出來。

  「你呀,該改改這浮躁的性子,若不是有這些國手,我這命早仍苗疆了。」

  蕭祁見不得蕭乾如今的樣子,虛弱得似一陣風就能吹到,哪裡還有年少將軍的威風在。

  三年前,蕭乾立於馬上,一身鎧甲閃著凜凜寒光。

  臨行前,應下日後與他共赴戰場。

  大軍得勝歸來之日。

  蕭乾是被抬著送回的東宮,雙眼緊閉,已再無往日的氣勢。

  蕭祁一夜之間沉澱了心性。

  隨行太醫的話,蕭祁一句不信。

  說什麼太子是心血耗盡才大病一場。

  什麼病,能讓生龍活虎的人如此虛弱,且毫無好起來的徵兆!

  又一碗藥端了進來,蕭祁有些看不下去。

  三年,蕭乾快成藥人了。

  蕭乾將藥一飲而盡,「都下去。」

  蕭祁認命垂首,這是又要被教訓了。

  蕭乾道,「男子當立事,安家。但你不同,身在皇家,安邦定國是你此生都逃脫不掉的。」

  蕭祁不語,只低頭用指尖輕撫茶盞。

  「明日就去詹事府上職,跟著沈徹,多學學。」

  蕭祁皺了皺眉,「不去行不行?」

  去了詹事府,少不了被無數雙眼睛盯著,實受拘束。

  「此事無商量!」

  蕭乾知道自己的身子不會好,必須早做安排。

  國君暮年,儲君身弱.

  哪一件都不是好事,何況湊到了一起。

  「你該立事了,別以為我不知曉,你是故意裝出這副不成器的模樣。」

  蕭祁迅速抬眸看去。

  隨後笑道,「你還是當年的太子殿下。」

  蕭乾沒理他,站得久了身子有些受撐不住,轉身擺了擺手。

  「去罷,凡事多上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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