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6章 退婚後,郡主六親不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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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梁幼儀痛哭了一場,聽鳳闕講了遺詔上交的理由,心裡還是有些不舒服。

  他們到底是被悟真道人算計了。

  看她沉默不語,鳳闕又低聲說:「梁幼儀,我上交遺詔,還有兩個原因。」

  梁幼儀抬頭看他,他離她很近,她微微有些不自在,想伸手推他,又怕他說的事太機密,被人聽了去。

  「原本,我向老祖宗要一個保證,保證定國公府、太后,不再傷害你,保證你的婚姻由你做主。他提的條件是,我拿出一百萬石糧食......」

  一百萬石!

  「你怎麼能答應他?你問過我了嗎?」梁幼儀情緒失控。

  雙手不由自主地蜷起來,眼底慢慢地浸出血色。

  東洲大陸數百年亂世,戰火紛飛,一百萬石,是五個州國庫全部存糧。

  如果鳳闕拿出這些糧食,他自己的勢力定然陷入困境。

  是梁言梔人為設置的婚姻桎梏,又被老道拿來敲詐鳳闕!

  早知道他幫助她退婚要付出這麼大代價,她就不退了。

  她寧願與傅璋全家同歸於盡,也不會叫鳳闕答應這樣的條件!

  她不過從河裡撈了他一下,怎麼值得他付出這樣大的代價!

  一百萬石,足夠三十萬梁家軍兩年的糧草供給。

  梁幼儀氣得淚水再次決堤:「你該和我說一聲的,你怎麼能答應他這樣無恥的條件?」

  「你別急,別哭啊,聽我說完好不好?」鳳闕趕緊安撫她,「這份遺詔我拿出去後,那一百萬石糧食自然是不必出了。」

  早上出宮,悟真道人還以為一百萬石糧食和遺詔二者兼得,問鳳闕糧食籌得如何了?

  鳳闕明確地告訴他,既然你無法完成承諾,那本王原先的承諾也作廢。

  悟真道人的得意直接僵在臉上。

  「還有,那道遺詔上,我加了點東西,這麼多年,他們送齊王府的東西,回敬一二。」

  鳳闕靠她極近,聲音很小,淡淡的蘭花香輕輕撲在她的臉頰,好看的眼睛笑意盈盈,「我聰明不?」

  「尚可。」

  她微微出了一口氣,心裡的大石頭卸下不少。

  這才是有經天緯地之才的鳳家人該有的謀算。

  悟真道人想一箭三雕,小王爺便反擊回去,一箭四雕、五雕。

  讓悟真道人的算計,最終只得了一紙遺詔死物。

  而遺詔上下了毒,太后、悟真道人,一定時時欣賞自己的豐功偉績。

  希望缺德的人,抱著那遺詔,早點去死。

  鳳闕看她終於不哭了,把糖圓遞給她,說:「你嘗嘗,甜不甜?」

  梁幼儀拿了糖圓,還帶著微微的抽噎,說道:「你還沒我大呢,竟把我當孩子哄?」

  糖圓是賢豆的綿糖做出來的,糖熬得極好,晶瑩透亮,果子鮮紅,糖衣甜脆,不僅開胃,還安撫情緒。

  鳳闕看著她肉嘟嘟的小嘴,「啊嗚」一口咬掉半個糖圓,不像別的閨秀,要裝出來各種柔弱扭捏。

  她不裝,但是更動人。

  「只要你願意,可以哄你一輩子......」鳳闕小聲說。

  「王爺,你在嘀咕什麼?我沒聽清。」

  「叫我妄之吧!」鳳闕說,「我們以後不必那麼見外。」

  兩人說了許久的話,鳳闕看她情緒穩定了,站起來,說道:「你先養好身體,有事盡可吩咐子墨,他手下有一些人,辦事還算得力。我要去南方一趟,可能要一段時間才能回來,你不要著急。」

  「你會去攻打俞成忠嗎?」

  「不會!太后惹出的災禍,交給她自己吧。她太閒,只會想著害人。」

  次日一早,芳苓出去轉了一圈,回來把一疊銀票交給梁幼儀。

  「郡主,初五,麒麟閣又舉行一次拍賣,梅影流香和印泥,都拍賣掉了。」

  龍泉印泥八十盒一共拍賣出八十萬兩。

  梅影流香八十瓶,總共賣出了十三萬兩。

  原本都是一成的佣金,簡閣主給她減了一半。


  梁幼儀也沒數銀票,這些銀子,主要是上官雪衣做的藕絲印泥,她將其中七十六萬兩,叫人給上官雪衣送去。

  梅影流香的銀子十二萬三千五百兩,她叫芳苓都存放起來,回頭交給伴鶴,萊州是海島,她要購置大船。

  賣梅影流香給梁景湛籌集糧草?叫他吃飽了算計自己嗎?

  別開玩笑了!

  小王爺給的成藥效果驚人,不過吃了五次,就覺得身體大好,沒有大礙了。

  「芳苓,通知青時備馬,我要出府。你們也準備一下,回頭,我們去收回抱朴苑。」

  「那麼好院子,給那一家子噁心的人住著,我恨不得拿刀劈了他們。」

  「芳苓,你去找簡閣主,先把抱朴園要賣掉的消息放出去。」

  「國公爺和老祖宗只怕不同意。」

  「房契地契都在我手裡,先處置了再說。」

  抱朴園在京城是首屈一指的好宅院,賣掉肯定很容易。

  梁幼儀沒帶芳苓,給柳南絮打了招呼,騎馬出府。

  梁幼儀一出門,侍書立即過來,說道:「郡主,夫人請你去一趟梨花院。」

  「沒空。」

  「......」侍書提醒道,「夫人很急。」

  「叫她忍著。」

  梁幼儀頭也不回,走了。

  侍書驚呆了!

  去了馬廄,拍拍被青時養得溜光水滑的超光,梁幼儀說:「回頭你好好表現。」

  子墨說了,有人監視竹塢,她一出門,就有人跟蹤。

  梁幼儀騎著超光出府,梁景湛悄悄尾隨她出去。

  太后娘娘懷疑儀兒與鳳闕有私情。

  他悄悄追著,看梁幼儀是不是去齊王府與鳳闕私會。

  梁幼儀打馬狂奔,梁景湛追了半條街就跟丟了,梁幼儀早已不見了蹤影。

  他的馬跑不過超光。

  梁幼儀繞道去了南城,鬥獸場。

  畫樓見到梁幼儀,高興地道:「京城傳遍了,郡主終於與傅璋退婚了?」

  「嗯。」梁幼儀給他簡單說了一下經過,「畫樓,齊王拿高祖的遺詔幫我擺脫傅璋,他把成皇的機會讓了出去。我欠他一輩子,我要助他奪回本該屬於他的東西。」

  畫樓點點頭。全京城的人都在嘆息小王爺義薄雲天,以唾手可得的至尊位置,報答郡主的救命之恩。

  當然,也有人惋惜,說小王爺是曠古奇聞的敗家子。

  「畫樓,你立即通知伴鶴,把三千兄弟都帶去萊州。南笙居的所有財物,全部運往萊州。南笙居也賣掉。」

  「南笙居也賣掉?那是長樂公主留給你的念想。」

  「不要了,賣的銀子都換成糧食、布匹、藥材,以及各種物資,運往萊州。」

  「郡主是想擺脫定國公府?」

  「是!」

  她不僅要擺脫定國公府,還要在太后扒開濁河之前,不動產變現。

  發展自己的勢力,配合鳳闕,與太后決一死戰。

  只要她去了封地,囤兵買馬,與太后清算兩世之仇。

  半個時辰,騎馬回府。

  才進府,便看見柳南絮的丫鬟月梅跑過來,說道:「郡主,傅璋來府里了,求見您呢。」

  梁幼儀眉眼淡淡,才退婚兩日,就來求見?

  他算個什麼東西,想見她就能見?

  月梅說:「宮宴上,傅老夫人獻給太后娘娘五千石糧食,今兒戶部派人去提,發現府內庫房被盜了。」

  梁幼儀唇角微勾,怪不得敢來國公府,原來是為太后獻糧啊!

  獻糧有功,可以官復原職?

  若非這幾日傅璋焦頭爛額,丟糧的事早就暴露了吧。

  「你回去告訴嫂嫂,我不想見他。」

  「世子夫人知道您厭惡他,但是老夫人要求去見,讓您委屈一次!」

  「好吧。」

  還沒有到與定國公府撕破臉的時機。


  進了松柏院,傅璋一看見梁幼儀,立即站起來,激動地說:「郡主,我......」

  傅璋伸手想去拽她的衣袖,梁幼儀淡漠地站住,冰冷地說道:「骨折好了,是嗎?」

  傅璋手頓住,又慚愧又深情地對梁幼儀道:「郡主,你,你還好嗎?」

  好你娘!梁幼儀不搭理他。

  「雲裳,侍郎府……傅宅糧庫失竊你知道嗎?」梁老夫人怒道。

  「不知道!」

  「你是怎麼管的家?一萬七千石糧食,不是十石八石,你怎麼會不知道?」

  「是啊,那麼多糧食,要運出府去,一天十二個時辰不停歇也要十幾天,我在那十天,一點動靜都沒有發生。糧食失竊與我何干?」

  傅璋臉微不可察地抖了一下,懇切地說:「能否麻煩郡主入府一趟,助我調查?」

  「不能。」

  「你怎麼能不去?」梁老夫人黑著臉說,「難不成你叫人知道我們國公府的小姐手腳不乾淨?」

  「失竊了就報官,是我的責任自有官府找我。」她把交接清單拿給梁老夫人看,「我出來時,交接清楚了。」

  那個紅紅的血手印,傅璋立即想到那天被那種姿勢吊起來的屈辱。

  他看出來了,梁幼儀現在連梁老夫人都不想應付了。

  以前,她不這樣。

  「儀兒,無論如何,糧食遺失是你在的時候丟失的,你不能置身事外。」梁老夫人說道。

  「祖母,您若如此說,那孫女有兩個建議,其一,是我弄丟糧食的證據拿出來;其二,年前麒麟閣拍賣,傅鶴晨以兩萬四千兩銀子購買了兩盒龍泉印泥,去問問,他銀子從哪裡來的?」

  她這麼一提,傅璋大吃一驚,本能地說:「兩萬四千兩?不可能。」

  「呵~」

  這一聲,諷刺意味極強。

  梁老夫人頭疼地說:「儀兒就去一趟,把事情一次了結了,以後再無瓜葛。」

  「我不去,也不想幫忙。」

  柳南絮也跟著說:「祖母,我們國公府的人,豈是誰隨便差遣的?」

  姜霜心裡覺得傅璋無恥,但是梁老夫人想叫梁幼儀去,她便出口斥責道:「祖母叫你去,你竟敢不去?你想忤逆你祖母?」

  柳南絮輕輕地唉了一聲,這個婆婆,真的是蠢透了。

  「母親,你但凡能為女兒名聲考慮一下,也斷不會說出這種話來。你有這個咸吃蘿蔔淡操心的工夫,不如想想如何幫幫父兄。」

  「逆女,你竟敢指責自己母親?」姜霜氣得伸手就掌摑她。

  梁幼儀握住她的手腕,平靜地說道:「一個連骨肉親情都不顧的人,妄圖別人尊重你?做夢去吧,夢裡什麼都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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