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 此生就她了,非她不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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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鳳闕這輩子都沒想過,有一天他會抱一個女人。

  還是齊王府死對頭定國公府的嫡女。

  他頭腦一熱就抱了,飛上高牆的時候,甚至力道都沒控制好,躍得特別高。

  一腔說不出的激情,讓他覺得今年這個臘月美好到需要載入史冊。

  他不敢雙臂抱人,怕她覺得他輕薄了她。都不敢低頭看一眼懷中人,卻無法遏制地每一寸肌膚都生出了小手,目標都是她。

  那無法抵擋的、充斥鼻腔、迅速在五臟六腑攻城略地的幽幽香氣兒,讓他更加興奮。

  他不覺得累,心裡像乾涸了萬年的龜裂的荒田,上空忽然痛痛快快地下了一場甘霖。

  恨不得這樣抱著,地老天荒。

  侍郎府很大,也很奢華,分前院、中院、後院。後院之後是花園、池塘等景觀設施,以及倉庫、馬廄等輔助建築。

  糧倉,就在花園附近。

  東洲大陸,兩百年來,是真正的亂世,各族亂戰,梟雄輩出,許多龍椅上,十年裡都可以換好幾茬人。

  陳國算是東洲大陸少有的安穩了七十年的國家,如今也搖搖欲墜。

  在這樣的亂世,各國的銅錢最不可靠,今天還能流通,明天可能就只是銅片了。

  唯有糧食,才是王道。

  如果把侍郎府的糧食都搬空,會不會把傅家人活氣死?

  梁幼儀想著,鳳闕也想著,一個指路,一個腳下不停,幾個眨眼,便翻身到後院糧倉。

  糧倉門外沒有人專門守著,因為侍郎府的幾道門,包括後門都有人看守。

  鳳闕小心地把人放下來,當梁幼儀離開他手臂的一瞬,他心裡猛地一空。

  怎麼這麼快就到了?

  輕功太好似乎也不是什麼好事~

  糧倉門上掛了鎖。

  梁幼儀拿出鑰匙,一共四把。

  鑰匙應該使用了許久了,光滑圓潤。但是沒有標記,不知道哪一把是糧倉鑰匙。

  梁幼儀一把一把地試,試到第三把鑰匙,就聽「咔嗒」一聲,鎖開了。

  她輕輕推門,兩人進去又迅速關上,今生,她這是第一次進侍郎府的糧倉。

  鳳闕拿出一顆夜明珠,瑩瑩的光芒照亮擁擠的庫房。

  靠牆的位置放著一排排的米倉,裡面裝得滿滿當當,全部是稻穀,頂部還露出帶殼稻穀。

  大部分都是散裝入囤,只有一小部分是米袋。

  中間空地放著不少鼓囊囊的粗麻袋,還有一些籮筐,裡面裝的都是糧食。

  只不過麻袋裡的大米是去殼的,米倉里許多都只是帶殼的稻穀。

  鳳闕道:「這些估計也就五千石。」

  「別急,大頭在下面。」

  她對抱朴苑結構十分熟悉。

  根據夢裡那一世的記憶,她知道,下面有巨大的兩層地倉。

  她指揮鳳闕把米倉旁邊堆積的米袋移開,露出一塊帶拉手的木板。

  若不是把上面的墊囤磚石和米袋都轉走,外人根本發現不了。

  鳳闕看看她,她點頭:「這是地下倉窖的入口。」

  鳳闕把拉手用力一提,夜明珠照耀,便看見黑乎乎的洞口下,靠牆一排兩人寬的台階。

  沿著台階下去,才發現下面是一排排的糧倉架子,擺得滿滿的全是細糧麻袋。

  地下一共兩層,糧食比地面的要多三倍,全部是麻袋、米袋包裝,倒是方便扛走。

  到底是農人出身的大員,積攢這麼多糧食!就算遇見天災兵禍,侍郎府的所有人吃上幾十年也夠了。

  只可惜,在濁河水淹沒天奉城時,這些糧食還是被河水吞沒,浸泡發芽霉爛。

  今生不會再霉爛了,今兒小王爺會全部收走。

  看完整個倉庫,門鎖好,鳳闕再次攬起她的腰。

  梁幼儀小聲說:「我帶你去看西門,晚上你們從西門出去。」

  到了花園子靠牆的那個工具屋,與隔壁只有一道暗門。

  眨眼,兩人就到了外面那個荒廢的院子。


  鳳闕忍不住笑了,每個院子都有秘密,尤其朝堂官員的府邸,基本會有密道、密室。

  但是,很顯然,侍郎府的人不知道這個密道。

  天奉城是要宵禁的,別說沒辦法一下子組織那麼多的糧車,就算有,也不方便在街上跑。

  再說,夜裡還有巡街使巡街。

  兩萬石糧食,要是人力扛,那需要的人多了去了,要是用車拉,一晚上拉走,也不現實。

  梁幼儀把抱朴苑的秘密告訴了鳳闕,叫他把府里的糧食暫時都倒騰到隔壁荒廢的院子,然後,白天大大方方地分批運出去。

  這樣不會引起官府注意。

  路徑指完,梁幼儀把糧庫的鑰匙、西門的鑰匙,都給了鳳闕,說:「回吧。」

  這次,他小心的雙手去托抱她,她沒反對。

  閉上眼,反正只有半刻鐘不到,就當,盪一回鞦韆......

  他便膽子大了些,雙手摟緊,腳下放慢。

  甚至偷看了她一眼。

  這人生得跟薄瓷一樣精緻,肌膚玉白無瑕。她身心放鬆,對他無比信任。

  他從來不了解她,如今抽絲剝繭的逐漸認識後,越來越欲罷不能——他覺得此生就她了,非她不可!

  不管她以前怎樣,以後都是他眼中的模樣,不管以前她在哪裡,以後她在的地方就有他,不管以前她的目光看向誰,以後都是他......

  不管兩府關係走向什麼,他都會把她扯在自己的羽翼下。

  小王爺這一刻,覺得老虎應該嘯山林,青龍應該吟九霄,而他,不想再躺平了......

  回到書房,鳳闕萬般不舍地鬆手,耳尖不可遏制地紅透了。

  他很愉悅,非常愉悅。

  卻說:「那什麼,你在這裡沒有幫手不行,明天,我讓子墨到這邊來保護你。」

  不等梁幼儀反對,他又補充道:「他很忠心可靠,而且京中沒人認識他,除了祖母和管家杜衡,還有你和芳苓,沒人見過他。」

  說完,唯恐梁幼儀拒絕一般,閃身走了。

  出了侍郎府,他才按按狂跳的胸口。

  世間萬般都不及抱她一下。

  臘月二十三這一夜,興許是天太寒冷,也興許是白天精神繃得太緊,也興許是那迷煙太濃,整個侍郎府的人睡得格外沉。

  一直到次日辰時,各院各部門才都起來做事。

  「郡主,成了!」芳苓去廚房領了洗漱的熱水,回來告訴梁幼儀,「小王爺剛才傳信,地下庫房的糧食全搬空了,地上暫時搬了一半。」

  梁幼儀唇角帶了微微的弧度。

  不聲不響,一夜能搬空一萬七千石糧食,誰說齊王沒落了?誰說小王爺是個快要死的病秧子?

  糧食都堆在隔壁那個廢棄的院子裡了。

  只要堆在那裡,白天大搖大擺地運出去,無人過問。

  早餐梁幼儀照樣不吃侍郎府的。

  回敬自然要回敬,給白管家繼續下耗子藥。

  白管家一定要好好照顧,夢裡那一世,在梁幼儀被囚禁的日子裡,管家可沒少虐待她。餿飯冷飯,恣意辱罵,冬季炭火不給,還用冰水潑她。

  那她必須好好回敬。

  至於姚大嫂,芳苓本著不浪費一分資源的精神,那麼多耗子藥,給姚大嫂也分一份。

  早膳結束,巳時初,風雪止,暖陽出,整個西城忽然熱鬧起來。

  侍郎府的人隱隱約約聽見外面街上吵吵鬧鬧,且越來越嘈雜。

  白燕不知道怎麼回事,打開門往外看。

  只見黑壓壓一大群人,往侍郎府這邊過來。

  打頭的幾個人,一手提鑼,一手持槌,走一步「咣~」敲一下,一邊敲一邊喊。

  「侍郎府欠債不還,小店無法過年。」

  「今天還,明天還,天天不還;今天討,明天討,趟趟白討!」

  「欠債久不還,百姓太為難。」

  ......

  這是京城第一次聲勢浩大的討債,可見玉樓春是真的急眼了,幾萬兩銀子哪,能不急嗎?


  討債隊伍像滾雪球,越滾越大,宋掌柜帶著鑼隊在侍郎府門口站定,後面已經跟隨了上千人。

  「夥計們,大聲敲,大聲喊,侍郎債務不能拖過年。」

  街上這麼熱鬧,把黃德勝都驚動了,他出於御史職責本能,還是認真地追到侍郎府門口,聽了,記了。

  白燕憤怒地對宋掌柜吼道:「你要死啊?大過年的在侍郎府門口挑釁。如今府中是雲裳郡主掌管,你們活膩了是吧?」

  宋掌柜驚訝地說:「雲裳郡主不是還沒大婚嗎?」

  「三月初三就大婚了,郡主先來熟悉熟悉不行嗎?」白燕揮手,兇狠地道,「去去去,再不走,郡主打死你們活該。」

  「就算是郡主管家,也不能賴帳。欠債還錢,天經地義。」

  鑼聲敲得越發響了。

  梁幼儀早就聽見,但是尋芳庭的大門一直不開。

  傅老夫人也忍住不出來,一直催問喜鵲:「雲裳郡主出去了沒有?」

  「老夫人,尋芳庭大門緊閉,郡主沒出來。」

  「那我們也不出去。反正是她當家,她不管誰管?」

  面對那麼多人討債,雲裳郡主為了面子,一定會想辦法墊銀子讓債主先離開。

  府里還負債三萬兩銀子,帳上只有一千兩,若不是想讓郡主貼補,她怎麼會同意叫郡主來當家?

  府里主子閉門不出,府外鑼鼓聲驚天動地。

  白管家帶人一直往外驅趕,宋掌柜雙目通紅,叫夥計一字兒排開,敲一下鑼,喊一句對聯。

  那對聯,一個髒字兒沒有,卻把傅璋罵得體無完膚。

  不僅黃德勝來了,半城的人都來看熱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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