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3章 以身填海（求月票）
洞天承載上限的本質，是其所能夠容納命數份量的多真，並且是由洞天的面積大小來決定的。這一點，在座的各位心知肚明。
因此關於【山海疆場】這場仗怎麼打，只取決於一個問題，那就是整個【山海疆場】承載上限的具體數字以及分布情況。
「整個山海疆場的承載上限大概在五萬兩命數左右，按照現如今毛夷所擁有的部族數量來推算，各族所供養的圖騰脈主應該占據了其中的三成左右的份額，也就是一萬五千兩命數。」
胡漢興說道：「此前我們山河會和卓老先生已經聯手核實過，南毛方面為了保證【山海疆場】的安全，同時避免洞天超負荷運轉而影響整體的穩定，派駐在洞天的守衛命數總量占承載上限的六成，約在三萬兩左右。」
「刨除一小部分固化了命數的命器不計算在內，根據我們之前收集的情報來看，【山海疆場】內有輔軍傈蟲大概七萬五千人，按照每人一錢來算，那就是七千五百兩命數。」
「剩下兩萬五千五百兩命數，以毛夷的習俗，有資格駐守【山海疆場】的部族成員至少也在命途八位以上，我們就以此為基礎，那守軍兵力的人數大約就在四千五百人。當然，實際的上道人數肯定只少不多，畢競這裡面還有不少的高命位存在。」
「因此，留給我們搶攤登陸的命數縫隙僅占【山海疆場】承載上限的一成，最多也只有五千兩命數。如果我們派出的第一批人馬都在四位以上，那人數就不能超過二十五人。」
胡漢興停下了話音，臉上的表情格外冷峻，沉重的目光在眾人臉上掃過。
「換句話說，第一批先頭部隊在衝進【山海疆場】之後，要面對的就是數以百倍計的敵人。」胡漢興沉聲道：「而你們的任務，就是要以最快的速度，儘可能多的斬殺敵人，搶出足夠的承載上限，為後續人馬衝進【山海疆場】提供容身的命數空間。」
這番話說完，場間氣氛頓時變得異常凝重。
無論是哪座天地，戰爭都離不開三大核心要素，天時、地利、人和。
而如今的【山海疆場】便是將「地利』這一點發揮到了極致。
僅有一成的命數空間，讓這座洞天成為了一處天然的「狹路隘口』，易守難攻，無論來敵有多麼強大，都只能在戰場中投放極少的兵力參與爭奪。
六千人對二十五人，如此懸殊的人數差距，讓沈戎頓時感覺有一股巨大的壓力落在了自己身上。與此同時，他心裡還升起了一個濃濃的疑惑，坐擁如此巨大的地利優勢，當年作為守方的北毛到底是怎麼輸的？
「這一仗雖然困難，但我們並非沒有勝算。」
這次說話的人換成了孫晉。
只見他緩緩開口道：「四千五百名命途中人所組成的駐守部隊，聽上去固然很多，但放在【山海疆場】足足三百餘萬畝的遼闊疆域內，那就不值一提，有足夠的空間給我們遊走和隱匿。」
「而且每一頭圖騰脈主的獸性本能都十分強大，具有極其強烈的領地意識和各不相同的生活習性，故而全部分散在了疆場的不同區域。因此各族的人馬不可能駐紮在一起，而是守護在自己部族的圖騰脈主周圍。」
「同時，【山海疆場】內還有大量用於豢養異獸的精血牧場，也需要毛夷分出精力去照顧，以防止其他部族的偷竊和劫掠，兵力再度被拆分稀釋。」
孫晉沉聲道：「所以【山海疆場】看似萬眾駐守，其實是寡兵遍地、各自為戰。」
他的這番話，算是間接回答了沈戎心中的那個疑惑。
【山海疆場】雖然是一個完整的小洞天，但內部駐守的南毛各部卻並非是一個牢不可破的整體，甚至彼此之間還有著不少的明爭暗鬥和恩怨情仇。
空有「地利』而無「人和』，在大家都搶不到「天時』的情況下，守方的優勢就顯得不再那麼巨大了，有不少的破綻可以為攻方所利用。
「孫老爺子所言極是，【山海疆場】地域遼闊，即便是以耐力著稱的馬族，從北至南，也需要全力奔跑至少一天一夜的時間，因此其中存在著大量的無人地帶。」
胡漢興補充道：「因此我們可以採取先弱後強、逐一擊破的戰術，先挑實力弱小的部族速殺，搶出足夠的命數空間，再聚集後續入場的人手，圍攻強族駐守的區域。」
「事務長，卑職還有一個問題.」
戴暉聽到此處，忽然開口問道：「毛夷一方在【山海疆場】內有沒有四位以上的存在？」
「有。」
胡漢興表情凝重道：「以目前外務部所收集掌握的情報來看，毛夷內主要的高層人物當下還停留在內陸中央。但依照毛夷各部族之間換防的慣例，現在【山海疆場】內至少有兩名【鎮道暴君】在領銜鎮守。」毛道三位，鎮道暴君。
沈戎突然感覺嘴唇發乾，雙拳下意識的攥攏。
在這種我攻敵守，而且是分秒必爭的正面戰場上，毛道命途的強悍將被發揮到極致，一旦撞上這種命位的存在，那幾乎可以說是必死的下場。
而且死的毫無反抗能力。
「這兩頭畜生交給我們來對付。」
孫晉眼底凶光凜冽，冷聲道：「毛道會有一名熊族的【鎮道暴君】參與進第一批次的登陸，由他來負責牽制住毛夷的核心戰力，給其他人爭取時間。」
在毛道各大部族當中，熊族血脈的特點用四個字便足以概括，那就是「皮糙肉厚』。
但在這種以少敵多，並且沒有撤退可言的戰局當中，眾人幾乎已經可以預見這位熊族元老最終的結局會是什麼。
戰端未開，但犧牲赴死似從這一刻，便已經開始。
「那外圍的援軍怎麼辦？」
戴暉麵皮緊繃，眉頭鎖緊。
作為山河會行動部的部長，他早已經見過了太多的死亡，早已經練就了一副鐵石心腸。
但每當出現這種眼睜睜看著自己人或者是盟友走向必死絕境的時候，他還是難以壓制自己心中翻湧的沉痛。
這世上從無天生該死之人，卻總有甘願赴死之士，以自己的死亡為薪柴，為後人照亮一條生路。無論是出於何種原因，無論對方是什麼立場，這樣的人永遠都值得敬佩。
「山海疆場內沒有封鎮存在，但我至少也要控制五成以上的命數才能形成主場優勢。也就是說，我們要搶下足足兩萬五千兩命數，才能完成初步占地，形成主場優勢。要搶下洞天承載命數總量的八成，才能完成基本控制。」
面對這龐大到令人心生絕望的命數份量，讓戴暉不得不竭力讓自己的聲音保持平靜：「所以我需要確定，我到底能有多少時間？」
此話一出，胡漢興和孫晉默默對視了一眼。
沉默片刻後，胡漢興率先開口道：「洞天迷陣內駐紮的毛夷人馬只具備警戒功能，根本不敢出擊救援，所以這部分不用考慮在內。我們需要擔心的，只有正北道山海關內的各族精銳，以及內陸中央的毛夷高層。」
「關外有陳長庚。」
孫晉接話道：「在我們做好動手準備之後，陳長庚便會率領熊、狼、豹三族在關外戰場上率先展開決戰，以牽制關內駐守的毛夷。」
「同時蜃族全員會在地疆內展開一座霧陣，困鎖毛夷在迷陣區域內的所有洞天，隔絕內外的一切聯絡手段，不過在白澤脈的「血咒覆印』的幫助下，你們依舊可以保持聯繫，確定彼此的位置。」就在孫晉把話說完，眾人以為行動計劃已經定型之時，一直靜靜旁聽的卓銅府卻突然開了口。「戴部長方才說的對，山海疆場內沒有封鎮存在，所以卓氏應該可以在不驚動【山海疆場】駐軍的情況下，幫助兄弟們分批次潛入其中。」
卓銅府語氣平靜，為自己方才的驚人之言做了一些補充：「不過有一點問題，那就是落地的具體位置卓氏無法保證。而且那位熊族老大哥的行蹤，我們也沒有能力幫他隱藏。」
此話一出，眾人皆是一驚。
這一次襲擊【山海疆場】，對於第一批搶灘登陸的先頭部隊來說，所需要面對的壓力不止來自於百倍於己的敵人，還有那分秒必爭的緊迫時間。
【山海疆場】龐大面積給先頭部隊提供了逐一擊破敵方的機會，但同時也對他們造成了一個不小的困難。
那就是如何精準鎖定敵方的具體位置。
【山海疆場】作為曾經「平度白氏』的老巢所在，洞天建設十分完善，四時兼備，節氣具全。有了歲月更替，那就有山川遷改。
毛夷占據此地整整兩百年，各部族「圖騰脈主』的棲息地定然早就發生了不小的變動，孫晉等老人的記憶早已經喪失了參考的價值。
一二十人散落在足足三百萬畝的遼闊天地內，等同於是滄海一粟，光是找人就不知道得浪費多少精力。而卓銅府此舉，無疑是給先頭部隊又爭取到了大量寶貴的時間。
相較而言，落地點的問題就顯得無關緊要了。
畢竟先頭部隊抱團行動固然穩妥，但效率實在是太低。因此在這一戰中，以絕對的精銳分頭出擊，才有可能在短時間內搶出大量的命數空間。
同為介道命途的戴暉此刻表情十分震驚，顯然他根本沒料到卓銅府竟然能做到這一步。
不過從其子卓映川墓然間變得緊張的神色來看，卓氏為此需要付出的代價肯定不小。
孫晉默默看了對方一眼，雖然沒有說話，但眼眸中的火氣明顯小了很多。
胡漢興此刻也有些詫異，他此前並不知道卓氏居然還有這樣的能力，心底同時也在暗暗揣測，卓銅府在這時候才選擇拿出如此一枚有份量的籌碼，到底有何目的與深意。
但不管怎麼說，卓氏此舉，價值非凡。
「好，有卓老先生的幫忙，那我們可以利用的時間就變得更加充足了。」
胡漢興按下心頭雜緒，專注於眼前的戰局，說道：「如此一來，我們大可以在先頭部隊確定各自的下手目標之後，再通知關外動手，蜃族的兄弟同時跟進，即刻布陣形成封鎖。等毛夷發覺地疆內失去聯繫的時候，胡家和太平教還會再幫我們形成一層掩護。」
「有這四層保障加持，在毛夷方面徹底反應過來【山海疆場】出了問題之前.」胡漢興斟酌片刻，說道：「戴暉你應該有半天的時間。」
「不，是一天半。」
孫晉忽然插話，語氣篤定：「我們至少能夠頂住毛夷援軍一天的時間。」
老人鏗鏘有力的話音背後，是一股濃烈到近乎刺鼻的血腥味。
以殘族阻截強敵，必定是寸土寸血，以胸膛迎敵之刀鋒，以己命充填無垠地疆。
滿堂死寂，無人再言。
話說到此，整場搶灘登陸的行動方案已經徹底明確。
第一批至多二十五人的先頭部隊，將在卓氏的掩護下，分批潛入【山海疆場】，以最快的速度尋找攻擊目標，竭盡全力斬殺敵人，為後續下場的兄弟開路。
地疆戰端一啟，關外也將緊隨而動，主動尋求決戰，拚死拖住山海關城內的毛夷精銳。
蜃族全員將不惜一切代價布下困鎖霧陣，讓胡家和太平教所組成的這枚「誘餌』看起來更加真實。最後，沖入【山海疆場】的兩道聯軍，要在短短的一天半的時間，也就是三十六個小時內，搶下超過洞天命數承載總量的八成一一整整四萬兩命數，進而幫助戴暉完成占地，反過來封鎖【山海疆場】。而先頭部隊所擁有的優勢，寥寥無幾。並且會在動手的瞬間，就徹底消失無存，僅剩浴血死戰。大事既定，剩下的便是具體人員的甄選安排。
山河會和北毛心中早有既定的人選，因此不用再繼續商議。
孫晉率先起身，直接撕開了一扇裂隙門戶，帶著白守經徑直離開了「觀園洞天』。
卓銅府看出來胡漢興還有話要跟沈戎和戴暉單獨交談，隨後也帶著卓映川告辭離開，將這座老宅留給了山河會。
等旁人悉數離開之後，胡漢興才對沈戎說出了這次讓他參會的真正目的。
「其實這一次，山河會和太平教之間是有約定的。」
胡漢興看著沈戎，說出了這次行動的最後一樁隱秘。
因此關於【山海疆場】這場仗怎麼打，只取決於一個問題，那就是整個【山海疆場】承載上限的具體數字以及分布情況。
「整個山海疆場的承載上限大概在五萬兩命數左右，按照現如今毛夷所擁有的部族數量來推算，各族所供養的圖騰脈主應該占據了其中的三成左右的份額，也就是一萬五千兩命數。」
胡漢興說道：「此前我們山河會和卓老先生已經聯手核實過，南毛方面為了保證【山海疆場】的安全，同時避免洞天超負荷運轉而影響整體的穩定，派駐在洞天的守衛命數總量占承載上限的六成，約在三萬兩左右。」
「刨除一小部分固化了命數的命器不計算在內，根據我們之前收集的情報來看，【山海疆場】內有輔軍傈蟲大概七萬五千人，按照每人一錢來算，那就是七千五百兩命數。」
「剩下兩萬五千五百兩命數，以毛夷的習俗，有資格駐守【山海疆場】的部族成員至少也在命途八位以上，我們就以此為基礎，那守軍兵力的人數大約就在四千五百人。當然，實際的上道人數肯定只少不多，畢競這裡面還有不少的高命位存在。」
「因此，留給我們搶攤登陸的命數縫隙僅占【山海疆場】承載上限的一成，最多也只有五千兩命數。如果我們派出的第一批人馬都在四位以上，那人數就不能超過二十五人。」
胡漢興停下了話音，臉上的表情格外冷峻，沉重的目光在眾人臉上掃過。
「換句話說，第一批先頭部隊在衝進【山海疆場】之後，要面對的就是數以百倍計的敵人。」胡漢興沉聲道：「而你們的任務，就是要以最快的速度，儘可能多的斬殺敵人，搶出足夠的承載上限，為後續人馬衝進【山海疆場】提供容身的命數空間。」
這番話說完，場間氣氛頓時變得異常凝重。
無論是哪座天地，戰爭都離不開三大核心要素，天時、地利、人和。
而如今的【山海疆場】便是將「地利』這一點發揮到了極致。
僅有一成的命數空間，讓這座洞天成為了一處天然的「狹路隘口』，易守難攻，無論來敵有多麼強大，都只能在戰場中投放極少的兵力參與爭奪。
六千人對二十五人，如此懸殊的人數差距，讓沈戎頓時感覺有一股巨大的壓力落在了自己身上。與此同時，他心裡還升起了一個濃濃的疑惑，坐擁如此巨大的地利優勢，當年作為守方的北毛到底是怎麼輸的？
「這一仗雖然困難，但我們並非沒有勝算。」
這次說話的人換成了孫晉。
只見他緩緩開口道：「四千五百名命途中人所組成的駐守部隊，聽上去固然很多，但放在【山海疆場】足足三百餘萬畝的遼闊疆域內，那就不值一提，有足夠的空間給我們遊走和隱匿。」
「而且每一頭圖騰脈主的獸性本能都十分強大，具有極其強烈的領地意識和各不相同的生活習性，故而全部分散在了疆場的不同區域。因此各族的人馬不可能駐紮在一起，而是守護在自己部族的圖騰脈主周圍。」
「同時，【山海疆場】內還有大量用於豢養異獸的精血牧場，也需要毛夷分出精力去照顧，以防止其他部族的偷竊和劫掠，兵力再度被拆分稀釋。」
孫晉沉聲道：「所以【山海疆場】看似萬眾駐守，其實是寡兵遍地、各自為戰。」
他的這番話，算是間接回答了沈戎心中的那個疑惑。
【山海疆場】雖然是一個完整的小洞天，但內部駐守的南毛各部卻並非是一個牢不可破的整體，甚至彼此之間還有著不少的明爭暗鬥和恩怨情仇。
空有「地利』而無「人和』，在大家都搶不到「天時』的情況下，守方的優勢就顯得不再那麼巨大了，有不少的破綻可以為攻方所利用。
「孫老爺子所言極是，【山海疆場】地域遼闊，即便是以耐力著稱的馬族，從北至南，也需要全力奔跑至少一天一夜的時間，因此其中存在著大量的無人地帶。」
胡漢興補充道：「因此我們可以採取先弱後強、逐一擊破的戰術，先挑實力弱小的部族速殺，搶出足夠的命數空間，再聚集後續入場的人手，圍攻強族駐守的區域。」
「事務長，卑職還有一個問題.」
戴暉聽到此處，忽然開口問道：「毛夷一方在【山海疆場】內有沒有四位以上的存在？」
「有。」
胡漢興表情凝重道：「以目前外務部所收集掌握的情報來看，毛夷內主要的高層人物當下還停留在內陸中央。但依照毛夷各部族之間換防的慣例，現在【山海疆場】內至少有兩名【鎮道暴君】在領銜鎮守。」毛道三位，鎮道暴君。
沈戎突然感覺嘴唇發乾，雙拳下意識的攥攏。
在這種我攻敵守，而且是分秒必爭的正面戰場上，毛道命途的強悍將被發揮到極致，一旦撞上這種命位的存在，那幾乎可以說是必死的下場。
而且死的毫無反抗能力。
「這兩頭畜生交給我們來對付。」
孫晉眼底凶光凜冽，冷聲道：「毛道會有一名熊族的【鎮道暴君】參與進第一批次的登陸，由他來負責牽制住毛夷的核心戰力，給其他人爭取時間。」
在毛道各大部族當中，熊族血脈的特點用四個字便足以概括，那就是「皮糙肉厚』。
但在這種以少敵多，並且沒有撤退可言的戰局當中，眾人幾乎已經可以預見這位熊族元老最終的結局會是什麼。
戰端未開，但犧牲赴死似從這一刻，便已經開始。
「那外圍的援軍怎麼辦？」
戴暉麵皮緊繃，眉頭鎖緊。
作為山河會行動部的部長，他早已經見過了太多的死亡，早已經練就了一副鐵石心腸。
但每當出現這種眼睜睜看著自己人或者是盟友走向必死絕境的時候，他還是難以壓制自己心中翻湧的沉痛。
這世上從無天生該死之人，卻總有甘願赴死之士，以自己的死亡為薪柴，為後人照亮一條生路。無論是出於何種原因，無論對方是什麼立場，這樣的人永遠都值得敬佩。
「山海疆場內沒有封鎮存在，但我至少也要控制五成以上的命數才能形成主場優勢。也就是說，我們要搶下足足兩萬五千兩命數，才能完成初步占地，形成主場優勢。要搶下洞天承載命數總量的八成，才能完成基本控制。」
面對這龐大到令人心生絕望的命數份量，讓戴暉不得不竭力讓自己的聲音保持平靜：「所以我需要確定，我到底能有多少時間？」
此話一出，胡漢興和孫晉默默對視了一眼。
沉默片刻後，胡漢興率先開口道：「洞天迷陣內駐紮的毛夷人馬只具備警戒功能，根本不敢出擊救援，所以這部分不用考慮在內。我們需要擔心的，只有正北道山海關內的各族精銳，以及內陸中央的毛夷高層。」
「關外有陳長庚。」
孫晉接話道：「在我們做好動手準備之後，陳長庚便會率領熊、狼、豹三族在關外戰場上率先展開決戰，以牽制關內駐守的毛夷。」
「同時蜃族全員會在地疆內展開一座霧陣，困鎖毛夷在迷陣區域內的所有洞天，隔絕內外的一切聯絡手段，不過在白澤脈的「血咒覆印』的幫助下，你們依舊可以保持聯繫，確定彼此的位置。」就在孫晉把話說完，眾人以為行動計劃已經定型之時，一直靜靜旁聽的卓銅府卻突然開了口。「戴部長方才說的對，山海疆場內沒有封鎮存在，所以卓氏應該可以在不驚動【山海疆場】駐軍的情況下，幫助兄弟們分批次潛入其中。」
卓銅府語氣平靜，為自己方才的驚人之言做了一些補充：「不過有一點問題，那就是落地的具體位置卓氏無法保證。而且那位熊族老大哥的行蹤，我們也沒有能力幫他隱藏。」
此話一出，眾人皆是一驚。
這一次襲擊【山海疆場】，對於第一批搶灘登陸的先頭部隊來說，所需要面對的壓力不止來自於百倍於己的敵人，還有那分秒必爭的緊迫時間。
【山海疆場】龐大面積給先頭部隊提供了逐一擊破敵方的機會，但同時也對他們造成了一個不小的困難。
那就是如何精準鎖定敵方的具體位置。
【山海疆場】作為曾經「平度白氏』的老巢所在，洞天建設十分完善，四時兼備，節氣具全。有了歲月更替，那就有山川遷改。
毛夷占據此地整整兩百年，各部族「圖騰脈主』的棲息地定然早就發生了不小的變動，孫晉等老人的記憶早已經喪失了參考的價值。
一二十人散落在足足三百萬畝的遼闊天地內，等同於是滄海一粟，光是找人就不知道得浪費多少精力。而卓銅府此舉，無疑是給先頭部隊又爭取到了大量寶貴的時間。
相較而言，落地點的問題就顯得無關緊要了。
畢竟先頭部隊抱團行動固然穩妥，但效率實在是太低。因此在這一戰中，以絕對的精銳分頭出擊，才有可能在短時間內搶出大量的命數空間。
同為介道命途的戴暉此刻表情十分震驚，顯然他根本沒料到卓銅府竟然能做到這一步。
不過從其子卓映川墓然間變得緊張的神色來看，卓氏為此需要付出的代價肯定不小。
孫晉默默看了對方一眼，雖然沒有說話，但眼眸中的火氣明顯小了很多。
胡漢興此刻也有些詫異，他此前並不知道卓氏居然還有這樣的能力，心底同時也在暗暗揣測，卓銅府在這時候才選擇拿出如此一枚有份量的籌碼，到底有何目的與深意。
但不管怎麼說，卓氏此舉，價值非凡。
「好，有卓老先生的幫忙，那我們可以利用的時間就變得更加充足了。」
胡漢興按下心頭雜緒，專注於眼前的戰局，說道：「如此一來，我們大可以在先頭部隊確定各自的下手目標之後，再通知關外動手，蜃族的兄弟同時跟進，即刻布陣形成封鎖。等毛夷發覺地疆內失去聯繫的時候，胡家和太平教還會再幫我們形成一層掩護。」
「有這四層保障加持，在毛夷方面徹底反應過來【山海疆場】出了問題之前.」胡漢興斟酌片刻，說道：「戴暉你應該有半天的時間。」
「不，是一天半。」
孫晉忽然插話，語氣篤定：「我們至少能夠頂住毛夷援軍一天的時間。」
老人鏗鏘有力的話音背後，是一股濃烈到近乎刺鼻的血腥味。
以殘族阻截強敵，必定是寸土寸血，以胸膛迎敵之刀鋒，以己命充填無垠地疆。
滿堂死寂，無人再言。
話說到此，整場搶灘登陸的行動方案已經徹底明確。
第一批至多二十五人的先頭部隊，將在卓氏的掩護下，分批潛入【山海疆場】，以最快的速度尋找攻擊目標，竭盡全力斬殺敵人，為後續下場的兄弟開路。
地疆戰端一啟，關外也將緊隨而動，主動尋求決戰，拚死拖住山海關城內的毛夷精銳。
蜃族全員將不惜一切代價布下困鎖霧陣，讓胡家和太平教所組成的這枚「誘餌』看起來更加真實。最後，沖入【山海疆場】的兩道聯軍，要在短短的一天半的時間，也就是三十六個小時內，搶下超過洞天命數承載總量的八成一一整整四萬兩命數，進而幫助戴暉完成占地，反過來封鎖【山海疆場】。而先頭部隊所擁有的優勢，寥寥無幾。並且會在動手的瞬間，就徹底消失無存，僅剩浴血死戰。大事既定，剩下的便是具體人員的甄選安排。
山河會和北毛心中早有既定的人選，因此不用再繼續商議。
孫晉率先起身，直接撕開了一扇裂隙門戶，帶著白守經徑直離開了「觀園洞天』。
卓銅府看出來胡漢興還有話要跟沈戎和戴暉單獨交談，隨後也帶著卓映川告辭離開，將這座老宅留給了山河會。
等旁人悉數離開之後，胡漢興才對沈戎說出了這次讓他參會的真正目的。
「其實這一次，山河會和太平教之間是有約定的。」
胡漢興看著沈戎，說出了這次行動的最後一樁隱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