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8章 開始反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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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88章 開始反擊

  從過了午夜十二點開始,鄂營山手上的兩部電話機就在儲物命器當中震鳴不止,不斷有人在聯繫他,這讓他的情緒變得越來越煩躁不安。

  在反覆猶豫了許久之後,鄂營山最終還是選擇接通了來自聖寶縣軍部的電話。

  但在接通之後,鄂營山卻發現電話機那一端傳出的聲音並不是師帥方赤火,而是一名按理來說根本就沒資格與自己聯絡的軍部旅師。

  不止如此,對方的態度還十分的強硬,言簡意賅告訴鄂營山,方師師已經安排了其他人手,會在關鍵時刻出手援助,讓他不要再耽擱,儘快拿下沈戎和葉炳歡。

  「其他的人手?」

  在掛斷電話之後,鄂營山的表情變得格外耐人尋味。

  如果說王明理的道部在肅慎教內還有其他的諜子,鄂營山倒不會有什麼懷疑。

  但方赤火能有這個能力?

  鄂營山不相信。

  就算有,鄂營山也不覺得這些人會對自己有什麼幫助。

  畢竟從接受道部策反的那天開始,鄂營山接到的首要任務就是摸清楚肅慎教內到底有多少軍部的暗樁。

  可直到今日,拋開那些無關緊要的雜魚,鄂營山就沒有發現有和他一個檔次的暗樁存在。

  除非對方有能力瞞過自己和道部的追查。

  可如果當真能夠隱藏的這麼深,他方赤火會捨得拿出來?

  而且在方才的電話之中,對方給自己下達的命令完全不符合方赤火一貫的行事作風。

  對於自己這位頂頭上司,鄂營山可以說是十分的了解。

  說好聽一點叫志向高遠,說難聽一點那就是利慾薰心。

  方赤火一旦選擇了上桌,那就一定會吃飽吃撐,寧願撐破自己的肚皮,也絕不可能淺嘗輒止,見好就收。

  所以他一直期望能夠通過鄂營山來撬開烽煙鎮的大門,自己獨吞覆滅整個肅慎教的大功。

  因此在這些年的潛伏中,方赤火從未讓鄂營山做過什麼冒險的事情,不止如此,他還一直用軍部的情報和聖兵性命來幫鄂營山積攢功勞。

  這才有鄂營山一路青雲直上,坐上了如今的位置。

  可現在沈戎一方明明還沒到油盡燈枯的地步,貿然動手的風險極大,方赤火卻還要如此強硬的逼迫自己。

  這讓鄂營山聞到了一股不同尋常的味道。

  再聯繫到沈戎等人在這片山區之中轉戰上百里,屠殺了那麼多肅慎教好手,卻始終安然無恙,鄂營山心頭的警兆一時間攀升到了頂點。

  得趕緊離開這裡!

  「來人。」

  鄂營山當機立斷,高聲厲喝。

  可身後卻遲遲沒有任何聲音回應,鄂營山猛然回頭看去,渾身汗毛瞬間炸起,連心跳都在此刻漏掉半拍。

  只見跟隨自己而來的一眾手下此刻全數跪倒在地。

  人群之前,站著一名身穿白衣,長相英武的男人,一臉平靜的看著自己。

  來人赫然正是烽煙鎮守備牛錄,自己在肅慎教內的頂頭上司,覺慎。

  鄂營山迅速從驚駭之中回過神來,翻身下馬,單膝砸向雪地。

  「卑職鄂營山,見過大人。」

  覺慎身旁並未攜帶其他的隨從,袍腳上還沾著幾顆明顯的泥點子,看上去像是孤身一人疾馳而來。

  「營山,你剛剛才返回烽煙鎮,結果都不來見本將一面,就急匆匆帶人趕來了這裡。」

  覺慎笑著問道:「你是不是該解釋解釋為什麼?」

  「回大人的話,實在是事情緊急,來不及跟你報告...」

  鄂營山話音突然一頓,自嘲一笑,似覺得自己剛才的狡辯太過於蒼白無力,索性乾脆直接坦白。

  「其實是屬下看見這麼大一塊肥肉送到了嘴巴邊上,實在是忍不住,但又擔心您不允許,所以就擅自帶人前來。」

  鄂營山雙膝跪地,朗聲道:「大人,這件事是卑職一人決斷,跟其他弟兄無關,還請大人責罰屬下一人便是,不要遷怒旁人。」

  「你倒是有擔當。」覺慎背負雙手,淡淡道:「欺瞞上峰,擅自調兵,按照烽煙鎮的規矩,你應該知道是什麼後果。」


  「不管大人如何處罰,卑職絕無二話。不過...」

  鄂營山抬起頭來,眸中目光灼熱如火:「屬下在此觀察了很久,那兩名膽大包天的人道狂徒已經快要山窮水盡,正是吃下這筆功勞的大好時機啊!」

  「營山,你這是打算讓本將替你去送死,好讓你藉機脫身啊。」

  覺慎微笑道:「對不對?」

  鄂營山聞言,一顆心直落深淵,臉上卻露出惶恐神色:「大人何出此言?是不是褚寵那頭肥豬又在挑撥離間?大人您可一定要相信卑職的忠誠啊!」

  「忠誠...」

  覺慎輕聲重複這個詞語,忽然嘆口氣:「這對你來說能賣的了幾個錢?」

  倏然間,鄂營山的身周異相顯露,一片厚重的黑光籠罩他的身軀,凝聚成枷鎖,束縛住他的脖頸和雙臂。

  正是覺慎的神道命域,女真死獄。

  這一刻,鄂營山所有的氣數和命技全都無法使用,只剩下唇舌還能夠動彈。

  「其實一直以來,本將都十分欣賞你的能力和性格。雖然整個東北旗內都將你和褚寵並稱為本將的左膀右臂,但是在我的眼中,褚寵遠遠趕不上你。我一直都覺得,你才是日後接任我位置的最佳人選。」

  「是嗎?」

  敗露身份的鄂營山並沒有歇斯底里的求饒,而是很快便恢復了平靜:「能得到大人您如此賞識,是我的榮幸。」

  「營山,你在加入本將麾下的時候,我就派人查過你的底細。你的父母都是肅慎教最虔誠的信徒,你也一直沐浴著滿谷娘娘的神輝長大,一路上道上位,隨著教派從五環打進了四環,再發展到如今的地步。」

  覺慎走到近前,蹲下身子,與鄂營山四目相對。

  「你能不能如實告訴我,你為什麼要反?」

  鄂營山嗤笑一聲:「現在說這些還有意義嗎?」

  「有。」

  覺慎鄭重點頭:「我想知道,到底是什麼讓我的手足,墮落成了太平教的黃狗。」

  「黃狗...」

  聽著這個充滿譏諷意味的稱呼,鄂營山深吸了一口氣,身子向後一倒,從跪姿變為盤腿。

  「因為我沒有選擇。」

  鄂營山說道:「五年前,當時我還只是一名小小的伍長,在一次進入太平教區打秋風的過程中,我所在的卒遭到了太平教軍的伏擊。當時我們明明還有抽身逃跑的機會,可那個愚蠢自大的卒長卻要選擇跟對方正面硬抗...就跟不久之前的朱里真骨一模一樣。」

  「在被擊潰之後,我帶著麾下的弟兄們在太平教區內東躲西藏,躲避對方的追剿。為了能幫他們續命,我將自己身上的氣數幾乎全部抽了出來,只剩下可憐的一兩,留給自己自殺的時候用。」

  「可我們還是很快就被發現了,但您知道嗎?我們之所以被抓,並不是因為自己不夠謹慎而暴露了行蹤,我們是被人出賣的!」

  鄂營山冷冷一笑:「不止是我們,還有其他伍的兄弟。除了戰死在沙場上的,其餘所有人全部都沒能倖免。而賣我們的那個人,就是我們的卒長,只有他能夠通過教徽,精準找到我們每個人的藏身位置。」

  覺慎不顧滿地的積雪,坐在鄂營山旁邊,輕聲問道:「那個畜生叫什麼名字?」

  「不必勞您費心了,我已經把他全家都給殺了,一個不剩。」

  覺慎聞言點了點頭:「便宜他了。」

  「在被抓以後,太平教並沒有對我進行嚴刑拷打,只是做了一件事,那就是封印了我的命途,讓我以一個倮蟲的身份,在他們的聖寶縣內生活了整整三個月的時間。」

  「問心局。」

  覺慎似十分了解這種手段:「這是太平教對付異教俘虜慣用的招數,所以你是中了問心局才會背叛?」

  「都不是。」

  鄂營山嘴角一寸寸咧開:「我只是想活著罷了。」

  「既然肅慎教不能把我救出來,那我就只能自己救自己了。所以我選擇加入了太平教聖寶縣兵部,自願成為一名間諜。在他們的幫助重新洗乾淨了身份,再度返回了肅慎教區。」

  鄂營山忽然轉頭看向覺慎:「您覺得這麼做不對嗎?」

  覺慎沒有吭聲,只是默默與對方對視。


  片刻之後,鄂營山將眼睛挪開,繼續說道:「後來聖寶縣的道部找上了我,他們用我是兵部間諜的身份來威脅我,讓我給他們做事。」

  「覺慎大人,您說可笑不可笑,明明同為一個教派的教友,卻總想要在對方的屍體上升官發財。」鄂營山不解問道:「這條神道命途上,到底是沒有教,還是沒有友?」

  覺慎同樣沒有回答他的問題,而是說道:「如果你當時早點把這些事告訴我的話...」

  「怎麼,您能幫我解決?」

  「我會給你個痛快。」覺慎嚴肅道:「然後再照顧好你的家人。」

  「早死光了,我親手殺的。」鄂營山笑道:「神人無凡親,這句話不知道是哪個教派發明的,不過還真有幾分道理。」

  「你是覺得眼前沒有活路可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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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覺慎語氣篤定道:「你知道就算有一天自己真坐上了我的位置,等到你親手打開烽煙鎮鎮門,把太平教軍放進來的時候,他們一樣不會放過你。」

  這一次,鄂營山的臉上頭回出現了錯愕的表情。

  他不知道覺慎竟能如此了解自己。

  「既然橫豎都是死,你為什麼還要做這些?」覺慎不解道:「背叛神祇,你將失去回歸祖靈身旁,救贖自己的最後機會...」

  「神祇?不過就是一個六位神道罷了。」

  鄂營山打斷了對方,冷笑道:「太平教雖然是在利用我,但他們也教會了我一件事,那就是人人皆可成神。他們信奉的主神天父就是一個虛構的神只,只存在於教典之中,真正掌握大權的三位公王,都是從九位一步步爬上去的,甚至曾經都不是神道命途的人。」

  鄂營山反問覺慎:「如果我能利用太平教軍部、道部,甚至是肅慎教的資源讓自己晉升七位,甚至是六位,那我為什麼不能活,為什麼就一定要死?」

  覺慎默然無語,只是緩緩站起身來。

  他清楚,鄂營山沾染了黃狗的毒,已經徹底無可救藥了。

  「覺慎,該說的我都說了,看在我為你效力多年的份上,給我一個痛快?」

  面對鄂營山最後的請求,覺慎的眼神卻變得異常冷漠,十分堅定的搖頭。

  下一刻,一隻刺滿青黑紋身的手掌扣住鄂營山的頭顱。

  從滿谷縣祭司院趕來的大祭司親自出手,密密麻麻的肅慎咒文以極快的速度遊走鄂營山全身,宛如活物一般鑽入他的七竅當中。

  鄂營山渾身抽搐不止,眼角血淚橫流,口中哀嚎陣陣,卻依舊改變不了自己逐漸淪為一具傀儡的結局。

  這駭人的一幕看的其餘肅慎教徒手腳發軟,一個個將腦袋深深埋了下去,根本不敢抬起。

  覺慎則抬眼看著遠處兩道緩緩走近的身影,眸底寒光閃動。

  「你瞅啥呢?」

  葉炳歡雙手插兜,左右晃蕩著肩膀,根本就不給這位肅慎教實權人物半點臉面。

  「我是烽煙鎮守備牛錄覺慎,你就是沈戎?」

  覺慎直接忽略葉炳歡,目光鋒利如刀,直指沈戎。

  沈戎一昂首:「有什麼話直說。」

  「索大人命我轉告你,我們肅慎教答應的事情已經做到了,希望你也能一樣。」

  「你告訴索明,我沈戎混到今天,做的事,殺的人,道上一清二楚。我的口碑,你們不用懷疑。還有...」

  沈戎邁步走到覺慎的身旁,腳步一頓,抬手拍了拍對方的肩膀:「你要是覺得不爽,等你有本事坐上神祇的位置以後,再來跟我炸刺。現在的你,還不夠格。」

  覺慎驀然攥緊雙拳,一雙劍眉牢牢鎖緊,卻理智的閉緊了嘴巴。

  現在正是兩方合作的關鍵時刻,沈戎如果這時候不顧一切要殺了自己,旗主那裡就算不答應,索明恐怕也會想辦法息事寧人。

  沈戎刻意等了片刻,沒有等到覺慎給機會,頗為遺憾的嘆了口氣。

  「走了,歡哥。」

  兩人一狼徑直走向那群跪在地上的肅慎教徒,所到之處,膝行讓道。

  「戎子,現在間諜的事情是解決了,可我身上可還有個「恩情令」啊,這怎麼辦?」

  行到遠處,葉炳歡一臉擔憂問道。


  關於這個問題,楚居官其實早已經來電給出了解決辦法,只是操作起來頗為的麻煩。

  不過這倒是給沈戎提供了一個思路。

  既然這件命器是通過鎖定葉炳歡的命途,來判斷他是死是活,那自己只要把葉炳歡的命途隱藏起來,同樣可以達到效果。

  「葉師傅你別抵抗。」

  沈戎指尖彈出一道灰色霧氣,擺盪遊動,鑽入了葉炳歡的體內。

  正是沈戎唯一真正自創的命技,霧禁鎖命。

  「這啥東西,怎麼還能籠罩我的命海?!」

  雖然知道沈戎不會害自己,但這招命技的效果還是徹底震撼了葉炳歡。

  在清楚發現自己的命途被徹底遮蓋,整個人仿佛退化為倮蟲之後,葉炳歡再也忍不住心頭的好奇,問道:「你小子老實告訴我,你到底是從哪兒來學來這麼詭異的招數?」

  沈戎似笑非笑道:「你不是早就猜到了嗎?有時候吃軟飯可是門好生意。」

  「我本以為你只是被人當成了養神的容器,沒想到你小子居然付出了這麼多?!」

  沈戎聞言一愣,才知道自己想的跟葉炳歡想的竟截然不同。

  「這...」

  沈戎正要解釋,卻見葉炳歡深呼吸一口氣,壓著聲音道:「戎子,你問問那位大神,她老人家需不需要換個新人?」

  「你別誤會啊,不是歡哥我要搶你生意,你想想,就你這種平平無奇的姿色都能換來這麼多好東西,那我這種款式豈不是發了?喝水不忘挖井人,到時候有我一份,就有你一份,我出去賺錢,你負責分紅,這多好...」

  「行,回頭我就幫你問問。」

  葉炳歡聞言大喜:「謝謝啊,兄弟。」

  一旁的符離謀聽著兩人滿嘴跑火車,忍不住翻了個白眼。

  明明就不想探聽對方的秘密,卻非要用貧嘴來寬對方的心,多賤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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