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1章 以血養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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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81章 以血養名

  咚!

  一根旗杆插進地面,震起環狀雪浪,股股漆黑的狼煙從赤紅如焰的旗面上噴涌而出。

  剎那間,林中驟響悽厲的狼嚎聲,此起彼伏。

  一頭頭渴戰許久的狼家仙踏煙而出,眼窩中綠火燃燒,獠牙上寒光閃爍,極其兇悍的撞向阿巴泰的拳頭。

  「這個人有問題,可能不單是肅慎教祭司那麼簡單。」

  符離謀站葉炳歡的肩頭上,沉聲說出了自己的判斷。

  一頭狼家仙恰在此刻叼回那把插在樹幹上的剔骨尖刀,甩向葉炳歡。

  錚!

  葉炳歡反手接刀,嗤笑一聲:「不是肅慎教,那就是太平教。管他哪家的狗,卸了腿慢慢問!

  」

  人隨聲動,刀尖刺破飄雪直貫阿巴泰喉頭。

  深陷群狼圍攻之中的阿巴泰巋然無懼,俯身重拳轟砸地面。

  狂暴的力量捲起枯枝敗葉,擴散開來,將圍攏的狼家仙盡數掀飛。

  阿巴泰趁機突圍而出,拳鋒不閃不避,對著身前一點寒光便撞了上去。

  拳刀相撞,阿巴泰拳鋒頓時皮開肉綻,露出森白指骨,卻像絲毫感覺不到痛苦,竟還要徒手去繳葉炳歡的械。

  只見他拳頭崩開扣住刃口,發力猛拽,左拳趁勢砸向葉炳歡肝部。

  葉炳歡眉頭一挑,想要抽身閃躲,卻還是慢了一步,被對方一拳砸在側肋之上。

  咔嚓。

  肋骨的斷折聲混著刀鋒切過指骨的脆音同時響起。

  兩人各自噴血倒退之時,幾頭彪悍的狼家仙已撲咬而上,口中利齒啃進阿巴泰雙臂的血肉中。

  「瘋子。」

  葉炳歡心頭暗罵一聲,右腳掌釘進地面厚實軟爛的腐殖之中,定住後退的身形,發力一踏,衝到阿巴泰身前,左手挑肘架在耳邊,在硬生生吃了對方一記重拳的同時,剔骨尖刀反咬向阿巴泰右手手腕,貼近的瞬間旋轉下斬,意圖把對方的右手切下來。

  人屠命技,卸甲!

  這招命技是葉炳歡在升位人道八位之後,從原【屠道六刀】之一的破皮」優化改良而來。

  雖然沒有了命域【殺界】的加持和刀線的輔助,命技威力大打折扣。

  但葉炳歡依舊有自信,不管阿巴泰身上有什麼神只庇佑,亦或者藏有什麼防護命器,只要別是七位往上,都絕對擋不住自己這一刀的威力。

  刃口舔腕,猶如毒蛇纏身,寒意直往人的骨頭縫子裡面鑽。

  砰!

  阿巴泰右手五指隨著鮮血一同掉落,傷口觸目驚心。

  但葉炳歡卻也沒有討到多少便宜,被對方一腳踹在了心口之上。

  通過肅慎命技凝練了自身體魄後阿巴泰,其反應速度之快,肉體力量之強橫,根本就不像是一個神道命途。

  葉炳歡身上沒有任何命器防護,完全是靠自己的肉體扛了對方這一腳,向後拋飛的途中張口便噴出一股鮮血。

  倏然,一聲厲嚎震動山林。

  在符離謀的命令之下,大量狼家仙隨著狼煙衝出堂口,集群衝鋒,硬生生擋住了阿巴泰的後續追擊,給葉炳歡爭取來一絲喘息的機會。

  接著【赤色堂旗】中為數不多的幾名醫堂」的仙家衝進了葉炳歡的體內,幫助他接續筋骨,療愈傷勢。

  「謝了啊,老二。」

  葉炳歡半跪在地,抬手抹了把嘴角的血跡。

  打到這一步,他算是看出來了,眼前這名太平教諜子說的那些話並不是在吹牛。

  對方的確沒想著要活下去,所以每一次碰撞都是只攻不防,打定了主意要跟自己以傷換傷。

  「看來今天要是不出點血,是擺不平這條瘋狗了。」

  「這一路上你流的血不少了,小心別把自己流幹了。」

  符離謀話音中透著擔憂,可現如今旗中堂口和子弟恢復程度不到一半的他,能幫葉炳歡的也就只有這麼多了。

  「放心,我底子厚,還扛得住。」

  葉炳歡啐出一口血沫子,撐著膝蓋站起身來。


  與此同時,一首韻味古樸蒼涼的肅慎教曲正在林中不斷迴響。

  阿巴泰雙臂展開,皮膚上浮現的肅慎教文泛著湛藍光芒,口中吟唱的調中似乎蘊藏著能夠壓制地道仙家的特殊力量,一眾出堂作戰的狼家仙全部僵直在半空之中,靈體在藍光的照耀下浮現出網狀的裂痕。

  神教命技,驅魔巫音。

  砰!砰!砰!

  場中所有狼家仙靈體崩散,化作潰散的狼煙,倒卷回赤色堂旗之中。

  旗面擺盪不休,似還有仙家準備出堂接替作戰,卻被葉炳歡強行打斷。

  這玩意兒可不是他的,要是給打壞了,自己怎麼給沈戎交代?

  阿巴泰腳下有藤蔓匯聚而來,沿著雙腿爬上手臂,在右手的斷口處自行編織成一隻手掌。阿巴泰一邊活動著指頭,一遍用目光審視葉炳歡。

  「你應該也就能做到這一步了吧?沒關係,我說過我不會要你的命,這樣吧,你現在自己砍下一條手臂...」

  阿巴泰的目光停在葉炳歡的左臂上:「就左手吧,免得你拿不住刀,應付不了後面那些聞著血腥味追來的鬣狗,我跟你之間的事情就算了結,如何?」

  「你他媽的倒還挺貼心。」

  葉炳歡冷笑道:「不過人活一張臉,樹活一張皮。這種委曲求全的丟份事情,老子可做不出來。」

  「你不答應,那就只能我來幫你了。」

  對方的執拗讓阿巴泰有些不耐煩,皺著眉頭道:「何必非要多吃這點苦頭?」

  「沒辦法,我這種人就是喜歡敬酒不吃吃罰酒,一慣是不見棺材不落淚。」

  阿巴泰冷哼一聲,耳邊卻驀然響起了一聲類似弓弦崩斷的特殊聲音,整個人臉色霎時一變。

  就在剛剛,那座被自己封禁的命域竟突然間掙脫了出來!

  雖然肉眼看不到命域具現而成的特殊場景,但阿巴泰此刻卻清楚感覺到山林處處懸刃掛刀,濃烈至極的殺氣將祖靈的聲音都壓的微不可聞。

  突如其來的異變讓阿巴泰不敢再耽擱,身影掠出,右手如鉤向前伸出,扣向葉炳歡的肩頭。

  錚!

  刀線攔路,阿巴泰用命技凝聚的藤蔓手掌,連同後方一整條手臂瞬間支離破碎,被切成了指頭長短的碎塊,右臂徹底被廢。

  葉炳歡脊背微躬,腳下發力一蹬,一拳轟在阿巴泰浮現驚駭的面門上。

  後者倒飛,葉炳歡閃身跟進,剔骨尖刀劃開對方身上的寬大的巫袍,在刻滿青黑符咒的皮膚上切出明亮的火星子。

  命技被破,阿巴泰的軀體開始膨脹恢復,但他依舊沒有束手就擒的打算,頭顱猛然後仰,讓過刺向眼眸的刀尖,反手去扣葉炳歡持刀的手腕。

  葉炳歡果斷放刀,避開阿巴泰的擒拿,掌心罩住對方面門,發力下壓。

  地面離地三寸的位置,一根鋒利的刀線已經悄無聲息的拉開。

  只待人影落地,便能鍘下這顆腦袋。

  千鈞一髮之際,阿巴泰一把抓住葉炳歡的手腕,雙腿纏繞而上,鎖住他的手臂,竟打算帶著葉炳歡一起撞向那根刀線。

  就在兩人身體同時失控歪斜之時,阿巴泰突然感覺腳上一軟,雙腿腳筋竟同時被切斷。

  鎖姿瞬間被破,阿巴泰來不及變招應對,便感覺胸口一疼,被葉炳歡抬腳踹開,倒飛出十米開外,後背重重撞上一棵粗壯巨木。

  咚!

  樹幹震盪,積雪當頭砸下。

  阿巴泰視線一花,一雙冷漠的眼睛浮現在身前,接著胸口一涼,剔骨尖刀已經穿透了骨肉,將他釘在了樹幹之上。

  砰!

  一聲急促尖銳的爆音突然響起,橫飛的命器碎片將阿巴泰的身體打得血肉模糊。

  這是他最後的反擊,可葉炳歡卻仿佛早有預料一般,提前一步閃出了爆炸範圍。

  「可惜了...」

  阿巴泰臉上此刻覆滿血污,已經看不出究竟是個什麼表情。

  他的眼睛盯著不遠處氣息衰墜,需要撐著一截樹枝才能勉強站穩身形的葉炳歡,心中鬆了一口氣。

  雖然不知道對方用什麼辦法掙脫了【祖靈禁語】的封印,但顯然付出的代價同樣不小。


  到這一步,教里給的任務應該也算完成了。

  「你們太平教到底是什麼意思?」

  雖然知道對方大概率不會回答,但葉炳歡還是將心頭的困惑問了出來。

  阿巴泰聞言果然毫無反應,只是手腕突然一翻,掌心中出現了一個類似炮仗的東西。

  葉炳歡見狀,一顆心猛然下沉,可此刻幾近脫力的他根本就無力阻止阿巴泰接下來的動作。

  符離謀的反應雖然同樣迅速,瞬間便撲了上去,但還是沒能成功攔下那團沖天而起的火球。

  咻...

  嘭!

  火球穿透樹冠空洞,飛入百米高空,炸出一個葉炳歡看不懂其中含義的肅慎教圖案。

  「真是不甘心啊...」

  阿巴泰口口喃喃自語,每一個字都伴隨著大量的血沫,最後長嘆一聲,緩緩垂下頭顱。

  葉炳歡抬頭久久凝視著焰火消散處。

  寒風穿林打葉,拍在他一身傷口之上,他卻感覺不到任何冷意。

  只有一身怒血,沸騰如潮。

  此刻葉炳歡終於明白了阿巴泰為何故意送死。

  也明白了太平教到底要幹什麼。

  人怕出名,豬怕壯。

  殺名人賺錢,殺肥豬吃肉。

  僅此而已。

  與此同時,位於山區東南方向的烽煙鎮,同樣也被肆虐的風雪所籠罩著。

  如此奇怪的天氣,連一些在鎮上呆了十幾年的老兵都沒見過。

  有傳言說這是因為有人觸怒了滿谷娘娘,所以神祇才會降下大雪,以懲戒世人。

  雖然祭司所方面並沒有承認這種說法,但也沒有否認。

  如此模稜兩可的態度,讓滿鎮的百姓一時間人心惶惶。

  因此往日還算是熱鬧的街上變得寂靜冷清,只有那些因為觸犯了教規而被貶為罪奴,地位等同於牲口的人在寒風中瑟縮成一團,抱團擠在屋檐巷角,用麻木呆滯的目光盯著天上的落雪,偶有路過的行人也對他們避之不及,加快腳步走開,似乎稍有停留便會被沾染上一身污穢。

  就連擔食叫賣的攤販都罵罵咧咧,準備提前收拾攤子回家,免得這些沒了主人的罪奴餓急了眼,盯上了自己的攤子。

  他剛剛彎下腰扛住扁擔,一隻手突然抓住了貨箱。

  「你們這些阿其那、塞斯黑,連我都敢搶,你們不要命了?!」

  攤販扭頭看向身後,只是一眼,嘴裡的叫罵聲便戛然而止。

  按著他貨箱的赫然是一名模樣年輕的將領,腦後的鞭梢上雖然沒有墜著命錢,但是對方身後不遠處卻有數十名身形壯碩的甲士立在雪地之中,一動不動,緘默如一塊塊嶙峋山石,看著自己的眼神更是冷的沒有一絲感情。

  「大...大人,我剛才不是說您,求您饒命啊...」

  攤販渾身發軟,像是一灘爛泥似的朝地上滑下去。

  「無妨,煮一點熱食端上來。」

  鄂營山並沒有為難對方,自顧自從貨箱上抽出一根折凳,坐到一處避風的檐下,抬頭環伺著這群衣衫襤褸的罪奴,眉頭緊皺。

  「沒聽見大人說什麼嗎?趕緊去做!」

  親衛橫著眼呵斥了攤販一聲,這才快步走到鄂營山身旁。

  「今年鎮裡無主的罪奴好像多了不少啊。」

  親衛聞言立馬回答道:「大人您前段時間領軍在外,所以有所不知,這都是覺慎大人的命令,下令大開鎮門,接納了不少從太平教教區逃過來的失教徒,唯一的要求就是貶為罪奴,立功贖罪,表現優異者甚至可以獲得入教資格。」

  「這段時間卑職留守鎮內,一直觀察這些失教徒的動向,越發覺得這一舉動並不妥當。」親衛壓著聲音道:「先不說這些人身上根本沒多少價值,其次這裡面不知道混有多少黃狗諜子,放人入鎮,等同於就是引賊入室...」

  鄂營山忽然抬頭看了親衛一眼,眼中迸發的冷光將對方嚇得一激靈。

  親衛像是猛地反應過來什麼,沒有任何猶豫,抬手就狠狠抽了自己一記耳光。力量之大,鼻間頓時竄出兩道血線,側臉青黑髮紫,看著頗為駭人。

  正朝這邊走來的攤主被他這股狠勁嚇了一跳,手上一抖,端著的面碗差點打翻在地。

  「還算不蠢,否則你這顆腦袋遲早得搬家。」

  鄂營山微微一笑,從戰戰兢兢的攤販手中接過熱氣騰騰的麵條,挑起一柱麵條,輕輕晃蕩兩下就權當是降過溫了,一遍吃,一遍問道:「跑過來這麼多失教徒,看來最近又有不少教派遭太平教的毒手了?」

  「回大人的話,據鎮上祭司所的消息,一共八名有尊號的神只被殺,其中絕大部分是佛統麾下的羅漢和金剛。看樣子他們在二環跟釋門已經徹底殺紅了眼,連這些小神小佛都不放過了。」

  這名親衛驚嘆道:「不過太平教難道就不怕惹急了根本佛教,派幾尊佛陀出來,把他們那三個所謂的天兄」一起連鍋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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