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7章 逼向虎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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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77章 逼向虎穴

  戚良策的意思很簡單,只要能讓葉炳歡出氣,葉炳歡需要多少顆腦袋,他就砍下幾顆腦袋。

  「人不可貌相,我倒是有些小瞧你了。」

  葉炳歡沒想到這位長相白淨斯文的石人鎮高功,竟能如此平靜的說出這般字字染血,冷酷無情的話語。

  戚良策謙虛道:「我不過只是太平教內一個微不足道的小人物罷了,能入得您的法眼,是在下的榮幸。」

  葉炳歡聞言冷笑兩聲,擺手道:「腦袋一顆就夠了,多了也不值錢,這件事就這樣吧。」

  「葉兄宅心仁厚,我代方禮魂全家感謝您的不殺之恩。」

  戚良策拱手一禮,接著從道袍大袖之中拿出了一個物件。

  「石人鎮軍部還特意為您準備了一件八位的人道鎮物,以表歉意。雖然不知道能不能與您的命域相契合,但還是希望您能收下。」

  先送人,再送禮。

  戚良策這個歉」道的可謂是誠意十足。

  但葉炳歡卻沒有去看對方手中的鎮物,臉上的表情忽然間變得平靜淡漠。

  「你們這怕不是單純只想送客吧?」

  在葉炳歡看來,如果戚良策只是想要與自己化干戈為玉帛,將自己這尊瘟神」安穩送出教區,避免與沈戎發生衝突的話,其實根本就不必做這麼多事。

  對方只需要給自己透露一點關於沈戎的消息,那自己自然就會想方設法的離開這裡。

  葉炳歡來此處的目的本來就是救人,既然不需要救了,當然不會久留。

  畢竟太平教的地盤可不是什麼安逸窩。

  但現在對方表現出來的態度卻有些太過於卑微了,根本不符合太平教一貫強硬的風格和做派。

  事出反常必有妖。

  項刻間,葉炳歡便在心中斷定,對方這次找上門來的目的絕對不是面上看起來那麼簡單。

  「葉兄不愧是屠夫一行的絕世天才,一雙屠眸之下,任何心思都無處遁形。」

  戚良策面露欽佩,吹捧了葉炳歡一句之後,方才笑著說出了自己的真實目的:「其實我們還有一個小小的請求,希望葉兄能夠成全。」

  葉炳歡吐出一個字:「說。」

  「我們希望葉兄您在離開之後,能去肅慎教的教區內走上一圈。」

  此話一出,葉炳歡眼底頓時迸發出森冷寒光。

  什麼握手言和,原來是他娘的想禍水東引!

  肅慎教區那是什麼地方?

  說是龍潭虎穴也絲毫不為過。

  神道命途有三大教統,其中肅慎教便屬自然教統一列,依附在巫教摩下。

  這類教派素來崇尚自然和祖先,奉行弱肉強食,嗜血好戰,而且對於非本教統的人異常排斥。

  葉炳歡如果貿然進入了肅慎教區,一旦不慎暴露自己的行蹤,到時候必然會面臨肅慎教眾的圍追堵截,從而染上一身血。

  而且不管是這血是誰的,結果都是結下死仇,雙方都不可能有半步退讓。

  沈戎在得知消息以後肯定會立馬趕過來,屆時定然會站在葉炳歡這邊。

  染上一身血,殺上一群人。

  太平教不費一兵一卒,便能坐收漁翁之利。

  甚至有機會藉此敲開肅慎教區的大門,徹底剷除這個屢屢跟自己作對的惡鄰。

  當真是一門一本萬利的好生意。

  「原來如此,你早就該這麼說了,這才符合我對你們太平教的印象嘛。」

  葉炳歡沉默片刻之後,忽然咧嘴笑了起來,仿佛對於戚良策的要求並不抗拒,」我們也是擔心把話說的太直接,會讓您反感,拒絕我們這點小要求。」

  「唉,我葉炳歡也不是什么小氣的人,不就是幫你們殺人嘛,簡單。」

  葉炳歡十分大氣道:「我以前在紅花會裡乾的就是這個生意,只要咱們把價錢談好,那沒有任何問題。」

  戚良策眨了眨眼睛:「可報酬我們道部已經給了呀。」

  「給了嗎?」

  葉炳歡故作茫然,左右張望:「我怎麼沒看到?」


  「我們送您安全離開太平教區,又斬了軍部旅帥方禮魂幫您出了氣,還附送您一件八位鎮物,這難道還不夠?」

  葉炳歡恍然:「原來這是你們給的價啊,我還以為這些都只是道歉的賠禮呢。」

  「我親自來就是賠禮,殺方禮魂就是道歉。」戚良策正色道:「剩下的,那就是給您的報酬了。

  「那你們可就有些不厚道了。堂堂太平教道部,做事就這么小氣?」

  「我也覺得不妥,但這是上面的命令,我也只能遵照執行,您見諒。」

  「原來你做不了主啊?」

  葉炳歡歪著腦袋,一挑下巴:「那就換個能做主的人來跟我談。」

  「葉兄您就別為難我了。」

  「這話說反了吧?分明是你在為難我啊。」

  葉炳歡緩緩斂起臉上的笑意,面無表情道:「原本在二道黑河那件事以後,我和老沈是打算下南國,去正南道享受生活的。結果半路殺出一個姜翠,耍陰招把沈戎搞來了正東道,沈戎那邊經歷了什麼事情我就不說了,單是我就在你們的地盤上遭了不少罪。現在你拿一件八位命器就想打發我,而且還要讓我去肅慎教幫你們幹活,這世上有這麼便宜的事情?」

  戚良策重重嘆了口氣:「這麼說,您是不答應了?」

  「不答應又能怎麼樣?要跟我動手?」

  葉炳歡眼神不屑:「我看你充其量也就是個八位神道,念念經,打打蘸還行,動手你還不夠個。就算這裡是你們的地頭,我撩下這條命也能把你給換了,信不信?」

  「如果您是單槍匹馬,那我當然信。」

  戚良策眼神飄了起來:「但是現在...」

  葉炳歡順著對方的目光看向身後,臉色頓時陰沉了下來。

  只見渾身纏滿繃帶的周驍正躺在椅上睡得舒坦,磨著牙,打著呼。

  「不瞞您說,自打東北道五環的事情之後,我們專門花功夫研究過您的行為舉動,所以對您還算是了解。」

  戚良策對葉炳歡那雙凝聚著殺人凶光的眼睛視若無睹,平靜道:「所以在您進入聖寶縣教區之後,我們便想辦法一步步將您推到了周驍的身邊。」

  葉炳歡眯起眼睛:「周大鬍子也是你們的人?」

  「如果他是的話,那應該早就被您識破了。我們只不過是牽線搭橋而已,其餘並沒有插手半點。」

  戚良策指著周驍說道:「他是一個十分優秀的考核伍長,為人豪爽,古道熱腸。俗話說人以類聚,物以群分,如果讓他來負責您的預備聖兵考核,或許有機會能與您結下情誼。」

  「不過我們對此也沒有多少把握,畢竟在宿命」未成之前,人心這種東西實在難以掌控。所以我們一直都在小心觀望。」

  「但是烽煙鎮一戰,您冒著暴露自身的風險也要從肅慎蠻狗的手中救下周驍,這一舉動,讓我們覺得時機已經成熟了。」

  聽見對方這番話,葉炳歡此刻感覺就像是吃了一隻蒼蠅,如鯁在喉,吞不下去,也吐不出來。

  原來太平教不止早就發現了他,而且還圍繞他精心設下了一個局。

  而其中最關鍵的一點,便是周馳是無辜的。

  他對此並不知情,對於葉炳歡的關照也是發自內心的。

  這才是真正抓住了葉炳歡的軟肋。

  是這場義局」真正的局眼。

  「撲你阿母...」

  葉炳歡眉間浮現戾氣,一座無形殺界以他為核心展開,將戚良策籠罩其中。

  微不可見的刀線浮現在道人周遭,每一根刀線之上都分別蘊含著屠道六刀」的命技之一。

  葉炳歡右手五指略略收緊,戚良策的身上頓時便顯露出密密麻麻的血痕,一身明黃道袍瞬間便被浸出的鮮血染紅。

  可戚良策對此卻毫無反應,似渾不在意下一刻便會被分戶當場。

  只見他手指微動,一塊牌子當即從袖中漂浮而出,赫然正是周驍的伍長腰牌。

  「我們並不是要讓您去肅慎教區送死。相反,我們的要求其實很簡單。」

  戚良策說道:「只需要您在兩天之內,隨身帶著這塊教牌,從烽煙鎮進入肅慎教區的中心滿谷縣,這件事就算完了。」


  「如果您照辦,那從此以後,周曉將升官發財,平步青雲。我保證最少給他一個卒長的位置。

  但如果您不願意的話,方禮魂的一顆腦袋,足夠讓周驍三族一同抵命。」

  戚良策話音一頓,不顧已經嵌入血肉之中的刀線,一字一頓道:「這一點,在下也是說到做到。」

  日頭隱入遠山,院中視線漸暗。

  葉炳歡與戚良策兩人四目相對,誰都沒有再開口說話。

  唯有周驍還在昏睡,不知道夢見了什麼,眉頭緊皺,喃喃喊了一聲二虎」。

  葉炳歡豁然起身,一把抓過漂浮在空中的牌子。

  「把人看好了,如果讓我聽到周驍出事的消息,那不管你是哪部的人,上面是誰哪尊神只罩著,老子也一定剮了你,這一點,老子一樣說到做到。」

  「如果周馳出事,那不用勞煩您動手,在下自裁謝罪。」

  葉炳歡深深看了戚良策一眼,不再停留,大步離開。

  都葉炳歡的身影徹底消失,戚良策方才坐上那條板凳,看著自己身上的斑斑血跡和破爛的道袍,表情無奈的嘆了口氣。

  「一件上好的命器法袍就這麼毀了,真是可惜。」

  他咂了咂嘴唇,側頭看了眼躺椅中的周驍,臉上忽然露出一抹輕蔑至極的冷笑。

  「恩情義氣?都這年頭了,居然還有人會在意這種狗屁不是的東西?」

  「沈戎,葉炳歡...屠夫對蠻狗,當真是妙啊。」

  道人仰頭望向天幕中漸明的繁星,朗聲大笑。

  「就看你們到底有多大的本事,能在那群蠻狗的老巢里攪鬧出多大的風雨了。」

  半夜十二點,剛過一刻。

  聖寶縣車站月檯燈火通明,數十盞巨大的燈泡在廊下掛成一排,昏黃光暈在青磚地上洇出一個個直徑丈許的圓形光斑。

  這座車站是整個太平教區的交通中樞之一,因此修建的格外恢宏氣派。每當有列車進站的時候,這裡都是人流如織,熱鬧非凡。

  但是今晚的月台上卻出奇的安靜,冷風穿廊而過,只吹起了魏叔陽道袍的下擺和鬢角散亂的髮絲。

  若是有相熟的人在場,定然會被魏叔陽此刻狼狽的形象所震驚。

  在聖寶縣道部之中,魏叔陽素來以儀容端莊出名,是最恪守教典儀軌的傳統道人。但現在他卻根本沒有心思顧及其他,看著空蕩蕩的月台怔怔出神。

  嗚!

  汽笛陣陣,一束光柱從遠處射來,洞穿瀰漫在鐵軌上夜色。

  列車裹著濃烈的霧氣撞進了站台,在魏叔陽的面前緩緩滑停。

  車門彈開,早就等在門口的信徒剛探出半隻腳,就被眼前古怪的場景驚愣了神。

  只見月台上空空如也,看不見半個準備上車的乘客。

  只有一名神情落寞的道人站在燈光之下。

  「這...」

  漢子雖然不認識對方身上那件道袍所代表的品級,但是在太平教區內,能穿道袍的那都不是普通人。自己如果莽撞下車,要是衝撞了道兄,那可惹了天大的麻煩了。

  一時之間,漢子下意識就要把自己的腳收回來。

  可後面等著下車的乘客怎麼可能給他這個機會,前推後攘,如倒豆子一般,嘩啦一下便涌了出去。

  其他車廂的情況也是如此,眨眼間月台上就擠滿了人。

  有些差點被擠的岔氣的信徒正準備開口罵人,突然驚見形單影隻的魏叔陽,立馬將自己的嘴巴緊緊捂住。

  倏然間,一股詭異的氣氛在月台上蔓延開來。

  下車的百十名乘客緊緊擠在靠近列車的一側,面前仿佛有一道看不見的深淵溝壑,無人敢往前踏出半步。

  「在下太平教聖寶縣法師魏叔陽...」

  道人忽然高聲開口,聲線平直如劍。

  剎那間,驚駭的人群宛如退潮般,跪倒一片。

  魏叔陽沒有持太平教的三位儀軌,而是用了慣行黎國八道的拱手禮,朗聲道:「在此恭候沈大人多時了。」

  眾人皆跪,一人獨立。

  沈戎平靜看著對方,微微一笑:「你們太平教的神網還真是厲害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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