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4章 潰敗奔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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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74章 潰敗奔逃

  兵對兵,將對將。

  朱里真骨選擇用最強硬的方式來結束這場戰鬥。

  雖然在此前撞陣之中,他也受了一些傷,但是情況比起馬勝豐來說要好的多。

  此刻兩人在戰場之中照面,朱里真骨瞬間便穩穩占據了上風,手中的肅慎彎刀一刀快過一刀,力道一浪勝過一浪,打的馬勝豐難以招架,只能連連後退。

  「你的天父在哪?你的天兄又在哪?他們要是再不出來,你可就要死在這裡了!」

  面對對手的挑釁,馬勝豐一言不發,雙唇抿成一線,雙手死死抓握刀柄,奮力抵擋對方攻勢。

  「怎麼不吭聲了?還是你也知道你的天兄天父只是木胎泥塑?」

  朱里真骨見他沉默不語,以為馬勝豐此刻已是強弩之末,再沒有餘力說話,口中不禁發出一陣猖狂大笑。

  兩教紛爭數十年,朱里真骨在戰場上最喜歡的事情,除了割腦袋以外,就是看著這些滿嘴兄友弟恭的黃豬死在自己刀下之時,那滿臉的絕望和落寞。

  以黃天為父,人人皆為神子。

  如此教義,簡直是可笑至極。

  眼帶譏諷的朱里真骨調動體內氣數,又是一記勢大力沉的重劈斬向馬勝豐的肩頭。

  神教命技,狼牙缺月!

  悽厲的刀光宛如一輪弦月落在面前,在這個晨昏分界的當口,將馬勝豐滿是血污的五官照的清晰分明。

  「天兄天父...」

  倏然間,馬勝豐隱在刀背之後的眼睛中浮現出一抹狠辣,不躲不讓,甚至故意把自己的肩頭往刀下一送。

  「與我同在!」

  馬勝豐體表的護體神光被彎刀劈開,身上單薄的號衣更加無法阻擋銳利的刃口,只聽噗呲」一聲,彎刀劈入肩頭,入肉極深,幾可見骨。

  溫熱的鮮血摔打在臉上,朱里真骨心頭卻猛地萌生出一陣刺骨寒意。

  多年的教戰累積的經驗,讓他下意識就準備抽刀後退。

  可馬勝豐當然不可能給他這個機會。

  「啊!!」

  馬勝豐口中爆發出一聲壓抑許久的怒吼,左手抓住彎刀刀背,強行將刃口往自己血肉當中壓深幾分,右手揮斬身前,將朱里真骨持刀的手臂直接砍斷。

  但在同時,他的左臂也徹底報廢,與斷無異。

  斷臂換斷臂,馬勝豐帶著嵌入自己肩膀的肅慎彎刀,強忍著常人難以想像的劇痛,揮刀追砍朱里真骨。

  朱里真骨雖然因為一時不慎遭受重傷,但他能夠在崇尚武力的肅慎教中混到卒長的位置,靠的是自己一刀一槍積攢下來的實在軍功,自然不可能就此徹底喪失反抗能力。

  只見他側身閃開對手的迎面立劈,殘存的左手一把抓住馬勝豐肩上的彎刀,發力一拉。

  馬勝豐霎時如遭雷擊,他甚至清楚聽見了刀刃在自己骨頭中磨擦滑動的聲響,口中發出如野獸般的嘶吼聲,雙目中血絲纏結,一記頭錘砸向朱里真骨的面門。

  砰!

  朱里真骨向後趔超倒退,頭顱深埋,一滴滴血珠子滴落在乾涸龜裂的地面上。

  馬勝豐眼中殺氣沸騰,箭步跟上,揮刀直砍對方脖頸。

  身形搖晃的朱里真骨似陷入昏沉之中難以自持,渾然不知死亡將近。

  可就在刀光臨身的瞬間,他擺動的身體突然一定,撤步俯身,左手從腰間拔出一把短刃,陽持在手,對準馬勝豐的脖頸狠狠一捅。

  噗!

  匕首刺入馬勝豐的咽喉,直至沒柄。

  馬勝豐手中的長刀哐當」一聲掉落在地,眼神慌張,僅存的右手手忙腳亂的捂著自己喉嚨。

  可無論他如何用力,都無法阻止從自己喉間不斷噴涌而出的鮮血。

  「咯咯咯....」

  馬勝豐五官猙獰扭曲,嘴唇不斷翕動,卻說不出任何言語,雙膝緩緩跪倒在地,一股股明黃色的氣運隨著生機一同開始逃離。

  重傷險勝的朱里真骨邁步上前,撿起馬勝豐的長刀,站在那具跪地垂首的屍體旁,揮刀斬落!

  錚!

  周驍奮力揮刀與對手對撞,巨大的反震力道差點將他掀翻在地,向後連連倒退。


  雖然勉強站穩了身形,但是大量的失血讓周驍覺得眼前天旋地轉,手腳更是酸軟無力,手中的武器也變得重若千斤,再也抬不起來。

  對面的肅慎蠻兵卻還有餘力,呼喊著再次撲了上來。

  「看來老子今天得折在這裡了...」

  周馳心頭暗嘆一聲,開始盤算起如何在上路之前將對手拖上同行。

  「讓我別衝動,你自己倒是沖的挺快,我差點就追不上你了。」

  忽然,一聲略帶埋怨的話音在周驍的耳邊響起。

  下一刻,一道寒光自他耳邊掠出,挑開肅慎蠻兵砍出的彎刀,沿著對方的脖頸一繞,一顆斗大的腦袋便掉落在地。

  刺鼻的血氣迎面撲來,將已是強弩之末的周驍沖的向後翻倒。

  「你現在可不能倒啊,要不然我上哪兒吃嫂子做的餃子去?」

  一隻有力的手臂從後方扶住了周驍的身軀,疲憊不堪的他奮力睜開眼睛看向對方,勉強扯出一個笑容:「瞎說,我可是你的考核伍長,按規矩我就是你的兄長,你都沒倒,我怎麼可能倒?不過是想坐著歇歇罷了。」

  「嘴倒比刀硬,都被人砍成這樣了,還有心思吹牛。」

  葉炳歡一把扯下身上的號衣,撕成布條,動作麻利為周驍包紮身上傷口。

  「別忙活了,我還死不了,先把那顆腦袋給收好了,要不然你回去以後還得是預備聖兵。」

  在鬼門關走了一遭,似乎讓周大鬍子一身被撩撥的沸騰的鮮血冷了下來,又變成了以前那個精明的老兵油子。

  葉炳歡滿不在乎道:「著什麼急,這遍地都是死人,一會隨便撿一顆不就行了?」

  「你做夢吧你,一會等撤退的命令下來,哪還有時間給你撿腦袋,趕緊的...」

  周驍催促話音剛落,遠處忽然傳來一聲聲震耳欲聾的吶喊。

  嘈雜的戰場之中,周驍根本聽不清對方在喊些什麼,只是震驚發現那喊聲中似有難以形容的魔力,讓一名名還在鏖戰之中的太平教聖兵停下了動作,如同雕塑般盯在原地。

  戰場倏然一靜,周驍也終於聽清了對方的聲音。

  「太平軍卒長馬勝豐已死!」

  「太平軍卒長馬勝豐已死!」

  周驍不可置信的目光在敵我人群之中穿梭,片刻後,在人群中看到了那面迎風擺盪的肅慎戰旗和旗下屹立的肅慎戰將,還有對方手中高舉的那個人頭。

  朱里真骨厲聲喝道:「馬勝豐已死,殺光這群黃豬,一個不留!」

  「殺光!殺光!」

  「完了.——.」

  周驍喃喃自語,忽然感覺身體一輕。

  等他反應過來的時候,眼前的景象已經開始飛速倒退。

  葉炳歡持刀縱馬,帶著他朝來路狂奔逃竄。

  跟他一樣反應迅速的人不在少數,數十名久經戰陣的聖兵在看見馬勝豐腦袋的瞬間,便揮刀逼退了身前的敵人,翻身爬上存活的戰馬,奪路而逃。

  這些人當中,另一名太平教卒長赫然在列!

  「不能放他們走!誰割下他們的腦袋,老子給他加一倍的賞錢!」

  朱里真骨被馬勝豐換了一臂,如此重傷,要想治癒需要海量的神眷,他自然不可能讓這麼多的肥肉從自己口中逃脫,特別是其中還有一名卒長!

  隨著他命令下達,十餘名好手當即飛身躥上戰馬,跟在朱里真骨身後,朝著潰逃的那部分太平教聖兵追殺而去。

  而那些動作慢了一拍,滯留原地的聖兵們則已經淪為待宰羔羊,被數量遠少於自己的肅慎蠻兵肆意屠殺。

  視野開闊的平原之上,後方的追兵一覽無餘。

  所有人都在不惜一切代價催促身下的戰馬。

  葉炳歡同樣揮刀斬斷馬背上綁縛的繩索,將所有負重物資全部丟下,只為了能讓馬速再快上一分。

  啪!啪!啪!

  刀背一下狠過一下,不斷拍擊在戰馬身上。

  戰馬雙目血紅,劇烈的喘息聲大到連風聲也壓不住,嘴角白沫堆積,馱負兩人的它已經達到了生理極限,下一刻便可能倒斃當場。

  「把我扔下去,快,要不然誰也跑不了!」


  被橫在馬背上的周驍大聲喊道,可他的身體卻被一隻手掌死死壓住,動彈不得。

  「別吵吵,咱們背後還有不少人,要死也是他們先死...」

  葉炳歡話剛出口,身旁便飛速踏過幾道身影,眨眼間便將他甩出十餘米的差距。

  其中一個人的號衣紋飾與旁人區別分明,只有卒長級別的人才有資格穿著。

  「他媽的,不是說好的大家親如兄弟嗎?怎麼這時候要拿兄弟墊背了?」

  葉炳歡罵罵咧咧的同時,周驍也看見了那名卒長的背影,在沉默片刻之後,平靜開口。

  「二虎,我知道你小子是個有本事的人,肯定有辦法能讓自己活下去。你聽我的,把我扔了吧,活一個下來,總比都死在這裡要強吧?」

  葉炳歡舔了舔乾裂的嘴唇,沒有吭聲。

  周驍轉頭看了眼後方的追兵,對方眼中的凶光仿佛已經近在咫尺。

  「這個時候就別倔強了,你也不用擔心,拿上我的腰牌,等你回去以後也沒人會怪你。」

  「周大鬍子,你這種人是真他娘的不適合在這條道上混。」

  一聲笑罵從頭頂上落了下來。

  周驍有些不明白對方話里的意思,可還沒等他繼續勸說,就聽見葉炳歡長出了一口氣。

  「不過天無絕人之路,看來咱們兄弟倆這次都不用死了。」

  周驍聞言,愕然轉頭看向前方。

  臘月荒原中呼嘯的寒風讓他有些睜不開眼,模糊的視線中,就看到前方的天際線下,有一條黑線正在慢慢浮現。

  「援兵?」

  周驍臉上露出狂喜:「二虎,是咱們的援兵到了!」

  足足上百騎兵軍容齊整的聖兵排列成陣,一面太平教軍部大旗在風中獵獵作響。

  一名頭帶金色角帽的將領立馬在旗幟之下,正抬眼眺望著烽煙鎮中升起的那股沖天狼煙。

  「旅帥,據前線回報,馬勝豐已經戰死了。」

  一名親衛在他身旁低聲道:「這群聖兵兄弟應該是最後的活口了,咱們要不要...」

  這名太平教旅帥並沒有回答,而是繼續凝望著烽煙鎮,眉頭微皺。

  「大人?」

  「不急。」將領搖頭,語氣平淡道:「要是現在動了,咱們可就白忙活一場了。」

  他將目光從遠處收回,落在近前正在領銜追擊的朱里真骨身上。

  對方此刻也正在看著他,兩人目光遙遙一撞,空氣中似有火花迸現。

  將領側頭問向旁人:「這頭蠻狗是肅慎八旗中的哪一支?膽子不小,丟了一條手臂還敢帶人繼續追殺。」

  「回旅帥的話,他叫朱里真骨,是正北旗的一名卒長。最近在石人鎮教區內四處劫掠的那支肅慎騎兵就是他的人馬。」

  「有點本事,怪不得馬勝豐會死在他的手裡。」

  提起馬勝豐」的名字,這名將領冷笑道:「當初烏鯤任命他為卒長之時,我就說過這個人身上只有一點小聰明,難堪大用。果不其然,到了戰場上就一一印證了。」

  親衛諂媚道:「大人眼光如炬。馬勝豐確實是個廢物,要不是他計劃失敗,讓這群肅慎蠻狗逃到了這裡,也不會有那麼多聖兵兄弟因他而死。」

  將領掃了周圍人一圈,訓斥道:「肅慎教的人雖然都是些愚昧的野蠻人,但是在戰場上的精明卻不容小覷。你們要吸取教訓,免得等以後自己出去帶兵的時候,重蹈馬勝豐的覆轍,丟了本帥的臉。」

  「是。」

  眾人齊聲回應。

  此刻潰逃的聖兵已經進了二里地範圍,空氣中隱約傳來他們聲嘶力竭的求救聲。

  後方的肅慎騎兵則依舊緊追不捨,甚至還在不斷加速,似乎將他們這群援兵」視為無物。

  親衛試探說道:「大人我們現在如何行事?繼續觀望恐怕不妥吧,如果被人告到道部那邊,咱們難免落得個袖手旁觀的責罰...」

  「袖手旁觀又如何,誰會給一群死人出頭?」

  「死人?」親衛面色一凜。

  「看來城裡面是不會有動靜了,現在駐守烽煙鎮的是肅慎教軍西北旗牛錄覺慎吧?這條蠻狗還真是謹慎啊。」


  將領頗為遺憾的嘆了口氣,打馬回身。

  「開炮吧,把朱里真骨拿下,馬勝豐和這群聖兵兄弟也不算白死。」

  「是!」

  親衛抱拳領命,通過腰牌將將令傳達下去。

  片刻後,陣容緊密的兵線朝左右散開,露出一尊尊造型宛如猛虎蹲踞的鐵炮。

  一名名力卒正奮力將寫滿朱紅符篆的炮彈塞入其中。

  「開炮!」

  親衛眼神冷漠,揮臂如落刀。

  轟!轟!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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