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八章 新初段聯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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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09章 新初段聯賽

  晚餐。

  本因坊星凜有些心不在焉,現在這個時間她本應該在銀座,沐浴著最耀眼的燈光,享受著最頂級的美食與服務。

  但現實是,她正在一家棋社吃一頓很平常的家庭晚餐。

  儘管這頓家庭晚餐味道不錯,但不知道為什麼,她心裡有一種說不出來的彆扭。

  本因坊星凜抬眸,餐桌上籌交錯,歡聲笑語,其樂融融。

  她掃了一眼樂得跟二哈似的本因坊劍悟,對方很好地融入了氣氛,仿佛天然便是這個環境的一份子。

  有目光投來。

  本因坊星凜轉身,但只看到了安靜用餐的筱原千夏。

  棋士少女確定不是錯覺,因為那光芒熾熱的可怕。

  沒來由地感到煩躁,本因坊星凜又去看顧明燭,

  少年正在和用餐的少女溫聲說話,語氣平和,內容也很平淡。

  「北海道的氣候還適應嗎?」

  「期末考試的成績怎麼樣?」

  「這次回來準備待多久,什麼時候回去」

  諸如此類的,干分清水的寒暄。

  但本因坊星凜覺得有些刺耳。

  她忽然發現,那安靜的少女和那庶民有那麼多日常可聊,而她和那庶民只能聊圍棋。

  奇怪的酸澀感在心中泛濫。

  本因坊星凜不知道那是什麼。

  她現在只是後悔,後悔聽本因坊劍悟說到那庶民的名字時,頭一熱便跟著一起來了。

  不然這個時間,她應該在銀座最頂級的餐廳,享受最高級的日式、法式或中華料理而不是在這邊喝寡淡的湯。

  本因坊星凜低頭抿了一口碗中金黃色的南瓜濃湯。

  甜的。

  甜得發苦。

  櫻井小椿放下手中的湯碗,有些驚訝。

  眼前的晚餐是在群策群力下完成的,而湯的部分主要由那少年負責。

  「不止是棋藝,廚藝也很精湛啊。」

  櫻並小椿悄悄看了一眼本因坊星凜。

  她記得自家小姐對甜食沒什麼抵抗力,正式比賽的時候甚至會攜帶和果子點心。

  「皺眉?」

  「不好喝嗎?」

  櫻井小椿又端起湯碗。

  筱原千夏望著桌上的清湯,眼底流出溫暖而警惕的光。

  澄澈的清湯如鏡,映出她的臉,也折射出本因坊星凜的影子。

  少女的直感是這世間最接近超凡的能力。

  本因坊星凜的頻繁出現讓筱原千夏感到不安。

  但。

  「不准輸,筱原千夏。」

  少女對自己下達咒語。

  氣氛詭異的晚餐逐漸接近尾聲,筱原政明舉杯。

  「祝賀定段,聖誕快樂。」

  清脆的碰杯聲後,晚宴結束。

  聖誕結束後不久便是新年。

  新年的前一天,即十二月三十一日被稱為大晦日,是清掃房屋,辭舊迎新的日子。

  而第二天的元旦,對於恪守傳統的家庭來說,要於清晨時分去神社或寺廟進行初渴活動,祈求新年平安。

  本因坊家和筱原家都是保留著這項傳統習俗的家庭。

  一月一日的清晨。

  筱原千夏去了明治神宮參拜祈福。

  恰巧有人在明治神宮舉行婚禮。

  少女駐足,望著十里紅毯,漫天鮮花,眼中光芒流轉。

  氮盒在新年的氛圍里,一月條忽而過。

  筱原千夏於半個月前回了北海道。

  顧明燭也在二月上旬的一天收到了新初段聯賽的通知。

  小山敏實拿著棋協郵來的信件,來到筱原棋社。

  「明燭,你新初段聯賽的對手是哪位頭銜?」小山敏實問。


  顧明燭正在拆信。

  見狀,小山敏實先說了自己的情況,「我的對手是藤木春作天元,時間在二月下旬。

  」

  「藤木春作天元我聽說他和小林棋聖是宿敵?」

  顧明燭這段時間惡補了一些職業棋壇的基礎知識。

  「嗯,不過算是藤木天元單方面把小林棋聖當作勁敵吧。」頓了一下,小山敏實繼續道:「算上今年應該是第十年,藤木天元連續十年向小林棋聖的頭銜發起挑戰了。」

  「但都失敗了。」

  「都失敗了。」小山敏實嘆了口氣,「藤木天元對小林棋聖的戰績其實還可以,兩人公開比賽的棋局有37局,其中藤木天元勝16局,小林棋聖勝21局,算是五五之數吧。」

  「但不知道為什麼,一到棋聖頭銜戰,藤木天元就總是輸給小林棋聖。」

  小林敏實眉頭微皺,有些想不通其中關節。

  顧明燭忽然回憶起去年在病院見到本因坊明策時,大原義雄等幾個老人說的話。

  「如同武士手握刀劍去捍衛自己的寶物,【本因坊】是本因坊明策用盡一生去守護的東西。」顧明燭將信件取出,輕聲說。

  「嗯?」小山敏實沒有聽清顧明燭說的話。

  顧明燭也沒有過多解釋,只是輕輕攤開了手中的信。

  小山敏實探過頭來。

  「小林雪鶴王座,三月十四日。」

  信件的內容簡潔直白,兩人一眼便抓住了關鍵。

  看著信上的姓名,顧明燭眼底也是掠過一抹訝色。

  一個多月前他還在想什麼時候能與這位實力強勁的棋手較量,一個多月後這個願望就實現了。

  「小林雪鶴王座,可能會是所有頭銜中最棘手的那個啊——」

  小山敏實臉上浮現出憂色,「或許小林王座的實力不是所有頭銜中最強的,但因為她的棋風,倒貼目規則給新初段帶來的優勢會降到最低。」

  顧明燭明白小山敏實的意思。

  小林雪鶴棋風凌厲,極擅攻殺,十局棋里有七到八局都是屠龍局。

  而一旦給小林雪鶴屠龍成功,那是貼目還是倒貼目都不重要了。

  「船到橋頭自然直。」顧明燭想了想,說道。

  小山敏實聞言也不再多說,從包里將搜集到的一些頭銜棋手的名局取出放到棋盤上。

  兩人揭開棋筒,開始練棋。

  全國棋院。

  藤木春作看著桌上的兩封信件,臉上時不時閃過古怪的神色。

  今年的新初段聯賽由全國棋院承辦主持。

  這件事不怎麼費神,所以藤木春作也沒推給下面的人去處理,而是自己全權接手。

  當然,這裡面也有他的一點私心。

  「相一郎—」

  在新普初段名單里看到這個名字的時候,藤木春作心中百味雜陳。

  最終,他決定小小的權力任性一下,親自下場會一會這個曾經的得意弟子。

  但令藤木春作沒想到的是,抱有類似想法的不止他一個人。

  眼前的兩封信是昨天送到他辦公室的。

  一封來自本因坊家,一封來自小林家。

  本因坊家的那封信是由本因坊明策老師親自書寫的,信件的內容很簡單,這位永世本因坊希望能在新初段聯賽上與他的孫子,本因坊劍悟交手。

  藤木春作能夠理解本因坊明策的訴求。

  「當初明策老師說本因坊劍悟沒有下棋的天賦,結果現在這小子不聲不響地定上了段,明策老師應該很好奇吧。」

  藤木春作將視線從左邊的信件上收回,望向右邊。

  本因坊明策主動申請和本因坊劍悟對局,他能理解,但小林雪鶴主動要求和這個叫顧明燭的新初段對局,藤木春作就有些摸不著頭腦了。

  他看了一下顧明燭的定段賽成績。

  23勝2負。

  和相一郎,本因坊劍悟劍悟並列第一。

  並且顧明燭的兩負是因故缺席,某種程度上顧明燭是以全勝戰績通過的定段賽。


  這成績優異嗎?

  當然。

  全勝戰績定段無論在什麼時候都能稱得上一句優秀,更何況今年這少年還是連續擊敗相一郎和本因坊劍悟拿到的「全勝」。

  但這不足以成為小林雪鶴對其感興趣的理由。

  小林雪鶴是誰?

  新晉王座,年輕一代棋手中的領軍人物。

  甚至可能是未來棋壇的領袖級人物。

  這樣一位已經算是站在圍棋世界巔峰的棋手,怎麼會對一個小小的初段產生興趣?

  藤木春作百思不得其解。

  但小林雪鶴的要求並不過分,藤木春作也沒有回絕的理由。

  「三月十四號嗎?」望著右手邊的信件,藤木春作眸光閃動,「那就讓我看看這位新初段有什麼特別的地方吧」

  小林雪鶴垂眸看著眼前的棋譜。

  這張棋譜很簡潔,僅是左上一個局部的戰鬥便分出了勝負。

  將譜子攤開,小林雪鶴取來兩盅棋筒,捻子擺譜。

  清脆的落子聲在幽暗的空間裡不斷響起,小林雪鶴的目光明亮如火。

  噠。

  四·5。

  斷。

  漆黑的棋子落下,小林雪鶴的指尖輕輕顫抖。

  「面對這手斷,我試了很多下法,二之五小尖是最好也唯一的應招,這一點不會有錯。」

  「緊接著黑棋長,白棋壓,黑棋扳——」

  1

  「到這一手,先前研究出的白棋的下法都是跟著扳一手,但如果—

  小林雪鶴伸出手,將七之七的白子捻起,緩緩放到了七之五。

  「如果白棋不扳,而是單粘一手呢?」

  小林雪鶴望著棋盤上嶄新的變化,眼底流露出迷惘又好奇的光。

  「如果白棋粘,這個定式會變成何種模樣?」

  「你會在這次的比賽上告訴我答案嗎?」小林雪鶴舉起手中的棋譜,微薄的陽光穿過窗簾的縫隙,照進室內,打在棋譜上。

  小林雪鶴看著那被陽光照亮的名字,輕念出聲。

  「顧明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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