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一章 本家考核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小山敏實盯著眼前的棋盤,眉頭緊蹙。

  特訓已經進行了快兩個月。

  這期間,他和顧明燭下了約有五、六盤棋,但一盤都沒贏過。

  差距,還是巨大的令人生畏。

  「我輸了。」

  思考良久過後,小山敏實將手中的棋子放回棋笥之中,微微垂首。

  這盤棋是這段時間以來,他發揮得最好的一盤,但結果還是沒有改變。

  「多謝承讓。」顧明燭回禮道。

  「多謝指教。」

  小山敏實也不氣餒,行完禮後,便開始同顧明燭復盤。

  「這個地方的打吃是不是保留比較好?」小山敏實指著左上角的一個點位,問道。

  顧明燭點頭,「嗯,我覺得保留比較好,這樣子白棋是軟頭,後續有扳出的手段。」

  「……」

  復盤有條不紊地進行著,小山敏實和顧明燭談棋的同時,也有一搭沒一搭的聊著。

  「下周一就是定段賽的第一天了,沒想到這次的參賽人數居然高達26個。」小山敏實擺下一顆棋子,語氣有些驚訝。

  「26個很多嗎?」顧明燭好奇道。

  這個世界的圍棋運動更加發達,但定段的人數比起前世好像還變少了。

  「很多了,往年基本上是21人到23人。」

  見顧明燭還是有些不解,小山敏實繼續道:「其他國家不清楚,但在我們國家,能參加定段賽的只有院生,和業餘6段及以上的棋手。」

  「首先說院生,這是最常規的路徑,也是每年定段賽人員的大頭,目前是三家一院每家5人的配比,也就是一共20人。」

  「這二十人是從千軍萬馬中殺出來的,可以說是精銳中的精銳。畢竟不論是大浪淘沙的院生考試,還是廝殺激烈的內部競爭,都會將能力不夠的弱小者淘汰,留下來的無一不是強者。」

  「然後就是像我們這樣的個人棋手,也被稱為外來者。」

  「往年的外來者很少,基本只有一兩個,畢竟要在25歲之前獲得業餘6段及以上的資格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還有就是一些有這個能力的業餘棋手不太想考取職業,因為打業餘比賽能賺取的獎金更多,而成了職業後,收入反而會下降。」

  「但今年沒曾想除了我們兩個以外,還有四個這樣的棋手。」

  小山敏實目露感慨之色。

  「這樣的話,在單循環賽制下,每人有25場對局,相應地,比賽會持續25天。」

  「真漫長啊……」

  小山敏實深深吐出一口濁氣,這大概會是十年來最難的一屆職業棋士考核。

  抬眸又看了一眼顧明燭,小山敏實沉下心來,望向眼前的棋盤。

  ……

  時間一天天過去。

  距離定段賽開始還有不到兩天。

  這日,小山敏實同小山純平一齊來到了筱原棋社。

  本因坊家一年一度對出師弟子的考核,也在悄然中來臨。

  「師兄。」

  小山純平同筱原政明鞠了一躬。

  「咳咳……」

  筱原政明虛弱地咳了兩聲,前兩天不小心著了涼,雖說吃藥後燒退了,但精神還是很差。

  看到筱原政明萎靡的狀態,小山純平斟酌道:「師兄,考核的事要不延後幾天,本家的意思是在年底前完成就可以,不急著這一陣子。」

  筱原政明點頭,他現在的狀態確實無法好好應對考核。

  小山純平鬆了一口氣,他真怕筱原政明像年輕時一樣,倔強地不肯服軟,頂著三十九度的高燒也要把棋下完。

  考核延期後,劍拔弩張的氣氛漸漸緩和了下來。

  兩人對坐在暖桌前,一邊擺棋,一邊閒聊。

  「多謝師兄這些日子以來對敏實的照顧了。」小山純平給筱原政明斟了杯茶,語氣誠懇。

  筱原政明沒有拒絕,接過後回道:「敏實這孩子確實很有天賦,雖然這天賦可能無法支撐他走到很高的地方,但一定能讓他走得很遠,他……很堅韌。」


  小山純平頷首,他知道筱原政明的意思。

  微微露出一抹苦笑,小山純平又說道:「師兄你瞞我好苦,明明可以直說的事偏要跟我打啞謎,我當時真的很好奇你的信心從何而來,畢竟以敏實的棋力,一個小小的高中聯賽,怎麼可能會輸。」

  「原來是有明燭君這樣一個好苗子啊。」

  「眼見為實,耳聽為虛。不親眼見見,我說了你也不會信。」筱原政明抿了一口熱茶,臉色好看了幾分。

  「欸,還是師兄你有福氣,生了千夏,乖巧懂事不說,還給你撿了個天賦卓絕的棋手回來,以明燭君的才能,十年之內,必定能拿下一個頭銜。」小山純平艷羨道。

  筱原政明笑,千夏確是他今生最大的福分。

  「不過,兩個孩子在同一屋檐下,朝夕相處這麼久,就沒生出點感情?」小山純平朝筱原政明擠眉弄眼道。

  一瞬間,兩人感覺好似回到了學棋的時候。

  那時,他們聊父輩的八卦。

  現在,他們到了為人父母的年紀,開始聊子女輩的八卦了。

  望著小山純平那略顯滑稽的表情,筱原政明卻苦惱地搖了搖頭。

  雖然他也很希望千夏和明燭之間生出點更濃烈的感情來。

  畢竟即使不論棋,明燭也是一個很好的孩子。

  但事實確實是,落花有意,而流水無情。

  「是千夏不喜歡?」小山純平追問。

  筱原政明垂眸,吹了口茶。

  小山純平心領神會,「是明燭的問題?」

  「順其自然吧。」筱原政明放下茶杯,說了一句。

  小山純平聞言,便換了個話題,「不久前,本因坊清彥九段正式通過本因坊戰二輪預選,進入循環圈了。」

  「算算日子,各大頭銜戰都到白熱化階段了。」筱原政明想了想,「我記得小林棋聖的女兒,小林雪鶴八段是又一次獲得王座頭銜的挑戰權了嗎?」

  「嗯,就在昨天,而且這一次小林雪鶴八段應該不會再主動棄權了,不知道佐藤王座能不能守住頭銜,如果再一次輸給小林八段的話,那有史以來第一位女性頭銜擁有者就要誕生了。」小山純平嘆了一聲。

  「頭銜啊……我們兩個這輩子離頭銜最近的時候,就是新初段聯賽了吧?」筱原政明臉上露出追憶之色。

  「對,我記得當時我的對手是明策老師,師兄你是?」

  「是神宮寺玄因老師。」筱原政明說,「我記得我當時輸了兩目半。」

  「我輸了七目半,明策老師一點沒留手,算上倒貼的目數,我輸了十幾目,算是大敗了。當時還想著有朝一日贏回來,現在想想真是……」小山純平臉上露出複雜的笑容,「如今我們的棋力都開始下滑了,明策老師還是本因坊。」

  「畢竟是明策老師啊。」筱原政明說。

  「畢竟是本因坊明策。」小山純平神情肅穆。

  「不過,以明燭的棋力,新初段聯賽上的對手如果是玄因老師的話,倒貼目的情況下,贏應該不難,也算給師兄你報仇了。」小山純平喝了口茶,笑道。

  筱原政明愣了一下,這個角度還挺清奇的。

  這時,內室的拉門洞開,寒風呼嘯而入,筱原政明打了個冷顫。

  抬眸,剛想斥責兩句開門者的冒失。

  卻看見了一張慌張焦急的臉。

  筱原政明從未見顧明燭如此失態過。

  少年開口,聲音冰冷顫抖,「政明叔叔,千夏最近兩天有跟你聯繫嗎?」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