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未來視界
正午十二點。
東順公寓斑駁的白牆漾開溫吞的日光。
今日陳光未外出跑外賣，上午與蘇婉清、徐依依相繼打了個照面結束後，便匆忙返回公寓。
馬怪正在廚房握著湯勺攪動西紅柿蛋湯，瞥見陳光額角的汗漬，順勢往咕嘟冒泡的湯鍋里又丟了塊麵餅：「吃中飯沒？「
「你這是早餐？」
「嗨，都一樣。」
數分鐘後，馬怪的早餐與陳光的午餐，皆出自同一鍋西紅柿雞蛋面，在木質餐桌的肌理上完成時空交匯。
鄰近樓體裝修的轟鳴聲里，兩雙竹筷攪動著瓷碗裡升騰的熱氣。
「你是說，徐依依主動問出了徐影這個名字？」馬怪用力吸溜著麵條，眉梢高高挑起，湯汁濺在胡茬上渾然不覺。
「對，不過因為【大聖】的抵抗，她應該沒察覺我體內的異常，或者說，我擁有系統這件事。」陳光從麵湯里夾起一塊西紅柿，剛咬下去牙齒猛地一酸，整張臉瞬間皺成一團，過了好幾秒才緩過勁來。
「不過，對於我也記得徐影這件事，雖然勉強搪塞過去了，但我察覺她眼底始終凝著懷疑。」
「更重要的是，」陳光喉結滾動著咽下緊張，「她似乎提前獲悉我今早刻意拜訪並試探蘇婉清的事。」
「不得不說，你的直覺很準。」馬胖子抓著面碗仰頭灌下幾口麵湯，油亮的手指將筆記本電腦屏幕轉向陳光。
布滿代碼的界面上，最後一行指令正閃爍著運行完畢的綠色標識。
「剛才我黑進蘇婉清家監控系統時，發現存在實時數據備份通路。」馬胖子搓著下巴沉吟，「這意味著有人通過加密信道遠程同步監控畫面。」
他忽然打了個響指，「除非是國家政要級別的安防等級，普通住戶根本不可能有這種配置——所以八成是你說的那個徐依依在搞鬼。」
「這事越來越有意思了。」馬胖子仰頭飲盡最後一口麵湯，陶瓷碗底叩擊木質餐桌，震顫出一聲悶鈍的鈍響，「本大爺的黑客之血開始沸騰了！」
「別衝動！」陳光猛然按住對方手腕，壓著嗓子沉聲道，「她的身份背景恐怕非同一般，不能再打草驚蛇。我已經折進去了，你不能再冒險。」他目光掃過桌上的筆記本電腦，喉結滾動著咽下緊張，「剛才的操作沒留痕跡吧？」
「不會，我是通過安防攝像頭廠家的官方後台系統進入的，即便她產生懷疑，第一反應也只會是懷疑廠家留了後門。」
馬胖子推了推眼鏡，鏡片後的眼神透著篤定，「放心，手腳乾淨利落，不留任何痕跡，這正是一名合格黑客的核心素養。」
「那就好。」陳光指節無意識地叩擊著紅木桌面，話鋒陡然偏轉，「對了，你體內那道因果律自爆禁制，當真無法剝離？縱使動用大聖的力量也不可為？」
「嗯，辦不到。」馬怪眉峰微顫，悲戚如潮水漫過面龐，旋即又被被釋然的暖意蒸融，「放心吧，我並無絲毫恐懼，當我們洞悉世界本質的那個瞬間，死或者生，其界限早已模糊，並無本質區別。」
喉結顫動的微響碾碎寂靜，他反手扣住後腦仰面望向蒼白的天花板，破碎的嘆息自唇間溢出：
「縱使此世的我消亡——」原本圓潤松垮的側臉輪廓此刻繃出稜角分明的堅毅，「在千億星辰之間，仍有無數個我正自由呼吸。」
說罷，馬怪似是有感而發，猛然起身張開雙臂，眉宇間迸發出灼灼神采。
「我的好兄弟！「他胸膛劇烈起伏，聲如洪鐘震顫屋宇，「最佳損友陳光！未來縱使踏破三千世界，你定要記得——「喉結重重滾動間，他眼中燃起熾熱星火，「每個世界的馬怪，都會為你劈開荊棘！天塌下來，儘管踩著他的脊樑過去！「
「好！「陳光也受到感染，眼底泛起微光，霍然起身。
兩掌相擊迸出金石之音，交握的指節在寂靜中咯咯作響。
「一言既出——「
「萬界不悔！「
異口同聲的誓言裹挾著掌風，仿佛在虛空刻下亘古不滅的印記：
「縱使宇宙洪荒傾覆，此約永鑄！「
……
「那麼，下一步的計劃？」
兩人在皮質沙發上落座時，馬胖子漫不經心地切換著電視頻道，液晶屏幕的藍光在他圓潤的臉上明滅閃爍。
「對蘇婉清的接觸暫時擱置，重點轉入對徐依依的全面監控與背景深挖。」陳光身體微微前傾，指尖在玻璃茶几上叩出清脆的節奏。
「哪怕翻遍整個星球的數據伺服器，」馬胖子肥厚的手掌重重拍在遙控器按鍵上，液晶屏驟然定格在雪花噪點畫面，「我也要揪出她存在過的每一粒電子塵埃。」
「牛批！」陳光豎起的大拇指在頂燈下泛著釉光，咧開的嘴角卻懸著半真半假的弧度——這樣浩瀚的數據工程，任誰都會當作天方夜譚的玩笑話。
整個星球的數據量？開玩笑呢這是！
僅是完成全面掃描這項基礎工作，沒有個幾百年恐怕難以完成。
然而他忽略了一個關鍵事實——自己的【大聖】系統始終與馬怪的計算機緊密相連。這胖子打從一開始就沒打算基於現有技術水平的二進位晶片來完成這項宏偉工程。
他早就將主意打在了【大聖】身上。
【宿主，我感受到某種不祥的寒意。】
【啥，系統也會有寒冷感知？】
【不，或許是錯覺罷，不必在意。】
「那麼，除了調查徐依依，還有別的線索嗎？」馬胖子邊說邊將電視鎖定在電影頻道，撓了撓屁股朝冰箱走去，不鏽鋼門發出沉悶的聲響，他弓著身子翻找食物。
液晶屏幕恰巧定格在《黑客帝國》的槍械分解鏡頭，子彈軌跡在慢鏡頭裡劃出銀色弧光。
「……作為備案，我打算接觸一下去年見過的徐鶯鶯。」
「身份暴露怎麼辦？」
「這次我會吸取教訓，做好萬全準備，再與目標接觸。」
「GOOD，祝你好運。」
馬怪從冰箱裡摸出兩個蘋果，隨手拋來一個，轉身又踱到餐廳灌了口水，喉結隨著吞咽上下滾動。
「近期務必提高警惕，倘若徐依依確實來自異世界——」他用力啃了口蘋果，汁水順著指縫滴落，「不排除她同樣具備系統或特殊超凡能力的可能性，切勿與她發生正面衝突。」
「明白。」
……
歇息了整個下午的陳光終究沒能閒住，趁著暮色初臨便準備重操舊業去跑幾單外賣訂單，這個點正好是晚餐送餐高峰期。
夕陽西下，金黃的餘暉將城市澆鑄成琥珀，摩天樓群在天際線上切割出鋸齒狀輪廓，恍若遠古巨獸的嶙峋脊背。
剛邁出東順公寓大門準備走向一側電動車停車棚的陳光，眼前倏然掠過層層疊影。
恍若窺見萬物演進的軌跡在眼前流轉。
意識驀地陷入混沌漩渦，頭腦一陣眩暈。
「這是怎麼回事？」
【已為您開啟未來視界模式。】
「什麼？」陳光單手撐著臉頰，指尖微微陷入皮膚：「為什麼突然來這一出？」
【宿主當前面對的敵人可能擁有超凡力量，而頂尖對決往往瞬息萬變，預判未來三十秒的演變軌跡，將使你始終立於不敗之地。】
「但三十秒的預判跨度，在實戰中作用有限吧？」
【未必如此。隨著未來視界升級，預判時長將呈指數級增長，這種復態視野需要逐步適應——此刻正是最佳訓練時機。】
「好吧。」陳光揉著太陽穴的手指稍稍加重力度。
拗不過體內系統的強制指令，陳光踉蹌著扶牆站起，指節在牆面壓出青白印記。
他用力甩了甩頭，後頸發出細碎骨響，視網膜上的多重時間線開始收束。
此刻必須將視覺錨定在當下時空，那些閃爍的預知畫面如同暴風雨中的風箏線，稍不留神就會掙脫控制。
維持這種高維視界需要消耗大量精神力，但【大聖】正是要求他能在現實與預兆間收放自如——該專注時凝望此刻，該決斷時洞見未來。
正當他全神貫注進行視角固化訓練時，視網膜突然捕捉到異常軌跡：七樓飄窗縫隙中滾落的斯伯丁籃球，正沿著精確的拋物線墜向社區籃球場旁一名暮練老者。
金屬籃架在陽光下折射的冷光，與老者後腦即將迸發的血花，在時空褶皺中構成殘酷的因果閉環。
「這是？」
【23s後會發生的事情！】
「什麼？」陳光強忍失重感，箭步衝上前將老伯撞開，「老人家當心！」
「啥？」正在打太極的背心老者踉蹌兩步，茫然握著半空中的拳頭。
陳光指尖擦過老人衣角的剎那，籃球裹著風聲砸在青磚地上。
「老天爺誒……」老者跌坐在道旁樹根處，後頸瞬間沁出冷汗，指節發白地揪住練功服下擺。
「小伙子留步！你貴姓……」
沙啞的呼喊消散在風裡時，那道清瘦背影已扶著青灰圍牆拐過巷角。
【看吧，我就說提前適應未來視界有幫助吧。】
「你管這叫適應？」陳光突然捂住嘴，指甲在牆皮上刮出五道白痕，「這根本是拿腦漿在離心機里甩……嘔——」
梧桐葉打著旋落在他抽搐的脊背上，陳光狼狽蜷在綠化帶旁吐得昏天黑地。
太陽穴突突直跳，胃袋像是被塞進滾筒洗衣機。
後腦勺殘留著某種超越三維空間的灼燒感，仿佛有滾燙的鋼針順著視神經往顱腔里鑽。
「今晚看來幹不了外賣了……嘔……咳咳……」
【適應未來視界任務，當前優先級最高。需要幫宿主聯繫馬怪嗎？】
「不必……不是說需要適應過程嗎？繼續任務……就當……散步消食……嘔......」
【溫馨提示：請選擇合適區域進行嘔吐行為，避免造成公共衛生問題。】
「我特麼......！」踉蹌扶牆的手重重砸在牆面上。
東順公寓斑駁的白牆漾開溫吞的日光。
今日陳光未外出跑外賣，上午與蘇婉清、徐依依相繼打了個照面結束後，便匆忙返回公寓。
馬怪正在廚房握著湯勺攪動西紅柿蛋湯，瞥見陳光額角的汗漬，順勢往咕嘟冒泡的湯鍋里又丟了塊麵餅：「吃中飯沒？「
「你這是早餐？」
「嗨，都一樣。」
數分鐘後，馬怪的早餐與陳光的午餐，皆出自同一鍋西紅柿雞蛋面，在木質餐桌的肌理上完成時空交匯。
鄰近樓體裝修的轟鳴聲里，兩雙竹筷攪動著瓷碗裡升騰的熱氣。
「你是說，徐依依主動問出了徐影這個名字？」馬怪用力吸溜著麵條，眉梢高高挑起，湯汁濺在胡茬上渾然不覺。
「對，不過因為【大聖】的抵抗，她應該沒察覺我體內的異常，或者說，我擁有系統這件事。」陳光從麵湯里夾起一塊西紅柿，剛咬下去牙齒猛地一酸，整張臉瞬間皺成一團，過了好幾秒才緩過勁來。
「不過，對於我也記得徐影這件事，雖然勉強搪塞過去了，但我察覺她眼底始終凝著懷疑。」
「更重要的是，」陳光喉結滾動著咽下緊張，「她似乎提前獲悉我今早刻意拜訪並試探蘇婉清的事。」
「不得不說，你的直覺很準。」馬胖子抓著面碗仰頭灌下幾口麵湯，油亮的手指將筆記本電腦屏幕轉向陳光。
布滿代碼的界面上，最後一行指令正閃爍著運行完畢的綠色標識。
「剛才我黑進蘇婉清家監控系統時，發現存在實時數據備份通路。」馬胖子搓著下巴沉吟，「這意味著有人通過加密信道遠程同步監控畫面。」
他忽然打了個響指，「除非是國家政要級別的安防等級，普通住戶根本不可能有這種配置——所以八成是你說的那個徐依依在搞鬼。」
「這事越來越有意思了。」馬胖子仰頭飲盡最後一口麵湯，陶瓷碗底叩擊木質餐桌，震顫出一聲悶鈍的鈍響，「本大爺的黑客之血開始沸騰了！」
「別衝動！」陳光猛然按住對方手腕，壓著嗓子沉聲道，「她的身份背景恐怕非同一般，不能再打草驚蛇。我已經折進去了，你不能再冒險。」他目光掃過桌上的筆記本電腦，喉結滾動著咽下緊張，「剛才的操作沒留痕跡吧？」
「不會，我是通過安防攝像頭廠家的官方後台系統進入的，即便她產生懷疑，第一反應也只會是懷疑廠家留了後門。」
馬胖子推了推眼鏡，鏡片後的眼神透著篤定，「放心，手腳乾淨利落，不留任何痕跡，這正是一名合格黑客的核心素養。」
「那就好。」陳光指節無意識地叩擊著紅木桌面，話鋒陡然偏轉，「對了，你體內那道因果律自爆禁制，當真無法剝離？縱使動用大聖的力量也不可為？」
「嗯，辦不到。」馬怪眉峰微顫，悲戚如潮水漫過面龐，旋即又被被釋然的暖意蒸融，「放心吧，我並無絲毫恐懼，當我們洞悉世界本質的那個瞬間，死或者生，其界限早已模糊，並無本質區別。」
喉結顫動的微響碾碎寂靜，他反手扣住後腦仰面望向蒼白的天花板，破碎的嘆息自唇間溢出：
「縱使此世的我消亡——」原本圓潤松垮的側臉輪廓此刻繃出稜角分明的堅毅，「在千億星辰之間，仍有無數個我正自由呼吸。」
說罷，馬怪似是有感而發，猛然起身張開雙臂，眉宇間迸發出灼灼神采。
「我的好兄弟！「他胸膛劇烈起伏，聲如洪鐘震顫屋宇，「最佳損友陳光！未來縱使踏破三千世界，你定要記得——「喉結重重滾動間，他眼中燃起熾熱星火，「每個世界的馬怪，都會為你劈開荊棘！天塌下來，儘管踩著他的脊樑過去！「
「好！「陳光也受到感染，眼底泛起微光，霍然起身。
兩掌相擊迸出金石之音，交握的指節在寂靜中咯咯作響。
「一言既出——「
「萬界不悔！「
異口同聲的誓言裹挾著掌風，仿佛在虛空刻下亘古不滅的印記：
「縱使宇宙洪荒傾覆，此約永鑄！「
……
「那麼，下一步的計劃？」
兩人在皮質沙發上落座時，馬胖子漫不經心地切換著電視頻道，液晶屏幕的藍光在他圓潤的臉上明滅閃爍。
「對蘇婉清的接觸暫時擱置，重點轉入對徐依依的全面監控與背景深挖。」陳光身體微微前傾，指尖在玻璃茶几上叩出清脆的節奏。
「哪怕翻遍整個星球的數據伺服器，」馬胖子肥厚的手掌重重拍在遙控器按鍵上，液晶屏驟然定格在雪花噪點畫面，「我也要揪出她存在過的每一粒電子塵埃。」
「牛批！」陳光豎起的大拇指在頂燈下泛著釉光，咧開的嘴角卻懸著半真半假的弧度——這樣浩瀚的數據工程，任誰都會當作天方夜譚的玩笑話。
整個星球的數據量？開玩笑呢這是！
僅是完成全面掃描這項基礎工作，沒有個幾百年恐怕難以完成。
然而他忽略了一個關鍵事實——自己的【大聖】系統始終與馬怪的計算機緊密相連。這胖子打從一開始就沒打算基於現有技術水平的二進位晶片來完成這項宏偉工程。
他早就將主意打在了【大聖】身上。
【宿主，我感受到某種不祥的寒意。】
【啥，系統也會有寒冷感知？】
【不，或許是錯覺罷，不必在意。】
「那麼，除了調查徐依依，還有別的線索嗎？」馬胖子邊說邊將電視鎖定在電影頻道，撓了撓屁股朝冰箱走去，不鏽鋼門發出沉悶的聲響，他弓著身子翻找食物。
液晶屏幕恰巧定格在《黑客帝國》的槍械分解鏡頭，子彈軌跡在慢鏡頭裡劃出銀色弧光。
「……作為備案，我打算接觸一下去年見過的徐鶯鶯。」
「身份暴露怎麼辦？」
「這次我會吸取教訓，做好萬全準備，再與目標接觸。」
「GOOD，祝你好運。」
馬怪從冰箱裡摸出兩個蘋果，隨手拋來一個，轉身又踱到餐廳灌了口水，喉結隨著吞咽上下滾動。
「近期務必提高警惕，倘若徐依依確實來自異世界——」他用力啃了口蘋果，汁水順著指縫滴落，「不排除她同樣具備系統或特殊超凡能力的可能性，切勿與她發生正面衝突。」
「明白。」
……
歇息了整個下午的陳光終究沒能閒住，趁著暮色初臨便準備重操舊業去跑幾單外賣訂單，這個點正好是晚餐送餐高峰期。
夕陽西下，金黃的餘暉將城市澆鑄成琥珀，摩天樓群在天際線上切割出鋸齒狀輪廓，恍若遠古巨獸的嶙峋脊背。
剛邁出東順公寓大門準備走向一側電動車停車棚的陳光，眼前倏然掠過層層疊影。
恍若窺見萬物演進的軌跡在眼前流轉。
意識驀地陷入混沌漩渦，頭腦一陣眩暈。
「這是怎麼回事？」
【已為您開啟未來視界模式。】
「什麼？」陳光單手撐著臉頰，指尖微微陷入皮膚：「為什麼突然來這一出？」
【宿主當前面對的敵人可能擁有超凡力量，而頂尖對決往往瞬息萬變，預判未來三十秒的演變軌跡，將使你始終立於不敗之地。】
「但三十秒的預判跨度，在實戰中作用有限吧？」
【未必如此。隨著未來視界升級，預判時長將呈指數級增長，這種復態視野需要逐步適應——此刻正是最佳訓練時機。】
「好吧。」陳光揉著太陽穴的手指稍稍加重力度。
拗不過體內系統的強制指令，陳光踉蹌著扶牆站起，指節在牆面壓出青白印記。
他用力甩了甩頭，後頸發出細碎骨響，視網膜上的多重時間線開始收束。
此刻必須將視覺錨定在當下時空，那些閃爍的預知畫面如同暴風雨中的風箏線，稍不留神就會掙脫控制。
維持這種高維視界需要消耗大量精神力，但【大聖】正是要求他能在現實與預兆間收放自如——該專注時凝望此刻，該決斷時洞見未來。
正當他全神貫注進行視角固化訓練時，視網膜突然捕捉到異常軌跡：七樓飄窗縫隙中滾落的斯伯丁籃球，正沿著精確的拋物線墜向社區籃球場旁一名暮練老者。
金屬籃架在陽光下折射的冷光，與老者後腦即將迸發的血花，在時空褶皺中構成殘酷的因果閉環。
「這是？」
【23s後會發生的事情！】
「什麼？」陳光強忍失重感，箭步衝上前將老伯撞開，「老人家當心！」
「啥？」正在打太極的背心老者踉蹌兩步，茫然握著半空中的拳頭。
陳光指尖擦過老人衣角的剎那，籃球裹著風聲砸在青磚地上。
「老天爺誒……」老者跌坐在道旁樹根處，後頸瞬間沁出冷汗，指節發白地揪住練功服下擺。
「小伙子留步！你貴姓……」
沙啞的呼喊消散在風裡時，那道清瘦背影已扶著青灰圍牆拐過巷角。
【看吧，我就說提前適應未來視界有幫助吧。】
「你管這叫適應？」陳光突然捂住嘴，指甲在牆皮上刮出五道白痕，「這根本是拿腦漿在離心機里甩……嘔——」
梧桐葉打著旋落在他抽搐的脊背上，陳光狼狽蜷在綠化帶旁吐得昏天黑地。
太陽穴突突直跳，胃袋像是被塞進滾筒洗衣機。
後腦勺殘留著某種超越三維空間的灼燒感，仿佛有滾燙的鋼針順著視神經往顱腔里鑽。
「今晚看來幹不了外賣了……嘔……咳咳……」
【適應未來視界任務，當前優先級最高。需要幫宿主聯繫馬怪嗎？】
「不必……不是說需要適應過程嗎？繼續任務……就當……散步消食……嘔......」
【溫馨提示：請選擇合適區域進行嘔吐行為，避免造成公共衛生問題。】
「我特麼......！」踉蹌扶牆的手重重砸在牆面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