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夏夜的螢火蟲
「救人？他就一個高中生！他跑去幹什麼！？」
「我看他真是不想活了，現在高中生腦袋都有問題嗎？」
「他是不是想出名想瘋了？想要逆行博取眼球？」
「現在的小孩，真是胡鬧！」
「我看，是該好好教育一下，真是不拿生命當回事！」
人群之中，分為兩群人，一群沉默不語，看著夏皓的背影。
一群好像是在發泄著什麼，不斷對著那道逆行的背影冷言嘲諷。
先前說話的那道童聲，此刻正在被他的父親抱在懷裡。
清澈的小眼睛不斷好奇的看向周圍冷眼嘲諷之人。
「爸爸，為什麼他們要凶那個英雄哥哥呀？」
抱著兒子的男人本在沉默不語，聞言渾身一震。
並未直接回應兒子的問題，只是抱著兒子向著安全區域的後方縮去。
只不過，剛剛那群冷眼嘲諷之人，也逐漸安靜了下來。
突然，有一道年輕的身影從人群之中走出來，猛然向著蘭靈商業街方向衝去。
人群見狀，發出一聲聲驚呼。
「你幹什麼去！？」
那人腳步沒有絲毫停頓，聲音無比堅定。
「救人！」
此話一出，人群之中再次陷入沉默。
可過了沒一會兒，冷言嘲諷之人又開口譏笑道：「呵，又是一個送死之人。」
然而這次，卻沒人附和他。
片刻之後，一道，兩道，三道身影，乃至更多身影從人群之中走出，向著蘭靈商業街衝去。
其中就有剛剛那孩子的父親。
那孩子已經被他父親交給了信任之人，孩子的父親此刻深吸了一口氣。
冷眼掃過先前那些冷眼嘲諷之人。
「人，可以弱小，可以失敗，但絕不能丟失了一顆身為人的良心！」
「一個少年，都有勇氣逆行去救人。」
「你們這些大人，卻只會躲在旁人後面冷言嘲諷！」
「羞與你們為同胞！」
人群中有一人聞言之後，臉憋的通紅，大聲反駁道：「那可是築基妖獸！」
「我們才什麼實力什麼修為！上去除了送死，還能有什麼用！？」
那孩子的父親冷眼掃過對方。
「異世妖獸第一次金丹妖獸入侵，那一戰，死了數萬修仙者。」
「一直血戰到天亮，也沒讓妖獸踏入城區一步。」
「你說，他們為何明知不敵，仍然願意用自己的身軀，建築血肉高牆，擋住那妖獸！？」
此言一出。
人群之中再也沒有冷眼嘲諷惡語相向的聲音。
那孩子的父親當即不再與其他人廢話，向著蘭靈商業街衝去。
此刻，蘭靈商業街的邊緣，仍然有不少人被困，沒能逃出來。
他也要去救人！給自己的兒子做一個榜樣！
......
「吼——！」
巨大的妖獸咆哮聲迴蕩在整片區域。
一片凌亂的廢墟之下。
沾滿鮮血的纖細手臂正在奮力拔開壓在身上的鋼筋，滿臉鮮血的楚清月不斷的嘗試著移動身子。
可每一次身體的輕微移動，都會讓冰冷的鋼筋更加嵌入腿上的血肉。
汗水夾雜著血污從楚清月的額頭滴落，從臉上留下蜿蜒的痕跡。
「加油......楚清月......你行的......」
楚清月不斷小聲給自己打氣，鮮血淋漓的手指再次扣入旁邊破碎的石板，奮力的試圖將自己的上半身扶正。
還能勉強活動的右腿瞪著地面，想要將自己的左腿從鋼筋上拔出來。
可只要微微一動左腿，便有一股撕心裂肺的劇痛從大腿上直衝腦門，痛的楚清月眼前一黑。
楚清月癱軟下來，顫抖著喘息著，感受到自己的嘴裡充斥著鐵鏽味。
一道道震動從廢墟之上傳來，灰塵以及碎石不斷跌落下來。
楚清月的俏臉上已經滿是灰塵與血水。
疼痛與失血讓楚清月的思維開始渙散，以往的記憶片段從腦海之中不斷閃爍，像是一台已經壞掉的投影儀。
在七歲那年，一場車禍奪走了她父母，讓本是美滿幸福的小家庭支離破碎，徒留楚清月一人。
記得那天，福利院的阿姨牽著她的手，走進了醫院的停屍房。
「清月，跟爸爸媽媽說一聲再見吧......」
阿姨的聲音哽咽，臉撇過一邊去，不想讓她看到表情。
楚清月小小的手臂緩緩掀開白布，那裡面，是滿是縫合痕跡的爸爸媽媽。
爸爸媽媽的皮膚透漏著不自然的白色，表情安詳，似乎是睡著了一般。
楚清月推了推爸爸媽媽，抬頭問向阿姨。
「阿姨，爸爸媽媽是在睡覺嗎？」楚清月很清晰的記得自己是這樣問的。
因為福利院的老師告訴她，死亡就是永遠的睡著了。
福利院的阿姨並未回答，只是更緊的攥住了自己的手。
那時候的楚清月是第一次對死亡有了印象。
原來，死亡就是這一輩子，再也見不到了......
腿上被鋼筋穿刺的傷口再次傳來一陣陣抽搐的疼痛，將楚清月拉回現實。
楚清月貪婪的呼吸著狹小空間中僅剩的空氣，想要再次將自己的腿抽離鋼筋。
可卻發現，此刻已經沒有力氣再做更複雜的動作。
十一歲那年，考了全班第一的楚清月，被學校的老師誇獎。
楚清月昂著頭，天真的問道：「老師，爸爸媽媽會不會也替我高興？」
本滿是笑意欣慰的老師面容一僵，隨後頓下身子，抱著楚清月說道：「當然啦，小清月成績這麼好，以後肯定很有出息！爸爸媽媽肯定會為你感到高興呀！」
從此以後，楚清月再也沒有貪玩過，每天不是做兼職，便是學習。
父母留下的錢，只夠楚清月到中學。
而長大之後的楚清月，便需要自己承擔生活費以及學費。
每天在打工與上學兩點一線徘徊。
有時候，楚清月也不知道自己到底為什麼一直堅強的活著。
窸窸窣窣的聲音從廢墟的上方傳來，灰塵與碎石滾落。
砸到楚清月旁邊的地面上，但卻並未驚醒楚清月。
楚清月身上壓著的鋼筋鐵板越發沉重，左腿已經開始麻木，每一次呼吸，都要比上一次更加困難。
黑暗的邊緣開始出現閃爍的光點，好像夏夜的螢火蟲一般。
「好想......再看一眼......」
「我看他真是不想活了，現在高中生腦袋都有問題嗎？」
「他是不是想出名想瘋了？想要逆行博取眼球？」
「現在的小孩，真是胡鬧！」
「我看，是該好好教育一下，真是不拿生命當回事！」
人群之中，分為兩群人，一群沉默不語，看著夏皓的背影。
一群好像是在發泄著什麼，不斷對著那道逆行的背影冷言嘲諷。
先前說話的那道童聲，此刻正在被他的父親抱在懷裡。
清澈的小眼睛不斷好奇的看向周圍冷眼嘲諷之人。
「爸爸，為什麼他們要凶那個英雄哥哥呀？」
抱著兒子的男人本在沉默不語，聞言渾身一震。
並未直接回應兒子的問題，只是抱著兒子向著安全區域的後方縮去。
只不過，剛剛那群冷眼嘲諷之人，也逐漸安靜了下來。
突然，有一道年輕的身影從人群之中走出來，猛然向著蘭靈商業街方向衝去。
人群見狀，發出一聲聲驚呼。
「你幹什麼去！？」
那人腳步沒有絲毫停頓，聲音無比堅定。
「救人！」
此話一出，人群之中再次陷入沉默。
可過了沒一會兒，冷言嘲諷之人又開口譏笑道：「呵，又是一個送死之人。」
然而這次，卻沒人附和他。
片刻之後，一道，兩道，三道身影，乃至更多身影從人群之中走出，向著蘭靈商業街衝去。
其中就有剛剛那孩子的父親。
那孩子已經被他父親交給了信任之人，孩子的父親此刻深吸了一口氣。
冷眼掃過先前那些冷眼嘲諷之人。
「人，可以弱小，可以失敗，但絕不能丟失了一顆身為人的良心！」
「一個少年，都有勇氣逆行去救人。」
「你們這些大人，卻只會躲在旁人後面冷言嘲諷！」
「羞與你們為同胞！」
人群中有一人聞言之後，臉憋的通紅，大聲反駁道：「那可是築基妖獸！」
「我們才什麼實力什麼修為！上去除了送死，還能有什麼用！？」
那孩子的父親冷眼掃過對方。
「異世妖獸第一次金丹妖獸入侵，那一戰，死了數萬修仙者。」
「一直血戰到天亮，也沒讓妖獸踏入城區一步。」
「你說，他們為何明知不敵，仍然願意用自己的身軀，建築血肉高牆，擋住那妖獸！？」
此言一出。
人群之中再也沒有冷眼嘲諷惡語相向的聲音。
那孩子的父親當即不再與其他人廢話，向著蘭靈商業街衝去。
此刻，蘭靈商業街的邊緣，仍然有不少人被困，沒能逃出來。
他也要去救人！給自己的兒子做一個榜樣！
......
「吼——！」
巨大的妖獸咆哮聲迴蕩在整片區域。
一片凌亂的廢墟之下。
沾滿鮮血的纖細手臂正在奮力拔開壓在身上的鋼筋，滿臉鮮血的楚清月不斷的嘗試著移動身子。
可每一次身體的輕微移動，都會讓冰冷的鋼筋更加嵌入腿上的血肉。
汗水夾雜著血污從楚清月的額頭滴落，從臉上留下蜿蜒的痕跡。
「加油......楚清月......你行的......」
楚清月不斷小聲給自己打氣，鮮血淋漓的手指再次扣入旁邊破碎的石板，奮力的試圖將自己的上半身扶正。
還能勉強活動的右腿瞪著地面，想要將自己的左腿從鋼筋上拔出來。
可只要微微一動左腿，便有一股撕心裂肺的劇痛從大腿上直衝腦門，痛的楚清月眼前一黑。
楚清月癱軟下來，顫抖著喘息著，感受到自己的嘴裡充斥著鐵鏽味。
一道道震動從廢墟之上傳來，灰塵以及碎石不斷跌落下來。
楚清月的俏臉上已經滿是灰塵與血水。
疼痛與失血讓楚清月的思維開始渙散，以往的記憶片段從腦海之中不斷閃爍，像是一台已經壞掉的投影儀。
在七歲那年，一場車禍奪走了她父母，讓本是美滿幸福的小家庭支離破碎，徒留楚清月一人。
記得那天，福利院的阿姨牽著她的手，走進了醫院的停屍房。
「清月，跟爸爸媽媽說一聲再見吧......」
阿姨的聲音哽咽，臉撇過一邊去，不想讓她看到表情。
楚清月小小的手臂緩緩掀開白布，那裡面，是滿是縫合痕跡的爸爸媽媽。
爸爸媽媽的皮膚透漏著不自然的白色，表情安詳，似乎是睡著了一般。
楚清月推了推爸爸媽媽，抬頭問向阿姨。
「阿姨，爸爸媽媽是在睡覺嗎？」楚清月很清晰的記得自己是這樣問的。
因為福利院的老師告訴她，死亡就是永遠的睡著了。
福利院的阿姨並未回答，只是更緊的攥住了自己的手。
那時候的楚清月是第一次對死亡有了印象。
原來，死亡就是這一輩子，再也見不到了......
腿上被鋼筋穿刺的傷口再次傳來一陣陣抽搐的疼痛，將楚清月拉回現實。
楚清月貪婪的呼吸著狹小空間中僅剩的空氣，想要再次將自己的腿抽離鋼筋。
可卻發現，此刻已經沒有力氣再做更複雜的動作。
十一歲那年，考了全班第一的楚清月，被學校的老師誇獎。
楚清月昂著頭，天真的問道：「老師，爸爸媽媽會不會也替我高興？」
本滿是笑意欣慰的老師面容一僵，隨後頓下身子，抱著楚清月說道：「當然啦，小清月成績這麼好，以後肯定很有出息！爸爸媽媽肯定會為你感到高興呀！」
從此以後，楚清月再也沒有貪玩過，每天不是做兼職，便是學習。
父母留下的錢，只夠楚清月到中學。
而長大之後的楚清月，便需要自己承擔生活費以及學費。
每天在打工與上學兩點一線徘徊。
有時候，楚清月也不知道自己到底為什麼一直堅強的活著。
窸窸窣窣的聲音從廢墟的上方傳來，灰塵與碎石滾落。
砸到楚清月旁邊的地面上，但卻並未驚醒楚清月。
楚清月身上壓著的鋼筋鐵板越發沉重，左腿已經開始麻木，每一次呼吸，都要比上一次更加困難。
黑暗的邊緣開始出現閃爍的光點，好像夏夜的螢火蟲一般。
「好想......再看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