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再遇董彥杲
正月十五，元宵夜。
徽商們還真把元宵宴折騰出來了。
因為「禁令」和戰爭的原因，北方的元宵節並不像南方那般隆重，即便有個別商戶弄了一些活動，也不如徽商們集體折騰出來的元宵宴盛大。
所以徽商們折騰出來的元宵宴也的確賺足了眼球。
徽商們將一整條街都裝飾的燈火通明，傳統的燈謎、舞龍等活動自然也是少不了。
唯一有些區別的，便是活動的「獎品」略有不同。
所有的獎品都無一例外的打上了「濟南府學同款」的標識，就連一些售賣的小玩意兒也是如此。
到了這個點，周維岳「監工」的活兒自然也忙完了，信步走在元宵宴的街頭上，賞賞花燈，再看看旁人猜字謎，倒也算得上悠閒自在。
可沒走兩步，便有個小廝打扮的人低著頭朝他走了過來，這小廝生得有些瘦弱，低著頭周維岳也看不清他的臉。
直到他站在了周維岳面前，抬起頭，一臉雀躍：「周公子！」
周維岳瞬間愕然。
蕭令儀？！
只是看了她這一身打扮，周維岳就知道這妮子又是偷偷從家裡溜出來了。
周維岳一臉苦笑：「蕭小姐，你這是跑出來了，回頭蕭老可得把這帳記在我頭上了！」
蕭令儀眼珠子滴溜溜的轉：「我是自己跑出來的！再說了，遇到周公子是碰巧的事兒，爺爺怎麼能怪你呢！」
「當真是碰巧？」周維岳反問。
「是碰巧！」
小妮子揚起下巴，一襲青衫卻也顯得嬌俏動人。
……
來都來了，還能趕她走不成？
雖說是大家閨秀，但說到底也只是個十四歲的少女，蕭令儀很快就迷失在了萬家燈火之中。
然後悄悄的就拽住了周維岳的衣袖：「周公子，人潮擁擠，你可別走丟了！」
周維岳一笑，反手捏住了小丫頭的手。
面前的青衫身影頓了頓，接著又若無其事的朝前走去，只是藏在秀髮間的晶瑩耳垂卻突然變得粉紅。
「那邊有猜字謎，我們去看看！」
周維岳順著蕭令儀的方向看去，竟剛好是汪記的鋪子。
元宵宴對於徽商們很重要，所以即便是汪泰鴻這個汪記的掌舵人，此時也是老老實實的守在鋪子前，賣力吆喝。
一見著周維岳，汪泰鴻臉上表情瞬間變得激動，正要迎上來，卻陡然間撇到了拽著周維岳手的蕭令儀。
蕭令儀雖然是一副小廝打扮，但杏眼粉黛的模樣讓人一眼就能瞧出女兒身。
汪泰鴻立馬識趣的站在了原地。
心裡止不住的嘀咕：沒聽說老爺成親啊？
汪泰鴻怎麼想蕭令儀可不知道，拽著周維岳來到一堆花燈前，來來回回的挑選了好幾遍後，這才相中了一隻羊角宮燈，滿臉雀躍的轉過頭來：「周公子！這個！」
汪泰鴻立馬請示性的看了周維岳一眼。
周維岳輕輕搖了搖頭，詢問：「店家，你這花燈可是猜中了謎面便能拿走了？」
汪泰鴻瞬間會意，擺出一副公事公辦的模樣，點頭欠腰道：「公子！您說對了！謎底若是猜中，這盞羊角宮燈就贈予這位姑娘！」
聽到這，蕭令儀立馬伸手拿起了花燈上的謎面，輕聲念叨：「火樹銀花處，打一字。」
周維岳也不說話，含笑看著蕭令儀。
小丫頭沒一會兒便面露驚喜之色：「店家！這謎底可是『燦』字？」
說著，小丫頭拿起旁邊提前備好的紙筆，邊寫邊念叨：「《集韻》有雲『粲，精米也』，借作光華璀璨之意。這火樹銀花，不正是『粲』加『火』旁的『燦』？」
對於蕭令儀能猜出字謎來，周維岳毫不驚訝，這妮子讀的書指不定比自己還多。
倒是汪泰鴻一臉驚訝：「姑娘才思敏捷，竟是一眼就猜中了謎底，按規矩這盞羊角宮燈便是姑娘您的了！」
見汪泰鴻肯定了自己的答案，蕭令儀立馬捧過了那盞宮燈，舉在臉前，眉眼彎彎的朝周維岳炫耀。
搖曳的火光映照在小姑娘長長的睫毛上，在眼帘上投映出了一排精緻的小刷子。
周維岳微笑搖頭：「嘚瑟！」
本該是繼續賞燈猜謎的光景，可下一刻，周維岳卻臉色一變，看向了不遠處。
來人並未穿著官服，只是披著一身襖子，在幾個護衛的簇擁下穿梭在人流中。
可周維岳一眼就認出了他。
董彥杲那老梆子！
一時間，周維岳心中念頭急轉。
這老梆子跑出來幹什麼？
這會兒的濟南府學已經開始修繕，工部的調度文書也下來了，輪班匠不日便會集結，可以說董彥杲剩下的日子幾乎已經是按天算了。
這時候他不想著趕緊自救，還有心思跑出來逛元宵？
這會兒的董彥杲顯然也發現了周維岳，含笑，朝著周維岳的方向走了過來。
雖說周維岳同樣未著朝服，但作為「欽差大臣」，他身邊的護衛同樣不少，站在人群中也格外顯眼。
「周大人，許久不見吶！」董彥杲笑著拱手，仿佛數日之前的事情都未曾發生過似的。
別人都湊到自己臉上來了，周維岳也不好不搭理，拱手回禮道：「是下官多日不曾拜謁，還望董大人海涵。」
「周大人公務繁忙，何須理會我這老頭子！」董彥杲毫不在意的擺手，臉上也依舊是一副笑呵呵的模樣，讓人猜不透他在想些什麼。
倒是一旁的蕭令儀縮了縮脖子後，小心翼翼的站了出來：「令儀見過董伯父！」
董彥杲臉上終於是露出了幾分驚詫：「可是……蕭小姐？」
隨後，目光便落在了蕭令儀還緊拽著周維岳衣袖的手上，表情變得豁然開朗：「蕭老倒是替蕭小姐找了個如意郎君！」
周維岳心裡一緊，將蕭令儀往身後藏了藏。
這老梆子盤踞山東多年，怎麼警惕都不為過。
董彥杲也毫不在意，笑著搖了搖頭：「今日老夫只為游這元宵宴，既然周大人攜美同行，老夫也就不打擾周大人的雅興了，就此別過！」
說著，董彥杲真就在護衛的簇擁下朝著遠處走了過去。
周維岳站在原地，盯著董彥杲的背影皺眉。
這老梆子肯定沒安什麼好心眼兒。
必須的。
但……他想幹什麼？
「周……周公子？」蕭令儀也意識到事情有點不妙，小心翼翼的拽了拽周維岳的衣袖。
周維岳回過神來，安慰一笑：「沒事兒，咱們繼續賞花燈就好。」
再一轉頭，便見著汪泰鴻驚得一張嘴都能塞下一顆雞蛋：「蕭……蕭小姐？」
……
徽商們還真把元宵宴折騰出來了。
因為「禁令」和戰爭的原因，北方的元宵節並不像南方那般隆重，即便有個別商戶弄了一些活動，也不如徽商們集體折騰出來的元宵宴盛大。
所以徽商們折騰出來的元宵宴也的確賺足了眼球。
徽商們將一整條街都裝飾的燈火通明，傳統的燈謎、舞龍等活動自然也是少不了。
唯一有些區別的，便是活動的「獎品」略有不同。
所有的獎品都無一例外的打上了「濟南府學同款」的標識，就連一些售賣的小玩意兒也是如此。
到了這個點，周維岳「監工」的活兒自然也忙完了，信步走在元宵宴的街頭上，賞賞花燈，再看看旁人猜字謎，倒也算得上悠閒自在。
可沒走兩步，便有個小廝打扮的人低著頭朝他走了過來，這小廝生得有些瘦弱，低著頭周維岳也看不清他的臉。
直到他站在了周維岳面前，抬起頭，一臉雀躍：「周公子！」
周維岳瞬間愕然。
蕭令儀？！
只是看了她這一身打扮，周維岳就知道這妮子又是偷偷從家裡溜出來了。
周維岳一臉苦笑：「蕭小姐，你這是跑出來了，回頭蕭老可得把這帳記在我頭上了！」
蕭令儀眼珠子滴溜溜的轉：「我是自己跑出來的！再說了，遇到周公子是碰巧的事兒，爺爺怎麼能怪你呢！」
「當真是碰巧？」周維岳反問。
「是碰巧！」
小妮子揚起下巴，一襲青衫卻也顯得嬌俏動人。
……
來都來了，還能趕她走不成？
雖說是大家閨秀，但說到底也只是個十四歲的少女，蕭令儀很快就迷失在了萬家燈火之中。
然後悄悄的就拽住了周維岳的衣袖：「周公子，人潮擁擠，你可別走丟了！」
周維岳一笑，反手捏住了小丫頭的手。
面前的青衫身影頓了頓，接著又若無其事的朝前走去，只是藏在秀髮間的晶瑩耳垂卻突然變得粉紅。
「那邊有猜字謎，我們去看看！」
周維岳順著蕭令儀的方向看去，竟剛好是汪記的鋪子。
元宵宴對於徽商們很重要，所以即便是汪泰鴻這個汪記的掌舵人，此時也是老老實實的守在鋪子前，賣力吆喝。
一見著周維岳，汪泰鴻臉上表情瞬間變得激動，正要迎上來，卻陡然間撇到了拽著周維岳手的蕭令儀。
蕭令儀雖然是一副小廝打扮，但杏眼粉黛的模樣讓人一眼就能瞧出女兒身。
汪泰鴻立馬識趣的站在了原地。
心裡止不住的嘀咕：沒聽說老爺成親啊？
汪泰鴻怎麼想蕭令儀可不知道，拽著周維岳來到一堆花燈前，來來回回的挑選了好幾遍後，這才相中了一隻羊角宮燈，滿臉雀躍的轉過頭來：「周公子！這個！」
汪泰鴻立馬請示性的看了周維岳一眼。
周維岳輕輕搖了搖頭，詢問：「店家，你這花燈可是猜中了謎面便能拿走了？」
汪泰鴻瞬間會意，擺出一副公事公辦的模樣，點頭欠腰道：「公子！您說對了！謎底若是猜中，這盞羊角宮燈就贈予這位姑娘！」
聽到這，蕭令儀立馬伸手拿起了花燈上的謎面，輕聲念叨：「火樹銀花處，打一字。」
周維岳也不說話，含笑看著蕭令儀。
小丫頭沒一會兒便面露驚喜之色：「店家！這謎底可是『燦』字？」
說著，小丫頭拿起旁邊提前備好的紙筆，邊寫邊念叨：「《集韻》有雲『粲，精米也』，借作光華璀璨之意。這火樹銀花，不正是『粲』加『火』旁的『燦』？」
對於蕭令儀能猜出字謎來，周維岳毫不驚訝，這妮子讀的書指不定比自己還多。
倒是汪泰鴻一臉驚訝：「姑娘才思敏捷，竟是一眼就猜中了謎底，按規矩這盞羊角宮燈便是姑娘您的了！」
見汪泰鴻肯定了自己的答案，蕭令儀立馬捧過了那盞宮燈，舉在臉前，眉眼彎彎的朝周維岳炫耀。
搖曳的火光映照在小姑娘長長的睫毛上，在眼帘上投映出了一排精緻的小刷子。
周維岳微笑搖頭：「嘚瑟！」
本該是繼續賞燈猜謎的光景，可下一刻，周維岳卻臉色一變，看向了不遠處。
來人並未穿著官服，只是披著一身襖子，在幾個護衛的簇擁下穿梭在人流中。
可周維岳一眼就認出了他。
董彥杲那老梆子！
一時間，周維岳心中念頭急轉。
這老梆子跑出來幹什麼？
這會兒的濟南府學已經開始修繕，工部的調度文書也下來了，輪班匠不日便會集結，可以說董彥杲剩下的日子幾乎已經是按天算了。
這時候他不想著趕緊自救，還有心思跑出來逛元宵？
這會兒的董彥杲顯然也發現了周維岳，含笑，朝著周維岳的方向走了過來。
雖說周維岳同樣未著朝服，但作為「欽差大臣」，他身邊的護衛同樣不少，站在人群中也格外顯眼。
「周大人，許久不見吶！」董彥杲笑著拱手，仿佛數日之前的事情都未曾發生過似的。
別人都湊到自己臉上來了，周維岳也不好不搭理，拱手回禮道：「是下官多日不曾拜謁，還望董大人海涵。」
「周大人公務繁忙，何須理會我這老頭子！」董彥杲毫不在意的擺手，臉上也依舊是一副笑呵呵的模樣，讓人猜不透他在想些什麼。
倒是一旁的蕭令儀縮了縮脖子後，小心翼翼的站了出來：「令儀見過董伯父！」
董彥杲臉上終於是露出了幾分驚詫：「可是……蕭小姐？」
隨後，目光便落在了蕭令儀還緊拽著周維岳衣袖的手上，表情變得豁然開朗：「蕭老倒是替蕭小姐找了個如意郎君！」
周維岳心裡一緊，將蕭令儀往身後藏了藏。
這老梆子盤踞山東多年，怎麼警惕都不為過。
董彥杲也毫不在意，笑著搖了搖頭：「今日老夫只為游這元宵宴，既然周大人攜美同行，老夫也就不打擾周大人的雅興了，就此別過！」
說著，董彥杲真就在護衛的簇擁下朝著遠處走了過去。
周維岳站在原地，盯著董彥杲的背影皺眉。
這老梆子肯定沒安什麼好心眼兒。
必須的。
但……他想幹什麼？
「周……周公子？」蕭令儀也意識到事情有點不妙，小心翼翼的拽了拽周維岳的衣袖。
周維岳回過神來，安慰一笑：「沒事兒，咱們繼續賞花燈就好。」
再一轉頭，便見著汪泰鴻驚得一張嘴都能塞下一顆雞蛋：「蕭……蕭小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