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一魚兩吃
朝陽區，維斯塔斯公司。
麥麥提在寫字樓寬敞明亮的大廳內稍等了一會兒後，萊娜女士便在李洋的引領下快步走來。
「麥麥提先生您好，真是意想不到，您竟然親自來京迎接我們，盛情難卻。您這一路長途跋涉實在辛苦！」
萊娜的臉上照例掛著那股自信的笑容，迎上這番笑臉仿佛能瞬間拉近彼此的距離。
相較於Wincon公司的漢娜，萊娜在與中方人員交往時，展現出一種更為親切與隨和的氣質。
這或許是因為她對中國文化及人際交往方式的深入了解和精準把握。
然而，在銷售領域的敏銳與智慧上，麥麥提則認為，萊娜稍遜於漢娜一籌。
這種差異，或許源於兩人不同的成長背景以及各自在銷售總監崗位上所積累的經驗與見解的不同。
而正所謂「士別三日，當刮目相看」
尤其考慮到近一年來兩人未曾謀面，加之聽說維斯塔斯在開拓中國市場上取得了迅猛的發展成績。
麥麥提此時還真不敢再用舊有的眼光去衡量萊娜。
面對萊娜的熱情，麥麥提是以西北漢子的直率回應：「辛苦倒是不辛苦，倒是你們這般周到的接待安排，讓我有些受寵若驚啊。我一個西北糙漢子嘛，讓你們如此費心，屬實過意不去啊！」
萊娜笑了笑，輕輕擺手，繼而做出一個請姿：「您是我們的貴客嘛，這些都是我們應盡的地主之誼，不過既然來都來了，何不趁此機會，參觀一下我們的公司？」
萊娜這巧妙地引用中國「四大名句」的經典套話，讓麥麥提心中不禁暗笑。
話都說到這份上了，他哪裡還有拒絕的道理？
「那我就恭敬不如從命了。」麥麥提欣然應允。
隨後，在萊娜的引領下，麥麥提上樓開始參觀，同時有一搭沒一搭地交流著。
「麥麥提先生，我聽說，你們風電場發生了飛車事故，現在應該已經沒問題了吧？」
「啊，已經解決了。」
「那找到事故的具體原因了嗎？按理說，新安裝的風機不太可能會出現這樣的狀況。」
萊娜滿臉疑惑，不斷壓低的聲音透露出深思熟慮的意味。
麥麥提愣怔了一下，自然不可能將真實原因告訴她。
同樣，也不會提及Wincon出具的檢修報告。
他含糊其辭道：「貌似是聯軸器的問題？可能是受那日極端天氣影響吧……」
「聯軸器？極端天氣？」萊娜重複著，臉上欲言又止的表情，證明她並不十分相信這個原因。
「是的，檢測結果和我們後續的獨立檢測，都證實了這一點。」
麥麥提十分肯定地說完，還配上了一副「無辜」的表情。
「好吧。」萊娜聳聳肩，顯得頗為瀟灑，「也許是他們賣給你們那一批次的聯軸器，本身就存在什麼問題。」
「可能吧。」麥麥提附和道，暗自猜測萊娜下一句，是不是要向自己推銷他們家的產品了。
然而萊娜並未如他所料般展開推銷，而是轉問起了麥麥提目前並不願提及的話題。
「麥麥提先生，關於我們這次的聯合考察，您除了邀請DANIDA和Risø之外，還邀請了其他合作夥伴嗎？」
萊娜說到這裡，忽然停下腳步，一臉認真地盯著麥麥提。
「這個嘛……」麥麥提撓了撓頭，面露困色。
半晌，他才老實承認：「萊娜小姐，我承認，我另外也邀請了Wincon公司的技術組，您也知道，我們和他們擁有實際性合作，光是這一點，我就沒理由不邀請他們。」
「非常抱歉，萊娜小姐，我沒有事先知會您。」既然已經攤牌，麥麥提自覺也沒什麼好顧慮的，表達歉意後索性試探性的問道，「若您無法接受這一點，我也能理解。」
萊娜並沒有立馬接話，而以一種複雜神情反覆打量著麥麥提後，半晌，才開口：「果然是漢娜嗎？」
麥麥提琢磨不透萊娜的意思，忽覺莫名其妙，便「嗯？」了一聲。
「我剛就在尋思，究竟是誰給你聯繫Risø實驗室的，果然是漢娜他們嗎？」萊娜的聲音少了一絲情感，取而代之的是刻骨的理性。
隨後，她忽然又輾轉一笑：「麥麥提先生果然是有想法的人，這件事，恐怕也就只有您敢這麼做了。」
「也是不得已而為之嘛，希望萊娜小姐見諒，若是單獨再邀請你們，按照我們那裡的政策，只怕……」麥麥提拿政策來檔，雖然有些不道德，確也是實話。
「我倒是沒什麼可介意的。」萊娜擺擺手，聲音又恢復了先前那般平滑，「但你確定漢娜那邊，她沒有什麼意見嗎？」
「這個嘛，我覺得應該也不會。」
「看來你還沒有告訴她這件事。」萊娜的話一針見血。同時，眼中閃過一絲頓悟，「難怪你這次要親自來一趟京城！」
麥麥提沒敢接話，只是一昧訕笑著。
儘管萊娜確實點破了他的心思，但確實如她所言，並沒有介意麥麥提的這廂暗度陳倉的行為。
而既然都說清楚了，麥麥提倒也不用再那麼忐忑，剩下的就是要面對漢娜了。
雖然他已經構思好了如何解釋，可真到面對漢娜時，心裡還是不由自主地升起一絲怯意。
他們是在Wincon公司附近的一間格調高雅的咖啡廳里碰面的。
一見面，漢娜便提出要看麥麥提帶來的外經委的審批函。
「我倒要看看你們外經委究竟在研判什麼，一個簡單的考察審批，竟然拖了一年多。」
漢娜露出狡黠的笑容，「麥董事長，這應該不算泄漏機密吧。」
聽到這個稱呼，麥麥提臉頰微微一紅，連忙否認道：「當然不算，請隨意。」
他將審批函連同部分可公開的文件一併遞給漢娜後，漢娜如獲至寶般，仔細地翻閱著。
但很快，漢娜便注意到了其中不對勁：「這是什麼意思？聯合考察團里怎麼還多出一欄——友情邀請？！」
就在漢娜試圖理解「友情邀請」欄後緊跟著的那一串註解中的「風標聯誼夥伴」的含義時，麥麥提忽然插話道：「哦，這是我認為申請資源考察頗為不易，索性就打算一次性邀請那些關係不錯的業內朋友，一同參與此次考察。我想，漢娜小姐您應該不會反對吧？」
為避免漢娜以「協議」為由，麥麥提立馬補充道：「我記得，我們簽訂的協議上，可沒有說Wincon擁有新疆風能資源的獨家考察權。」
「我知道。」漢娜點點頭，臉上露出疑惑的神情，「那麼，麥麥提先生，我可以知道，您究竟邀請了誰嗎？」
「可以不說嗎？」麥麥提故意裝作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這個也要對我們保密嗎？既然麥麥提先生都稱之為『風標夥伴』，讓我提前了解一下應該也無妨吧？」漢娜追問道。
「那好吧，其實是——」麥麥提稍作停頓，隨後鄭重其事地說道，「維斯塔斯公司！」
麥麥提在寫字樓寬敞明亮的大廳內稍等了一會兒後，萊娜女士便在李洋的引領下快步走來。
「麥麥提先生您好，真是意想不到，您竟然親自來京迎接我們，盛情難卻。您這一路長途跋涉實在辛苦！」
萊娜的臉上照例掛著那股自信的笑容，迎上這番笑臉仿佛能瞬間拉近彼此的距離。
相較於Wincon公司的漢娜，萊娜在與中方人員交往時，展現出一種更為親切與隨和的氣質。
這或許是因為她對中國文化及人際交往方式的深入了解和精準把握。
然而，在銷售領域的敏銳與智慧上，麥麥提則認為，萊娜稍遜於漢娜一籌。
這種差異，或許源於兩人不同的成長背景以及各自在銷售總監崗位上所積累的經驗與見解的不同。
而正所謂「士別三日，當刮目相看」
尤其考慮到近一年來兩人未曾謀面，加之聽說維斯塔斯在開拓中國市場上取得了迅猛的發展成績。
麥麥提此時還真不敢再用舊有的眼光去衡量萊娜。
面對萊娜的熱情，麥麥提是以西北漢子的直率回應：「辛苦倒是不辛苦，倒是你們這般周到的接待安排，讓我有些受寵若驚啊。我一個西北糙漢子嘛，讓你們如此費心，屬實過意不去啊！」
萊娜笑了笑，輕輕擺手，繼而做出一個請姿：「您是我們的貴客嘛，這些都是我們應盡的地主之誼，不過既然來都來了，何不趁此機會，參觀一下我們的公司？」
萊娜這巧妙地引用中國「四大名句」的經典套話，讓麥麥提心中不禁暗笑。
話都說到這份上了，他哪裡還有拒絕的道理？
「那我就恭敬不如從命了。」麥麥提欣然應允。
隨後，在萊娜的引領下，麥麥提上樓開始參觀，同時有一搭沒一搭地交流著。
「麥麥提先生，我聽說，你們風電場發生了飛車事故，現在應該已經沒問題了吧？」
「啊，已經解決了。」
「那找到事故的具體原因了嗎？按理說，新安裝的風機不太可能會出現這樣的狀況。」
萊娜滿臉疑惑，不斷壓低的聲音透露出深思熟慮的意味。
麥麥提愣怔了一下，自然不可能將真實原因告訴她。
同樣，也不會提及Wincon出具的檢修報告。
他含糊其辭道：「貌似是聯軸器的問題？可能是受那日極端天氣影響吧……」
「聯軸器？極端天氣？」萊娜重複著，臉上欲言又止的表情，證明她並不十分相信這個原因。
「是的，檢測結果和我們後續的獨立檢測，都證實了這一點。」
麥麥提十分肯定地說完，還配上了一副「無辜」的表情。
「好吧。」萊娜聳聳肩，顯得頗為瀟灑，「也許是他們賣給你們那一批次的聯軸器，本身就存在什麼問題。」
「可能吧。」麥麥提附和道，暗自猜測萊娜下一句，是不是要向自己推銷他們家的產品了。
然而萊娜並未如他所料般展開推銷，而是轉問起了麥麥提目前並不願提及的話題。
「麥麥提先生，關於我們這次的聯合考察，您除了邀請DANIDA和Risø之外，還邀請了其他合作夥伴嗎？」
萊娜說到這裡，忽然停下腳步，一臉認真地盯著麥麥提。
「這個嘛……」麥麥提撓了撓頭，面露困色。
半晌，他才老實承認：「萊娜小姐，我承認，我另外也邀請了Wincon公司的技術組，您也知道，我們和他們擁有實際性合作，光是這一點，我就沒理由不邀請他們。」
「非常抱歉，萊娜小姐，我沒有事先知會您。」既然已經攤牌，麥麥提自覺也沒什麼好顧慮的，表達歉意後索性試探性的問道，「若您無法接受這一點，我也能理解。」
萊娜並沒有立馬接話，而以一種複雜神情反覆打量著麥麥提後，半晌，才開口：「果然是漢娜嗎？」
麥麥提琢磨不透萊娜的意思，忽覺莫名其妙，便「嗯？」了一聲。
「我剛就在尋思，究竟是誰給你聯繫Risø實驗室的，果然是漢娜他們嗎？」萊娜的聲音少了一絲情感，取而代之的是刻骨的理性。
隨後，她忽然又輾轉一笑：「麥麥提先生果然是有想法的人，這件事，恐怕也就只有您敢這麼做了。」
「也是不得已而為之嘛，希望萊娜小姐見諒，若是單獨再邀請你們，按照我們那裡的政策，只怕……」麥麥提拿政策來檔，雖然有些不道德，確也是實話。
「我倒是沒什麼可介意的。」萊娜擺擺手，聲音又恢復了先前那般平滑，「但你確定漢娜那邊，她沒有什麼意見嗎？」
「這個嘛，我覺得應該也不會。」
「看來你還沒有告訴她這件事。」萊娜的話一針見血。同時，眼中閃過一絲頓悟，「難怪你這次要親自來一趟京城！」
麥麥提沒敢接話，只是一昧訕笑著。
儘管萊娜確實點破了他的心思，但確實如她所言，並沒有介意麥麥提的這廂暗度陳倉的行為。
而既然都說清楚了，麥麥提倒也不用再那麼忐忑，剩下的就是要面對漢娜了。
雖然他已經構思好了如何解釋，可真到面對漢娜時，心裡還是不由自主地升起一絲怯意。
他們是在Wincon公司附近的一間格調高雅的咖啡廳里碰面的。
一見面，漢娜便提出要看麥麥提帶來的外經委的審批函。
「我倒要看看你們外經委究竟在研判什麼，一個簡單的考察審批，竟然拖了一年多。」
漢娜露出狡黠的笑容，「麥董事長，這應該不算泄漏機密吧。」
聽到這個稱呼，麥麥提臉頰微微一紅，連忙否認道：「當然不算，請隨意。」
他將審批函連同部分可公開的文件一併遞給漢娜後，漢娜如獲至寶般，仔細地翻閱著。
但很快，漢娜便注意到了其中不對勁：「這是什麼意思？聯合考察團里怎麼還多出一欄——友情邀請？！」
就在漢娜試圖理解「友情邀請」欄後緊跟著的那一串註解中的「風標聯誼夥伴」的含義時，麥麥提忽然插話道：「哦，這是我認為申請資源考察頗為不易，索性就打算一次性邀請那些關係不錯的業內朋友，一同參與此次考察。我想，漢娜小姐您應該不會反對吧？」
為避免漢娜以「協議」為由，麥麥提立馬補充道：「我記得，我們簽訂的協議上，可沒有說Wincon擁有新疆風能資源的獨家考察權。」
「我知道。」漢娜點點頭，臉上露出疑惑的神情，「那麼，麥麥提先生，我可以知道，您究竟邀請了誰嗎？」
「可以不說嗎？」麥麥提故意裝作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這個也要對我們保密嗎？既然麥麥提先生都稱之為『風標夥伴』，讓我提前了解一下應該也無妨吧？」漢娜追問道。
「那好吧，其實是——」麥麥提稍作停頓，隨後鄭重其事地說道，「維斯塔斯公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