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3章 我們可以回到農場了(大結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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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463章 我們可以回到農場了(大結局)

  「你還記得自己的目標嗎?」

  鐵頭娃正關注於前方激戰,聞聲,它先是一怔,旋即微微轉動腦袋,目光短暫偏離戰場,投向下方一那片在神戰餘波中劇烈震顫,卻依然連綿起伏,勾勒出東煌脊樑輪廓的秦嶺山脈。

  它的目光,一時之間竟有些失神。

  目標。

  它的目標,從始至終都很簡單:

  劈斷一座大山,看看外面的世界。

  在農場日復一日劈砍空氣,在夜深人靜時感受著體內力量的流淌與凝聚。

  它始終在沉默地積蓄,耐心地等待。

  外面的世界會跟秦嶺一樣巍峨而危險嗎?還是更加廣闊、更加精彩?

  陳淵看著失神的鐵頭娃,嘴角微微向上彎起。

  「是時候了。」他輕聲說,聲音裡帶著託付與信任,「東煌需要你的幫助。」

  鐵頭娃的身軀微不可察地一震,片刻的失神迅速褪去,重新被一種磐石般的沉靜所取代,朝著陳淵所處的方向用力點頭。

  下一刻,陳淵霍然抬頭,目光如電,鎖定鐵頭娃身下的蛋蛋,聲音陡然拔高,喝道:「蛋蛋!」

  「我們也需要你的幫助!」

  正在暫時喘息的蛋蛋與陳淵遙遙對視,沒有詢問,沒有遲疑,只是鄭重點頭。

  「昂!」

  悠遠龍吟悍然響徹天地。

  蛋蛋猛地一擺龍尾,周身繚繞的雲霧驟然加濃,托著它與頭頂的鐵頭娃,如同一道逆行的幽藍流星朝著天空更高處那厚重翻滾的烏雲層猛然衝去。

  轉瞬間,兩者身影便徹底沒入那無邊無際的鉛灰色雲海之中,消失不見。

  只有那聲悠長的龍吟餘音,還在天地間隱隱迴蕩。

  戰場的壓力幾乎全部壓在剩下的三隻寵獸身上。

  「啾!!」

  「嗷!!」

  「昂!!」

  火花、可樂、煌天燼龍三者聯手,儘管仍然不敵,卻依舊拼盡全力,將自己的速度、靈活性、攻擊頻率提升到極致,不顧自身迅速累積的傷勢,瘋狂地襲擾、糾纏、吸引著曦煌的注意力。

  為的只是給高空中那道消失的身影爭取哪怕多一秒的時間。

  而另一處戰場,情況同樣慘烈。

  砰!

  轟!

  永夜冰鱗龍之王又雙轟駁被玄冥擊飛,重重砸進山體,龍鱗碎了一地。

  霜雪巨人則是不知多少次用王者重劍硬撼玄冥的龍爪或吐息,魁梧身軀在地面上型出深深的溝壑,晶岩身軀上裂痕遍布,如同一件隨時會破碎的瓷器。

  負責為它們恢復傷勢的晨暮花仙與青珀,此刻也已累到氣喘吁吁,小巧的身軀在空中微微搖晃。

  晨暮花仙的淡粉色長髮顯得有些黯淡,青珀翡翠般鹿角上的光芒也明滅不定。

  它們的身上,同樣留下數道因為靠得太近而被能量餘波擦中的焦黑或冰霜痕跡,狀態全都跌落到一個極其危險的低谷。

  這一刻,臨時指揮部內。

  蘇瀾的眉頭緊緊鎖在一起,望著屏幕上那明顯陷入苦戰、頹勢盡顯的畫面,聲音乾澀:「情況似乎不太樂觀。」

  李天雲輕輕嗯了一聲,臉上再無往日神采,只剩下一片沉重。

  他看著寵獸們身上不斷增添的傷口,看著煌天燼龍那逐漸被壓制的烈焰,喉嚨動了動,最終只吐出一句:「看來陳顧問落敗,已經是遲早的事情。」

  葉勝早已閉上眼睛,不再看那令人絕望的畫面。

  他盤膝坐在角落,手指在膝蓋上無意識敲擊,仿佛正在進行冥想,努力讓自己的狀態保持在最佳,已然做好隨時前往戰場最前沿進行那幾乎必死支援的準備。

  壓抑且絕望的氣氛,再次如同實質般籠罩整個指揮部。

  王天明站在主控台前,目光掃過眾人。他深深吸了一口氣,胸膛微微起伏,隨即,用一種儘量平穩的聲音,朗聲道:「陳顧問已經為我們,為東煌,爭取到了足夠的時間。」

  「接下來。」他的目光變得無比銳利,掃視眾人,「就看我們的了。」


  就在這時,一道充滿難以置信的聲音驟然炸響。聲音之尖銳,甚至蓋過了儀器的嗡鳴。

  「你們快看!天上!」

  眾人一愣,幾乎是條件反射般齊刷刷將目光重新投向大屏幕。

  畫面中,高空。

  那片因神戰而終日陰沉,烏雲翻滾的天幕,此刻在鏡頭的聚焦下發生變化。

  一道毫無徵兆的微弱亮光,如同黑夜中第一顆掙扎著要穿透厚重雲層的星辰,陡然在那鉛灰色雲海的最深處隱隱約約亮了起來。

  起初,只是一個針尖大小的白點。

  但隨即,那白點以一種驚人的速度迅速擴大。

  光芒並不刺目,卻帶著一種難以形容的凝練與純粹的鋒銳感,仿佛是將整片天空的光線都壓縮,並匯聚到那一點之上。

  陳淵同樣抬起了頭,目光穿透瀰漫的煙塵與能量亂流,深深望著高空中那一點越來越亮、越來越清晰的光芒。

  「系統。」

  陳淵目光一凜,暗暗厲喝:「讓我看看你的極限!」

  陳淵的意念沉入靈魂深處,喚出屬於鐵頭娃的數據面板。他將自己這段時間積攢的所有源點,毫不猶豫全部傾注進去。

  下一刻,代表技能鋼刃的那一欄,熟練度的數字正在瘋狂地向上跳動,直至達到某種無法言喻的極限。

  屬於寵獸的極限。

  陳淵長長呼出一口濁氣,仿佛要將胸中所有的壓力與期待都吐出來。

  抬眸,仰望著高空中那已經亮到即使在白晝也清晰可見,即將要撕裂一切的光芒。

  鐵頭娃的鋼刃需要蓄勢。

  蓄的時間越長,其中壓縮的力量便越強,威力也就越發恐怖。

  但光靠這樣,還不足以徹底擊潰曦煌,還需要來自御獸師本人的一點助力。

  「同心契印!」

  陳淵雙目驟然綻放出耀眼的深藍色光芒,澎湃到極致的精神力如同決堤的洪水自體內湧出,在空中劃出一道無形的橋樑,跨越空間,徑直朝著高空雲層之中的鐵頭娃瘋狂灌注而去!

  這是他能做的最後加持!

  將自己的意志、對勝利的渴望、對斬斷一切阻礙的決心,化作最純粹的鋒利,賦予那即將斬出的一擊!

  嗤啦啦!!!

  高空中,那道已經亮到極致的光芒終於徹底撕裂厚重的鉛灰色雲層,無數雲氣被那純粹的鋒銳之意絞得粉碎,露出其後湛藍如洗,陽光普照的晴朗天空。

  陽光自被撕裂的雲洞中心毫無遮擋地傾瀉而下,聚焦在一道挺拔身影之上。

  鋼斬地君依舊穩穩站在蛋蛋那寬闊的龍首之上。

  覆蓋全身的亮銀色甲冑此刻竟流轉著一層朦朧而純粹的金屬冷光,仿佛經過千百萬次錘打淬鍊後的神鐵,身前鋼刃更是凝聚了一種讓人無法直視的極致鋒芒。

  它的目光穿透高空,穿透混亂的戰場,牢牢鎖定正與火花等寵獸激戰的曦煌。

  時間,仿佛在這一刻凝固了。

  鋥!!!

  一聲清越到極致的金屬錚鳴悍然響徹九霄,仿佛一柄沉睡萬古的神兵於此時此刻悍然出鞘。

  鐵頭娃的身前鋼刃自上而下,對著下方的曦煌簡單而直接地劈斬而下。

  鋼系寵獸的基礎技能——鋼刃!

  剎那間,風雲變幻。

  鋼刃劈出的軌跡之上,空氣直接被那股極致的鋒芒蒸發出一道筆直的真空通道。

  鋼刃本體裹挾的那一抹凝練到極致的寒光,在脫離鋼刃的瞬間便急劇膨脹、

  延伸,化作一道長達上百米、寬逾十數米的巨大銀灰色刀芒。

  這刀芒並不絢麗,反而有種返璞歸真的樸素,但其中蘊含的恐怖氣息卻讓整片天地都為之顫慄。

  這是純粹的凌厲意志,是積蓄了不知多久的力量的完全釋放,是融合了陳淵澎湃精神力與無數源點提升後的規則級破壞力。

  刀芒所過之處,空氣發出被切割的悽厲尖嘯,劇烈扭曲!

  呼嘯的氣浪如同最兇猛的海嘯向著兩側瘋狂席捲,將途經的一切煙塵、碎石、乃至殘存的能量餘波,都無情粉碎!


  見到這一幕的所有寵獸,無論是正在與曦煌激戰的火花、可樂與煌天燼龍,還是遠處與玄冥纏鬥的永夜冰鱗龍之王、霜雪巨人,甚至是那兩尊神只本身,全都一時愣住。

  無數雙瞳孔中倒映出那道從天而降的毀滅刀芒,身體因為生命本能感知到的極致危險與恐懼,而不受控制地劇烈顫抖。

  這是什麼?

  這是凡俗寵獸能夠揮出的攻擊嗎?

  刀芒的速度快到了極致,仿佛剛剛出現,下一瞬便已抵達曦煌的頭頂上空。

  曦煌在這一刻終於露出一種名為凝重的神色,它能明顯感受到這一擊與之前所有的攻擊都不同,這是能真正威脅到自己的攻擊。

  「唳!!!」

  危急關頭,曦煌發出一聲尖啼,全身的焚世光焰瘋狂湧向體表,再次凝成那個熊熊燃燒的熾白火球進行防護。

  轟隆隆!!!

  下一剎那,銀灰色的百米刀芒與那熾白火球結結實實地碰撞在一起!

  撞擊的剎那,沒有驚天動地的爆炸,只有一聲沉悶到讓人心臟都要停跳,仿佛是兩個世界彼此擠壓的詭異悶響。

  咔嚓嚓!

  緊接著,清脆而連綿,仿佛玻璃或晶體不堪重負而崩碎的聲音,清晰傳遍整個戰場!

  只見熾白火球在銀灰刀芒的劈斬之下,竟然只堅持不到半秒。

  以碰撞點為中心,無數道粗大的裂痕瞬間布滿整個火球表面,隨即在一聲仿佛哀鳴般的悶響中轟然崩碎,化作無數四散飛濺的熾白光焰碎片。

  刀芒去勢不減。

  雖然光澤稍稍黯淡了一絲,但那斬斷一切的意志與力量依舊恐怖,狠狠劈在因防護被破而露出本體,眼中第一次露出驚駭之色的曦煌之上!

  嗤!!!

  利刃切入身體的聲音,即使在混亂的戰場上也格外刺耳。

  曦煌發出一聲痛苦的尖銳悲鳴,燃燒光焰的龐大身軀被刀芒中蘊含的恐怖力量推動著,不受控制向下急速墜落!

  刀芒依舊在向下劈斬,仿佛要將它一刀兩斷,釘入大地深處。

  轟隆隆!!!

  刀芒推著曦煌的身軀,狠狠劈在大地之上。

  一聲比之前所有爆炸加起來都要恐怖,都要沉悶的巨大轟鳴悍然爆發。

  整座山都在這一擊之下劇烈震顫,仿佛發生了史無前例的超級大地震。

  無法形容的衝擊波與能量風暴以撞擊點為中心,呈環形向著四面八方瘋狂擴散。

  所過之處,一切都被推平,漫天的揚塵、碎石、煙霧沖天而起,形成一朵遮天蔽日的灰黃色蘑菇雲,將那片區域徹底籠罩。

  視線與感知,在這一刻完全失效。

  見到這一幕的無數御獸師,全都傻眼了。

  他們張大嘴巴,眼睛瞪得滾圓,臉上的表情凝固在極致的震撼、不可思議與茫然之中。

  大腦一片空白,只剩下心臟在胸腔中瘋狂加速跳動,擂鼓一般咚咚作響,仿佛要從喉嚨里跳出來。

  在這死一般的寂靜與加速的心跳聲中,時間一分一秒流逝。

  瀰漫的揚塵,在能量餘波的吹拂下終於緩緩散去。

  視線,逐漸恢復。

  當所有人看清揚塵散去後,大地上呈現出的景象時,無數道倒吸冷氣的聲音此起彼伏。

  只見原本雖然狼藉,但大體還算平整的秦嶺山地之上,此刻赫然呈現出一道令人頭皮發麻的恐怖景觀。

  一道長達數公里,深不見底的巨大峽谷,如同被一柄開天闢地的神斧狠狠劈出,猙獰橫亘在大地之上。

  峽谷兩側的岩壁光滑如鏡,呈現出被極致高溫與鋒銳瞬間切割,熔化後又冷卻的奇特紋理。

  峽谷底部幽暗深邃,仿佛直通地心。

  而在新生峽谷的最深處,那曾經不可一世,如同移動烈日的龐大身軀,此刻正靜靜倒在那裡。

  它周身的焚世光焰已經完全熄滅,露出下面焦黑破碎的身體。

  華麗的羽翼折斷、扭曲,不再散發光熱,那對曾經綻放光亮的眼眸此刻緊緊閉合,再無一絲神采與威嚴。

  曦煌再無戰鬥能力。


  整片天地,在這一刻陷入前所未有的安靜。

  風停了。

  雲駐了。

  連遠處另一處戰場上,玄冥與永夜冰鱗龍之王等寵獸的戰鬥餘波,似乎都在這震撼的一幕前悄然停歇。

  所有的目光,所有的意識,都聚焦在那道深邃的峽谷,以及峽谷底部那道倒下的熾白身影之上。

  陳淵靜靜立在山巔,看著這一切。

  他的額頭不知何時已經布滿細密的冷汗,持續指揮多隻寵獸激戰與剛才那一瞬間的精神力爆發,讓他的大腦傳來陣陣刺痛與空虛感。

  他伸出手,用手背輕輕擦去額上的汗水,動作有些緩慢。

  隨後,他深深呼出一口氣。

  這一刻,陳淵的臉上終於露出充滿疲憊卻又無比燦爛的笑容。

  「終於。」他低聲自語,聲音輕得幾乎聽不見,「終於贏了。」

  隨後,他抬起眸,目光越過遙遠的距離,投向高空之中。

  蛋蛋正載著鐵頭娃,緩緩從雲層之上降下。

  剛才那驚天動地的一擊,顯然對鐵頭娃的消耗也是巨大的。

  亮銀色的挺拔身軀此刻看起來有些搖搖欲墜,甲冑上流轉的金屬冷光已經完全消失,它站在蛋蛋頭頂,身形微微晃動,似乎隨時都可能跌落。

  陳淵望著它,臉上的笑容更加溫和。

  「你的目標。」他輕聲開口,「完成了。」

  這一刻,全場目光不由自主從峽谷底部那倒下的神隻身上移開,齊刷刷聚焦於高空中那道搖搖欲墜的亮銀色身影之上。

  有人恍然大悟:「原來這隻鋼斬地君才是陳顧問的最強寵獸。」

  有人喃喃自語:「陳顧問弒神了。」

  有人瞪大雙眼:「原來一切的一切都在陳顧問的計劃之中,所有的對戰都只是為了鋼斬地君的這一發攻擊做鋪墊。」

  李天雲鬆開了緊緊攥住的拳頭,蒼白的臉龐逐漸紅潤,目光不斷閃爍,不知道過了多久,他忽然側頭望向身旁的兩人:「我記得東煌大會是每年一屆吧?」

  葉勝直勾勾盯著鐵頭娃沒有回應,蘇瀾輕輕點頭:「是的。」

  李天雲輕輕哦了一聲,語氣古怪:「能不能讓賽委會給陳顧問頒發一個東煌大會終身成就獎,讓他以後別參加了。」

  稍稍停頓,李天雲露出一個苦澀笑容:「否則我們這輩子都沒有成為冠軍的機會。」

  蘇瀾:「6

  」

  葉勝移開目光,轉而望向立於山巔之上的陳顧問,輕聲開口:「成為冠軍並不見得是一件好事。

  眾人沉默。

  這一刻,鐵頭娃靜靜站在蛋蛋頭頂,任由無數目光聚焦自己,面色沒有絲毫變化。

  它平靜望著下方那道被它一刀劈出,深不見底的恐怖峽谷,以及峽谷中那再無聲息的熾白身影。

  心中,不由得生出一絲極其微妙的感慨。

  原來劈斷一座大山,是這樣的感覺。

  經過這一戰,它終於在這個危險的世界,總算有了自保能力吧?

  另一邊,渾身布滿深淺不一的傷痕,淺棕色毛髮被血污黏連,整體形象凌亂不堪的可樂正跟蹌站在一塊滾燙的岩石上。

  碧藍眼眸死死盯著遠處峽谷底部,那再也無法動彈的熾白身影,又艱難轉動脖頸,望向高空之中被無數目光所聚焦的鐵頭娃。

  胸口莫名傳來一陣劇烈的翻騰,混合著傷痛、疲憊,以及一種強烈到讓它牙根發酸的不甘與悶。

  「嗷!!!」

  可樂猛地揚起滿是血污的頭顱,對著高空,發出一聲充滿不忿、委屈與強烈不甘的嘶啞咆哮。

  明明是我先來的啊!

  最先跟隨主人,最先一起訓練,最先沖向神只挑釁,最先不顧一切地戰鬥.

  為什麼!

  為什麼最後所有人都在關注鐵頭娃!

  這明明應該是它,主人座下最勇猛、最靈活、最擅長力挽狂瀾的大將一享受這萬眾矚目的時刻啊!!!

  同一時刻,鴨鴨等一眾農場的小傢伙們,此刻早已驚得目瞪口呆。


  鴨鴨的身體僵在一塊相對完好的石頭上,眼睛眨也不眨地盯著高空中的鐵頭娃,看了好一會兒,仿佛要重新認識這個平日裡只會在門口發呆的冷淡傢伙。

  隨即,它猛地回過神來,眼睛裡閃過一絲狡黠,雙翅叉腰,昂起腦袋,對著周圍同樣震驚的夥伴們發出一連串充滿囂張與暢快的大笑:「嘎嘎嘎!」

  以後有鐵頭娃這麼厲害的傢伙撐腰,鴨鴨我在農場裡豈不是想怎麼躺平就怎麼躺平,想怎麼擺爛就怎麼擺爛了嗎?

  鴨鴨我支持鐵頭娃成為農場的新話事人,僅在大姐頭之下!

  歡聲笑語開始在劫後餘生的小傢伙們中間響起,雖然微弱,卻衝散了不少戰場的肅殺與悲壯。

  然而,被眾星拱月般簇擁在中心的陳淵,臉上卻沒有絲毫的放鬆。

  他的目光如同最警惕的鷹隼,早已從倒地的曦煌身上移開,重新投向了戰場的另一側—那裡,玄冥依舊靜靜懸浮於空,周身幽藍光暈流轉,雖然經歷了一場纏鬥,但狀態看起來依舊良好,深不可測。

  在曦煌倒地的同一刻,玄冥便已經停下所有的攻擊動作。

  如同旋轉星雲般的巨大龍瞳,靜靜凝視峽谷底部那道不再散發光熱的熾白身影,沉默許久。

  隨後,玄冥緩緩轉動龍首,深邃目光越過狼藉的戰場,穿透瀰漫的煙塵,平靜投在那個即使身形相對渺小,卻如同磁石般吸引著所有目光的人類身上一一陳淵。

  所有參與對戰的寵獸們,無論是受傷的火花、可樂、煌天燼龍、蛋蛋,還是狀態極差的霜雪巨人、永夜冰鱗龍之王,甚至是疲憊不堪的晨暮花仙與青珀,都在第一時間拖著傷體,或飛或奔,迅速回到陳淵身旁,將他緊緊護衛在中心。

  一道道身影,雖然渾身帶傷,血跡斑斑,翎羽殘破,鱗甲翻卷,但經歷了與神只的慘烈搏殺後,它們身上自然散發出的強大氣息卻比以往任何時候都要駭人。

  晨暮花仙與青珀強忍著自身的極度疲憊與傷勢,再次飛起,不停在夥伴們之間穿梭,灑落著雖然微弱卻持續不斷的治癒光波,儘可能穩定著大家的傷勢。

  陳淵抬起頭,毫不畏懼迎上源自玄冥那充滿亘古冰寒與至高睥睨的目光。

  他緩緩咧開嘴角露出笑容,聲音沙啞卻清晰傳開:「怎麼?」

  「你也想試試我們的本事嗎?」

  玄冥的目光在陳淵身上停留片刻,又緩緩掃過環繞在他周身的數道身影。

  它再度沉默了。

  片刻之後,玄冥收回目光,轉而望向峽谷底部昏迷不醒的曦煌,幽藍龍瞳中光芒微微閃爍。

  下一刻,龍口微張。

  一道並不粗大,速度卻快到極致的幽藍水柱宛如一柄水之長矛,自它口中噴涌而出,徑直朝著下方峽谷中的曦煌破空轟去。

  水柱精準命中曦煌殘破的身軀,發出一聲悶響,打得曦煌的身體都微微彈動了一下,但並未造成新的嚴重傷害。

  做完這一切,玄冥一向淡漠的眼眸中竟然極其罕見呈現出一絲仿佛人性化的笑意,那笑意一閃而逝,快得讓人以為是錯覺。

  隨即,它不再有任何留戀。

  龐大的幽藍龍軀輕輕一擺,調轉方向,四爪踏著虛空,朝著來時方向悠然而去。

  它的速度並不快,甚至帶著幾分從容,巍峨身影緩緩化作天邊一個小點,最終徹底消失在高遠的天際雲層之中,不見蹤影。

  就這樣離開了?

  見到這一幕,秦嶺前線指揮部內,眾人面面相覷,臉上寫滿疑惑與不解。

  「這————這就離開了?」一名年輕幹部忍不住出聲,目光茫然,「不對戰了嗎?就這麼走了?」

  王天明站在主控台前,深邃目光久久凝視屏幕上玄冥消失的方向,沉吟片刻,緩緩開口:「有可能玄冥已經達到了它的目的,曦煌被這樣擊敗,它的怒氣或許已經得以宣洩。」

  「而且繼續留下來,面對一群能夠擊敗曦煌,並且狀態並未完全失去戰鬥力的寵獸,對它而言只會是一場毫無意義的戰鬥。既然如此,倒不如早早離去。」

  話音落地,壓抑許久的歡呼聲終於在在所有通訊頻道中轟然爆發。

  震耳欲聾的歡呼、哭泣、吶喊交織在一起,匯成一片沸騰的海洋。

  劫後餘生的狂喜,戰勝強敵的激動,對英雄的崇敬,在這一刻徹底釋放!


  「哇!」

  「我們贏了!!!」

  「勝利了!真的勝利了!!!」

  王天明的嘴角也不由自主地向上彎起,露出一個如釋重負的笑容。

  但很快,他的笑容又收斂了,臉龐重新繃緊。

  王天明轉過身,透過指揮部的觀察窗,遠遠眺望那片滿目瘡痍的秦嶺山脈。

  他的聲音變得低沉而凝重,在喧囂的歡呼聲中依舊清晰可辨:「但是。」

  「對東煌而言,真正的挑戰現在才剛開始。」

  重建家園,撫平創傷,治理這片被神戰肆虐過的土地,以及防範即將陸續面世的每一尊神只,每一項都是前所未有的艱巨任務。

  念此,王天明的目光重新投向屏幕中那個被寵獸們簇擁的年輕身影。

  「好在。」他低聲自語,仿佛是對自己,也是對所有人說,「我們還有陳顧問。」

  同一時刻,戰場之上。

  眼見玄冥的身影徹底消失在天際,最後一絲緊繃的弦,終於在陳淵心中徹底崩斷。

  「呼。」

  他長長呼出一口氣,這口氣仿佛帶走了他全身最後一點力量,帶走了所有強撐的意志與緊張。

  身體再也堅持不住,雙腿一軟,眼前一黑,他整個人就這樣直挺挺地向後倒去,伴隨著砰的一聲,重重摔在身後尚帶餘溫的焦黑泥土上。

  仰面朝天。

  視線有些模糊,耳邊的歡呼聲仿佛來自遙遠的天邊。入目所及,是一片被戰火洗滌過後,異常純淨湛藍的天空。

  沒有烏雲,沒有光焰,沒有毀滅的能量亂流,只有幾縷淡淡的白雲悠然飄過。陽光溫暖灑落,帶來久違的暖意。

  他想起了第二次巡山護林時的場景,自己跟火花與可樂來到彎月湖,在那裡與成群的星月鹿初次邂逅,並再度與喪彪相遇。

  那天他也是像現在這樣,靜靜躺在秦嶺的山地上,腦海中什麼也不想,只是靜靜看著白雲悠然飄過。

  同樣的輕鬆,同樣的愜意,同樣的秦嶺。

  此時此刻,恰如彼時彼刻。

  「啾?!」

  「汪?!」

  火花與可樂卻大驚失色,它們顧不上自身的傷勢與疲憊,急急地從兩側飛撲而來,緊緊繞在倒地的陳淵身邊。

  火花用翅膀尖輕輕碰觸陳淵的臉頰,可樂則焦急地用鼻子去拱陳淵的手,喉嚨里發出擔憂的嗚咽。

  「吟吟~」

  晨暮花仙小小的身影迅速落在陳淵的胸口,緊緊貼著他的臉頰,雙掌合十,將最後一點微弱的治癒光暈毫不吝嗇地灑向他,嬌嫩聲音中夾雜哭腔。

  媽媽別死!!!

  青珀也撲了過來,用它冰涼光滑的鹿角輕輕蹭著陳淵的下巴,呦呦叫喚,翡翠般的眼眸中滿是關切。

  「嘎!」

  「喵!」

  「咕啾!」

  鴨鴨、電電飛貓、幽咪、雪碧、喪彪、熊爸熊崽....

  所有的小傢伙們在短暫的愣神後,全都反應過來,爭先恐後湧來。

  它們擠在陳淵的身邊,用身體溫暖他,用叫聲呼喚他,用最直接的方式表達著自己的依戀與擔憂。

  一時間,陳淵被毛茸茸、暖烘烘的小傢伙們緊緊簇擁在最中間,險些喘不過氣來。

  唯有鐵頭娃,依舊沉默屹立在遠處的山巔之上。

  它的目光並未因為玄冥的離去而有絲毫鬆懈,仍舊警惕鎖定著峽谷底部那倒地不起的曦煌。

  陳淵躺在地上,感受著身下大地的堅實,感受著陽光的溫暖,感受著小傢伙們急切的呼喚與溫暖的體溫。

  視線漸漸清晰,耳邊的聲音也重新變得真切。

  他費力抬起眼眸,目光緩緩掃過圍在身邊的那一張張或焦急、或擔憂、或依戀的熟悉臉龐。

  每一張臉,都是他拼盡一切也要守護的存在。

  他的嘴角緩緩向上勾起,聲音很輕,帶著沙啞,卻清晰傳入每一個小傢伙的耳中:「戰鬥結束了。」

  他停頓了一下,目光穿透湛藍的天空,仿佛看到了那個寧靜的小鎮,那片充滿生機的農場。

  「我們。」

  「可以回到農場了。」

  全書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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