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7章 向著大海深處出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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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317章 向著大海深處出發!

  李震終究沒有如願跟張柏的重要朋友進行對戰。

  現在當務之急是為浪拳水猿治療傷勢,好好休息,以最佳狀態面對明天的驅逐活動。

  這次的驅逐活動獎勵豐厚,濱海市有名有姓的御獸師都會參加,李震當然也不例外。

  但在離去前,李震認真注視張柏,說完最後一句話:「明天活動結束,記得介紹一下你朋友,有機會的話我挺想跟他來一場寵獸對戰。」

  「走了,明兒見。」

  目送李震的身影迅速消失,張柏表情古怪,低語喃喃:「頭一次見人這麼想被虐。」

  從震耳欲聾的歡呼聲中脫身,離開聚光燈照射的場地,張柏就像是融入黑夜的一滴墨水,悄無聲息回到陳淵等人身旁。

  「陳顧問,讓你久等了。」

  在偶像面前取得勝利,張柏的心情明顯不錯,臉龐掛著毫不掩飾的笑容,衝著對面三人揮了揮手:「走,海鮮大排檔,我請客。」

  半小時後,

  棕櫚樹在晚風裡沙沙作響,陳淵四人擠進人聲鼎沸的海鮮大排檔,塑料桌椅幾乎鋪滿整個露天場地,鼎沸的人聲混著海浪的嘩嘩聲,空氣里滿是油煙味和咸腥的海水味。

  張柏熟絡與老闆交談,隨後望向陳淵笑道:「陳顧問,別看這裡平平無奇,但我們本地人都知道這家的味道遠遠勝過那些網紅店。」

  陳淵點頭表示了解。

  網紅店也就吃個熱鬧,真要品味美食還得是本地人口口相傳的老店。

  四人坐在一張緊靠海邊的桌子上,舉目向前,就看到前方無垠的黑暗——墨汁般的夜空壓著漆黑一片的大海,兩者彼此重迭幾乎分不清界限,只能靠那持續不斷的、沉沉的拍岸浪濤聲提醒大海的存在。

  一條被昏黃燈泡勉強照亮的小沙路斜插進黑暗裡,不時有嬉笑的遊客以及形態各異的寵獸踏著朦朧的光暈走出來,又沒入旁邊更暗的礁石陰影里。

  這副情景對來自秦省的陳淵來說很是稀奇,他目不轉睛望了一會兒,直到自海邊吹來的晚風颳走他的思緒,他才笑著開口:「真羨慕你們,每天都能見到大海。」

  「真是愜意。」

  正向妻兒匯報平安的天叔抬起腦袋,低沉的聲音裹著海邊的風聲:「同樣的風景看久了就會膩,大家總會美化未曾走過的路,以及沒有見過的風景。」

  陳淵頷首認可:「的確是這個道理。」

  閒聊間,服務員端著兩個巨大的搪瓷盤子擠過來,「砰」地放下。

  蒸騰的熱氣裹著海鮮的香味撲到臉上,盤子裡堆得小山似的,全是陳淵在內陸極少見到的海鮮:巴掌寬的琵琶蝦弓著背,只在動畫裡見過的海星五角分明,還有滿滿當當的深青色外殼海蟹,最底下則鋪著一層扭成團的淺灰色小章魚,這一切都浸潤在濃郁且泛著油光的蒜蓉醬汁和紅亮的辣椒碎里。

  作為大山孩子,陳淵平常吃的海鮮僅限於小龍蝦、生蚝、螃蟹等。

  過了一會兒,服務員又端了一條靈魚走來,口中介紹:「這是三級靈魚雷紋針魨,具有補腎.」

  張柏輕輕咳嗽一聲,揮手打斷服務員的話,隨後向陳淵解釋道:「陳顧問,有時候出海收穫會大於預期,我們就將自己想吃的靈魚放在這裡,想吃的時候直接讓老闆做,我們付點加工費就行。」

  陳淵語氣遲疑:「這太破費了。」

  三級靈魚的價格非常昂貴,足以在豪華餐廳美美吃上一頓。

  張柏毫不在意揮揮手,臉上笑意更盛:「高興嘛,而且我本來就打算比賽勝利後來這裡大吃一頓。」

  「沒想到陳顧問剛好來濱海市,這條靈魚也算是死得其所了。」

  陳淵一時啞然。

  食物的熱氣、海浪的涼氣、鼎沸的人聲、啤酒杯碰撞的聲響和遠處深不可測的黑暗,混雜著湧入陳淵的感官,讓他感到一種奇異的滿足。

  啤酒下肚,陳淵與三人迅速熟絡,張柏開始介紹他們這個小團隊的具體分工。

  他拍了拍胸脯,大聲開口:「陳顧問,我是這個小團隊的的隊長,主要負責寵獸對戰與商業接洽。」

  隨後,他扭頭望向神色沉穩的天叔,再度鄭重介紹道:「這是我叔,李天豪,大家通常都喊他天叔,在團隊裡負責開船。」


  頓了頓,他補充一句:「天叔在這片海域混跡了幾十年,看一眼天氣就能知道接下來的天氣情況,甚至能在信號失靈的情況下順利找到返航路線。」

  「天叔就是我們的定海神針,只要有他在,出海保准順利!」

  天叔舉杯跟陳淵碰了下,淺淺抿了口:「人老了沒什麼本事,只能跟我這大侄子混口飯吃。」

  張柏伸手指向小南,臉上浮現笑意:「小南,團隊裡的偵查員,負責巡視四周環境,同時尋找目標。」

  或是因為喝了點小酒,小南嫵媚的臉龐上染上一團淺淺的紅暈,她衝著陳淵投來一個略顯拘謹的笑容:「我的寵獸是巡海嘯鷗,沒什麼戰鬥力,但在偵察方面有一定作用。」

  陳淵點頭表示了解。

  巡海嘯鷗,水系寵獸,能高高翱翔於高空,晶狀瞳孔縮放能夠輕鬆捕捉數公里內的動態目標,讓敵人無所遁形。

  同時它能夠潛入水下,水性極佳,屬於許多魚類寵獸的天敵。

  天叔負責開船,張柏負責對戰,小南負責偵察,隊伍雖然人員稀少,但分工明確,具有相當不錯的競爭力。

  深入了解一番,陳淵談及正題:「明天什麼時候出發?」

  「明早八點,在東區碼頭。」張柏回道。

  次日早晨,東區碼頭。

  時間雖然尚早,但灼熱的陽光已砸在海面上,碎裂成無數晃動的金箔,把近岸的海水染得透亮。

  一群全身覆蓋銀色羽毛,體型修長的銀翼鷗長鳴著掠過浪尖,翅尖帶起的風把碎金攪得更碎。

  早晨的東區碼頭已喧聲沸騰,像一鍋煮開的水——大大小小,形態各異的的船隻擠在泊位里,船殼撞著船殼,咣當作響。

  每條船上至少站著三五個人,甚至有的大船站著十來人,每個人的身旁跟著各式各樣的水系寵獸:甲殼閃著金屬光澤的鉗盾蟹,盤繞在桅杆上的長尾花鰩,還有面目猙獰的怒濤狂鱷,以及讓某位叱吒風雲的御獸師害怕的漣影蛇。

  海風送來漁網和海藻的咸腥氣,吹起細碎的黑髮,燦爛的陽光照射走進碼頭的青年身影。

  他面龐清秀,身形頎長,穿著批發市場十元一件的花襯衫,腳踩一雙沙灘鞋,從內而外透露出一股慵懶愜意的氣質。

  他不像是來參加驅逐活動的御獸師,更像是出海曬太陽的大少爺。

  昨天吃完海鮮,張柏本想讓陳淵去自己家住,但後者不願過多麻煩,直接前往周旭安排的五星級酒店。

  今日一早,他就隨著張柏給出的位置來到東區碼頭。

  一路穿梭於船隻間,船上眾人忙著檢查船隻,整理物資,並無人在意這位遊客模樣的黑髮青年。

  陳淵樂意見此。

  離開秦省,自己被認出身份的可能性大幅下降。

  大多數人的確聽說過他的名字,但他的模樣並未出現在《東煌日報》中,不被外人熟知,因此在外地獲得了難得清淨。

  但偶爾會有他的狂熱粉絲,深入了解他的過往,甚至觀看過對戰錄像,這種人會直接認出其身份。

  陳淵被他們纏上倒也不惱,反而笑呵呵簽名合影。

  陳淵一路向前,最終停在一艘漆成深藍色的中型拖網漁船邊上。

  這艘漁船比旁邊的鐵殼貨輪小不少,船身約莫二十米長,船舷有些地方的藍色油漆剝落了,露出底下被海水泡得發黑的木板;

  船頭鏽跡斑斑的鐵錨盤旁邊堆著幾個同樣發黃的塑料浮球,船舷外掛著一圈防撞用的舊輪胎,烏黑油膩,已經被海水泡得發脹變形。

  粗略一看,這艘船的年齡沒準比張柏還大。

  「陳顧問。」

  正在甲板上研究出海路線的張柏瞥見陳淵的身影,趕緊招呼一聲,將他拉上船隻。

  天叔與小南都待在船艙里等待活動開始,張柏則與陳淵站在甲板上,環顧四周船隻。

  「陳顧問,如你所見,參加這次驅逐活動的御獸師都在濱海市有所名氣,至少是中階御獸師。」張柏收回目光,緩緩開口,「而且我們協會的顧問也會參加,她是濱海市的第一御獸師。」

  「聽說她專門負責對付怒海狂鯊的首領,其他怒海狂鯊就交給我們解決。」

  「喏,她在那裡。」


  張柏突然伸手指向最大的一艘船隻,逆光望去,能見到一道高挑窈窕的身影站在甲板之上。

  棕黑色肌膚與燦爛的陽光很是契合,烏黑的秀髮如瀑般自然垂落在腰間。五官精緻,左右兩側的耳朵上掛著圓形耳飾,藍白色短上衣無法遮掩柔軟纖細的腰肢。

  張柏收回目光,壓低聲音:「陳顧問,這就是我們濱海市御獸師協會的顧問姚露,一位專精水系的御獸師。」

  「她的實力很強,在瓊州上個月舉辦的A級賽事是四強選手。」

  A級賽事的四強,那就跟莊簡白的實力差不多,在偌大東煌已稱得上第一梯次的御獸師。

  隨後,張柏不斷為陳淵介紹濱海市有名的御獸師,時間漸漸流逝。

  直到八點整,一位工作人員大聲介紹本次驅逐活動的注意事項,比如不同團隊間不能互相攻擊,不能搶奪其他團隊的目標

  十分鐘過去,伴隨著工作人員的一聲大喊「活動開始」,就仿佛一顆隕石墜落至平靜的大海,陡然沸騰,掀起滔天巨浪。

  姚露所在的大船率先駛入碼頭,就像是一艘帶領其他船隻衝鋒陷陣的衝鋒艦,一路破風斬浪。

  燦爛的陽光照射船隻的金屬表面,泛起冷峻的寒光,宛如一頭咆哮著衝進大海的銀色巨獸。

  此起彼伏的漁笛聲劃破濕鹹的空氣,像一把生鏽的刀子,撕裂開出航的序幕。

  發動機的巨大轟鳴聲隨之響起,一艘艘船隻跟隨代表濱海市御獸師協會的巨大船隻接連駛出東區碼頭,駛向大海深處。

  「去吧。」

  小南身前浮現耀眼的召喚圖陣,伴隨著清越的嘶鳴聲,巡海嘯鷗伸展巨大的深藍色羽翼,流線型身軀倏地飛向高空,晶狀雙瞳鳥瞰海面,百舸爭流的震撼場景映入眼帘。

  巡海嘯鷗在高處盤旋了一會兒,等到擁擠的船隻漸漸分散,銳利眼眸冷冷掃過下方翻滾的浪與船,陡然加速如一道深藍閃電刺向海天交界那深邃的蔚藍深處。

  在那更遠處,海水正漸漸從近岸的淺綠與金黃過渡為一片令人心悸的靛藍。

  驅逐活動,正式開始了。

  當一望無際的蔚藍海面映入眼帘,就連地平線盡頭都被這一抹幽藍所塗抹,海浪持續不斷拍擊船隻,陳淵突然問道:「我們現在怎麼辦?」

  頭一處出海的體驗讓他感到非常新奇,這股新奇感讓他無視船隻的劇烈搖晃,饒有興趣發出詢問。

  他要儘可能幫助張柏三人。

  張柏透過望遠鏡觀察遠處環境,聽到陳顧問的問題後,放下望遠鏡,轉身回道:「先跟其他船隻分散,並讓巡海嘯鷗尋找怒海狂鯊的蹤跡。」

  陳淵問出早就藏在心底疑惑:「如果船隻分散,碰上集體行動的怒海狂鯊豈不是危險重重?」

  「陳顧問有所不知,怒海狂鯊的集體行動僅限於晚上。」張柏笑著解釋,「怒海狂鯊體型龐大,個體實力強勁,若是集體出動覓食,且不談會隔著老遠就驚動海下生物,更會因為分配食物起衝突。」

  「所以它們白天會單獨行動,獨自覓食。等到晚上再聚集在一起度過漫漫長夜,並且趕路。」

  陳淵恍然點頭。

  御獸師官網對於怒海狂鯊的資料記載並不細緻,想要深入了解這些水系寵獸,還得指望張柏這種生活在海邊的御獸師。

  張柏說:「所以我們的任務是尋找獨自行動的怒海狂鯊。」

  頓了頓,他舉目望向蔚藍天空,感慨一聲:「今天天氣很不錯,能見度極高,是個出海的好日子。」

  天叔自船艙里緩步走出,聽見張柏的感慨後瞥了眼天空,嗓音成熟:「別這麼早下判斷,海上天氣變幻莫測,沒準待會就是狂風暴雨。」

  張柏嘴角一抽:「打住打住,天叔你可千萬別烏鴉嘴。」

  天叔呵呵一笑,語氣淡然:「我只是尊重客觀事實,海上的天氣本來就.」

  眼見天叔沒有就此停止話題,張柏面帶歉意望了眼陳淵,小聲開口:「陳顧問,天叔他雖然看天氣很準,但自帶烏鴉嘴屬性,所以聽他的話要反著來。」

  「如果他說天氣晴朗,那大概率要下雨。」

  陳淵暗暗吐槽:「看天氣的確准,雖然是反向的。」

  張柏眺望遠處的晴朗天空,白雲悠悠飄過,湛藍海面平靜,他淺淺呼出一口氣,低聲祈禱:「可千萬別下雨啊」


  好在天叔的烏鴉嘴屬性並未發揮效果,直到中午時分,烈陽依舊高高懸掛於天空,灼熱陽光照射海面,毫無狂風暴雨的影子。

  但壞消息是,從出發到現在他們仍未碰見怒海狂鯊。

  自從駛出碼頭,進入大海,其他船隻接連消失,一望無垠的海面上只剩下它們這艘孤零零的小船。

  好在天空中時不時掠過鳥類寵獸,偶爾也有水系寵獸躍出海面,眾人也不覺得孤單。

  但出海的新鮮感逐漸消退,千篇一律的海景讓陳淵感到無趣。

  他躺在甲板上沐浴陽光,雙生花妾似乎在一旁進行奇妙的光合作用,紫色髮絲透出絢爛的光暈,雙掌湧現耀眼的綠色斑點。

  可樂站立在甲板欄杆上,碧藍色眼眸不斷注視翻湧海面,正在思考一個嚴肅問題。

  它能在這片大海里游泳嗎?

  想著想著,可樂明顯意動,偷偷摸摸伸出爪子,準備試一試大海的深淺。

  陳淵扭頭看來,淡淡出聲:「先辦正事,等活動結束再游泳。」

  可樂的游泳技術還不賴,實力大進後更是能長時間潛水,一窺海底世界的奧秘。

  但現在不是游泳的時候。

  「嗷」

  可樂懨懨垂首,側躺在發熱的甲板上,目不轉睛盯著翻湧的海面,希望怒海狂鯊快快出現。

  可樂不想這麼無聊。

  忽然間,

  一道藍色身影以目力難及的速度掠過雲層,寬大雙翼拖曳出兩道氣流,迅速接近漁船。

  僅僅片刻,巡海嘯鷗飛至船隻上空,一邊發出清越嘶鳴聲,一邊來回盤旋。

  正在玩遊戲的小南取下耳機,陡然起身站立,輕喝道:「找到怒海狂鯊了。」

  天叔大步流星走向船艙,發動機的巨大轟鳴聲陡然響起,船隻跟隨翱翔於高空中的巡海嘯鷗全程疾馳,船首劈開海浪,白色泡沫於船尾遠去。

  海風呼嘯,水面翻湧。

  高高翱翔的巡海嘯鷗宛如一道深藍閃電刺破雲層,長嘯撕裂海風,銳利眼眸朝下鳥瞰——一道狹長如潛艇的黑影正恣意游弋,凶暴猖狂的遊動姿勢攪動平靜的海面。

  這是一條正在尋找獵物的怒海狂鯊。

  在尋找獵物的過程中,怒海狂鯊會肆無忌憚游弋於海面,每當發現獵物,它就會猛然衝出,遊動的龐大身軀衝撞獵物,張開的森然大口嘶咬一切。

  可當它於海面遊動,就會被翱翔於高空的巡海嘯鷗發現。

  「就到這裡吧。」

  放下望遠鏡,怒海狂鯊的身影消失不見,張柏先是讓天叔停船,隨後向陳淵輕聲解釋道:「怒海狂鯊的聽力很好,靠近它很容易打草驚蛇。」

  其實怒海狂鯊脾氣凶暴,攻擊性極強,它被驚動後大概率會主動發起攻擊,而不是逃跑。

  但作為隊長,張柏首先要確保萬無一失,不出現任何意外。

  萬一這是這條膽小的怒海狂鯊呢?

  陳淵抱著雙手,微微一笑:「你們就當我不存在。」

  張柏點點頭,雙目炯炯,肅聲開口:「小南,你先讓巡海嘯鷗吸引注意,我讓斬鐵斗鰲趁機發起偷襲,爭取一擊斃命。」

  「好。」小南點頭。

  海風吹拂臉頰,張柏目光一凜,陡然輕喝:「動手。」

  小南念頭湧現,對盤旋於高空的巡海嘯鷗發出指令:「發起攻擊。」

  巡海嘯鷗驟然急轉,雙翼收攏如標槍直墜,轉眼間就如同貼著海面疾馳的深藍色刀鋒,雙翼撕裂空氣的尖嘯壓過了海浪的翻湧聲,直直向著遊動於海面的怒海狂鯊俯衝而來。

  一股凌厲氣息傾軋而來,怒海狂鯊明顯察覺到一絲不對勁,近八米長的巨軀攪動暗流,骨刺嶙峋的背鰭切開海面,露出青灰色鋼鐵般的皮膚。

  伴隨著裂帛般的長鳴,巡海嘯鷗迅速逼近怒海狂鯊,鋒利的鳥喙瞬間凝聚一股螺旋狀的氣流,精準無比啄向怒海狂鯊那雙充滿原始暴虐的眼睛!

  早有預警的怒海狂鯊猛然擺頭,它不退反進,布滿倒刺獠牙的森然巨口朝著衝來的藍色掠影狠狠咬合,發出令人牙酸的金屬撞擊聲!

  可巡海嘯鷗扭身躲閃,輕盈身影驟然向上翱翔,這讓怒海狂鯊的反擊落空,只在海面留下一個巨大的、渦流翻滾的白坑。


  攻擊落空,怒海狂鯊驟然暴怒,閃爍凶光的眼眸死死鎖定於半空盤旋的巡海嘯鷗,龐大身軀瘋狂擺動攪動海浪,猙獰的背鰭猶如一柄帶刺的戰斧令人心悸。

  可就在這一刻,一道龐大身影於海底衝鋒而來。

  斬鐵斗鰲趁著怒海狂鯊被巡海嘯鷗吸引注意,迅速來到怒海狂鯊身後,邊緣流淌金屬寒芒的巨鉗高高揚起,倏地交迭揮舞,直直刺向正前方的龐大身影!

  海水被這發迅猛攻擊排開,寒光以肉眼幾乎無法捕捉的速度直刺怒海狂鯊腰腹下方那片相對淺色、角質層稍薄的區域。

  下一刻,斬鐵斗鰲的雙鉗如同死神揮下的巨大鍘刀,結結實實嵌入鯊魚堅韌的血肉。

  剎那間,暗紅色的血漿如同海底火山噴發噴涌,大片大片地染紅周圍的海水,濃厚的血腥味瞬間瀰漫這片海域。

  此次偷襲,效果絕佳!

  注視痛苦悲鳴的怒海狂鯊,陳淵默默點頭。

  說是驅逐,其實對於怒海狂鯊這類寵獸,直接擊殺才是最合適的方法。

  畢竟怒海狂鯊生性兇殘,它們一旦被攻擊,絕不會輕易離開這片海域,反而會將人類視為仇敵,不死不休。

  御獸師協會默認這種行為,相較於保護野生寵獸,人民群眾的安全永遠要排在第一位。

  劇烈的痛苦如同海嘯般瞬間淹沒了怒海狂鯊的神經,將它僅有的一點理智徹底撕碎!

  它不再理會空中盤旋的巡海嘯鷗,也不在意偷襲得手後就離開退走的斬鐵斗鰲,反而爆發出可怖的凶戾之氣,直接鎖定偷襲自己的罪魁禍首——那艘靜靜飄在不遠處的漁船。

  驟然間,龐大身軀帶著滔天凶意猛烈翻滾,那布滿鱗片的巨大尾鰭瘋狂擺動,攪動被血跡染紅的海水,以摧毀一切的態勢朝著漁船橫拍而來!

  猙獰的背鰭破開海濤,怒海狂鯊裹挾滔滔怒意,轉眼間就逼近漁船身前。

  海水翻湧,漁船搖晃,眾人的眼中倒映出面目猙獰的怒海狂鯊,每個人的神色都很平靜。

  越來越近了,怒海狂鯊的巨尾挾著千鈞之力拍向漁船,裹挾的海浪竟凝成一道數米高的洶湧水牆,猛烈傾軋而來!

  天叔眼眸閃爍,念頭湧現:「擋下來。」

  一隻巨大的鉗盾蟹浮出海面,巨大雙鉗互相交迭,在這一刻仿佛組裝成一面堅不可摧的巨大盾牌。

  砰砰砰!

  水牆撞上盾牌,頓時響起一連串的碰撞聲響。

  海濤洶湧,可鉗盾蟹巋然不動,舉起的盾牌不僅抗下水牆,更抵擋住怒海狂鯊的巨尾攻擊。

  半晌,

  海浪消退,巨鯊於漁船周邊遊動,被怒火充斥的雙眼鎖定船上眾人,巨尾持續攪動海浪。

  「嗷嗷!」

  可樂衝著怒海狂鯊犬吠兩聲,尾巴輕輕搖晃。

  你要是繼續聒噪,可樂我就要出手啦!

  直到此刻,陳淵才真正意識到張柏三人參與此次活動的依仗。

  張柏的斬鐵斗鰲負責正面對抗怒海狂鯊,巡海嘯鷗負責拉扯迂迴,俯衝干擾,極其擅長防禦的遁甲蟹則負責抵禦怒海狂鯊的衝撞,保護船隻不受侵害。

  若論正面戰力,斬鐵斗鰲勉強能與個體戰力極強的怒海狂鯊交鋒,後兩隻寵獸卻遠遠不是對手。

  可當三隻寵獸在各自御獸師的指揮下互相配合,就如同精密齒輪咬合,爆發出一加一加一大於三的整體戰力。

  這隻怒海狂鯊雖有餘力,能進行數次攻擊,可在默契配合的三隻寵獸面前,註定不是對手。

  約莫十分鐘後,

  這條攪動海浪的龐然巨物終於停止瘋狂扭動,龐大身軀失去所有力量,慢慢地浮上海面。隨著浪濤無力地起伏,只剩那猙獰的背鰭還兀自戳在血染的海水之上。

  小南長長呼出一口氣,一屁股坐在甲板上,感慨出聲:「這傢伙可真難纏。」

  即使互相配合,三隻寵獸面對震怒的怒海狂鯊依舊險象環生,它們的身上或多或少留下傷痕。

  「還好,只是有驚無險。」張柏輕聲開口。

  寵獸們僅僅受到輕傷,休息片刻即可恢復。

  但在寵獸們休息期間,可千萬別出現第二條怒海狂鯊。


  可就在這時,天叔舉目眺望遠處天空,低聲開口:「要變天了。」

  眾人抬眸望去,只見艷陽高照,天空湛藍,哪有變天跡象?

  「天叔,這天氣這麼好」

  張柏的聲音戛然而止,遠處天空毫無徵兆出現一朵巨大的烏雲,自天際線盡頭傾軋而來,短短時間內覆蓋天空,原本湛藍的海面都因此變得墨黑一片。

  眾人呆呆望向天叔,後者的神色沒有絲毫變化,他依舊保持眺望天空的姿勢,聲音低沉:「準備一下,馬上下雨了。」

  話音落地的瞬間,於高空中警戒的巡海嘯鷗卻發出尖銳的警示聲,繞著漁船來回飛舞。

  陳淵抬眸望去,卻見一望無垠的海面上突兀出現兩道身影,它們一左一右朝著死去的怒海狂鯊極速遊動而來,宛如鐮刀的背鰭引人注目。

  赫然是兩條怒海狂鯊。

  天叔低垂眼眸,沉聲開口:「血腥味太濃了,怒海狂鯊會將死去的同類當作獵物。」

  「嗯我們在它們眼裡也是獵物。」

  小南面色微變:「可我們的寵獸還沒恢復狀態。」

  張柏卻毫不慌張,他的臉上漸漸揚起笑容,側頭望向陳顧問:「陳顧問,拜託你了。」

  陳淵眼眸平靜,細碎黑髮於狂風中搖曳,衣擺獵獵作響,他平視兩條怒海狂鯊,緩緩出聲:「船長,我這就支付這趟行程的船票。」

  「可樂。」

  「火花。」

  「解決它們。」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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