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1章 苦外國子民,會苦出萬里疆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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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梁詩正這話讓哈達哈沉默地看向了左侍郎裘日修。

  接著,哈達哈就問裘日修:「叔度對此怎麼看?」

  「不妥,畢竟民怨也是怨,還是暫緩南巡更妥當。」

  裘日修提出了自己的看法。

  而他的言外之意,也是同意不讓朝鮮還款,但他更不想因南巡累民。

  哈達哈想了想說:「這事當慎重,還是問問訥中堂。」

  「可!」

  訥親從哈達哈這裡知道朝鮮還錢以及戶部幾位大臣的看法後,就也陷入了沉思。

  「本因還是開支過度所致。」

  「但你們所慮沒錯,朝鮮乃我大清近藩,理應厚待。」

  「他們與我們做生意付的錢可以收,賺藩邦的錢倒在其次,主要是工匠們不能白干;但這借的錢,我天朝倒是可以免了,以示大方,得其人心。」

  「朝鮮還的那筆錢,你們先給主子上個本,只說朝鮮的這筆錢到了,主子聖明,自然知道該怎麼做。」訥親這時先做了一個決定。

  哈達哈聽後拱手:「嘛!」

  弘曆很快也就收到了戶部的題奏。

  弘曆自己對此自然是很高興的。

  他可對收這筆錢沒有什麼心理壓力,也不怕因此招來朝鮮的怨恨。

  因為他非常清楚的是,國與國之間只有利益,可沒有感情一說。

  懷柔只會招來輕視和野心,不會招來感激。

  不說後世,就說大清自己的發家史。

  當年明朝姑息努爾哈赤時,可是沒有招來努爾哈赤的感激的。

  「封存入庫,著禮部設宴款待來者。」

  弘曆也就只做了如此硃批。

  戶部尚書哈達哈和梁詩正在收到如此硃批後,皆睜大了眼。

  「主子沒有做到我們想像中的那麼大方啊!」

  哈達哈也不好直接說弘曆短視,便只感嘆了這麼一句。

  梁詩正苦笑了一下,也露出了失望之色:「陛下不在乎他國怎麼想,倒是素來就有的風格,但我們不能不讓訥中堂知道這事。」

  「說的沒錯。」

  於是,哈達哈也就把弘曆的硃批告知給了訥親。

  訥親還沒看硃批,只在聽哈達哈匯報後,就把臉一沉:「誰讓你私自泄露硃批給我的?」

  哈達哈一怔:「中堂的意思,卑職不明白。」

  「你是真不明白,還是裝不明白?」

  「你是戶部尚書,我是軍機大臣,我不是你的上官,我大清也沒有尚書的上官。」

  「你除非是想和我結黨,才把硃批給我看,表示你眼裡只有我,沒有主子!」

  訥親突然變得十分嚴厲。

  哈達哈嚇得臉色一白,立刻跪了下來:「卑職絕無此想,卑職只是想著這硃批和您的主張不一致,來讓您參詳參詳。」

  「你這是什麼話!」

  「主子的主張就是我的主張!」

  「我能是什麼主張?」

  訥親一時表現的更加生氣。

  「可您不是說應該不讓朝鮮還錢,以示天朝的大方嗎?」

  「我什麼時候說過這話?我說的是,讓你們先奏於主子知道,朝鮮來還錢了。」

  哈達哈一臉懵。

  訥親則指著他:「你什麼腦子,竟敢把硃批給我看,我只能參你一本!」

  「中堂!」

  哈達哈見狀立刻叩首:「求您饒過卑職這一回啊!」

  「滾!」

  「我豈能饒你?」

  「我若是饒了你,那還是忠心耿耿的奴才嗎?」

  訥親顯得不耐煩。

  哈達哈沒想到訥親如此不近人情。

  他只得自己向弘曆進了請罪摺子,表示自己不該因為對硃批內容有異議而給訥親看硃批。

  畢竟,他要是不這樣做,就真的必死無疑了,

  弘曆在看見哈達哈的請罪摺子後,也陷入了沉思,隨後就召見了他和訥親。


  「有異議,幹嘛不上奏,跟朕說,非要把硃批給訥中堂看?」

  弘曆先問起哈達哈來。

  哈達哈立刻跪了下來:「奴才有罪!甘願伏誅!」

  「朕問你,為什麼不直接上奏?」

  「你在顧慮什麼?」

  弘曆語氣有些嚴厲。

  哈達哈一時額頭開始冒出汗珠子來:「奴才顧慮的是,這樣直接上奏會不太好。」

  「你的意思是,朕已經刻薄真恩到你不敢對朕直言了嗎?」

  弘曆回頭問起哈達哈來。

  哈達哈立刻叩首否認:「奴才沒有這樣的心思,奴才只是本能畏懼天威。」

  「起來說話吧。」

  弘曆淡淡道。

  哈達哈謝恩後也就站起了身。

  弘曆接著就拍了拍自己的衣袖:「說吧,你到底是有什麼異議?」

  哈達哈抿了抿嘴:「奴才和戶部的同仁們商量了,覺得把朝鮮還的錢不要了為好。」

  弘曆聽到這裡猛地擡起頭來。

  「不要了?」

  「主子容稟。」

  「奴才等戶部官員商議後覺得,取利於外,容易招怨謗於外,不利於大清江山永固。」

  哈達哈回道。

  弘曆嗬嗬冷笑:「這是你個人的意思,還是戶部大多數人的意思?」

  「戶部幾位堂官都是這意思。」

  哈達哈回道。

  弘曆又問道:「你自己呢?」

  哈達哈猶豫了一下:「奴才不敢瞞主子,奴才覺得這樣做也更有道理。」

  「有你媽個頭!」

  弘曆順手就把案上的一端硯朝哈達哈胖乎乎的腦袋砸了過去。

  哈達哈慌忙又跪了下來。

  在一旁的訥親也立即跪了下來。

  「上千萬兩銀子,居然敢想著不要人家還,你是真大方。」

  「你是不是覺得這樣,人家就會因此不恨大清,就會感激大清,就會歌頌大清,就會對大清世世代代地忠誠下去?」

  「你如果是這樣想,那你就真是書都讀狗肚子裡去了!」

  弘曆惱怒不已,還問著哈達哈:「我大清列祖列宗是怎麼取得的這江山,你忘了嗎?我大清需要怕外夷恨嗎?」

  「主子息怒。」

  「奴才只是覺得梁尚書說的有道理,苦一苦自己的子民也比苦外國的子民強啊!」

  哈達哈回道。

  「狗屁!」

  弘曆再次爆粗口。

  「苦自己的子民,會苦出李自成、張獻忠;苦外國的子民,會苦出什麼?會苦出萬里疆土!」弘曆說到這裡就對哈達哈道:「別漢臣說什麼話,你都信,他們要是真聰明,也不至於到如今這地步,前明也不會亡!」

  哈達哈睜大了眼,隨即叩首:「主子說的是,奴才記住了。」

  「別嘴上記住,要記到心裡去!」

  「你現在回去就這麼問他梁詩正,問他,如果柔遠人更睿智,為什麼前明會亡,為什麼前明亡的時候,沒有一個外夷來幫?」

  「奴才遵旨!」

  接著,弘曆看向訥親:「訥中堂,你也是好算計,虧人家哈達哈信任你,敬重你。」

  「主子息怒,奴才如果不這樣做,也就不能讓主子知道,梁詩正這樣的漢臣有多麼心懷不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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