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0章 乾隆的利益集團,腐儒在關外很難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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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時已至乾隆八年的深冬。

  新年將近。

  天也越來越冷。

  日本還在這個時候派使臣來大清。

  而且是在他這個皇帝已經殺了一名使臣後。

  這讓弘曆能十分肯定的是,他們是真的被他使朝伐日這一招給整怕了。

  所以,這日本才會一而再再而三的選擇忍讓,選擇繼續厚著臉皮來向他求和平。

  但弘曆最是厭惡這種前倨後恭的行為,也清楚,有如此行徑的國家和個人是不值得被尊重的。自然,弘曆也就沒有急著要做出批示。

  他只找到張廣泗的奏摺,先硃批了張廣泗的奏摺。

  他在奏摺中,高度讚揚了張廣泗積極推廣新式教育的行為,也表示自己很高興看見這些學員的作業,比看見他送什麼珍珠寶貝都要高興。

  張廣泗在收到弘曆的硃批後,也是喜不自勝。

  「我就知道,主子會高興的。」

  張廣泗也就自言自語這麼說了一句。

  而他如今也到達了廟屯,來到了這裡的廟屯中學堂。

  同伯力小學堂一樣,廟屯中學堂的學員也不少。

  更重要的是,這座中學堂還有附屬的小學堂。

  這一帶各族的孩子都在附屬的小學堂讀書。

  但與在伯力不同,因為在廟屯有不少被流放到這裡的儒士,還有李紱這個素來以清流宿儒自居的官員在這裡,所以非議新式學堂的聲音也不少。

  因為,他們擔心,自己這些儒士將來即便在這流放地生活,也會得不到相應的尊敬。

  李紱就很想不通。

  他想不通皇帝為何那麼重視實業技藝的發展?而不惜為此大興新式教育,且不再獨崇孔孟之道,還要在關外東三省花大價錢去做,為此不惜掀起一場外部戰爭!

  李紱本來是很支持在廟屯地區興辦教育的。

  因為那樣的話,這裡的什麼鄂倫春人、鄂溫克人、赫哲人,在接受儒學教育後,就會變成禮敬讀書人的純樸善良之民。

  如此……

  即便他們這些儒士不能回到關內,也能在當地受到推崇和擁戴,進而有影響力。

  可是,皇帝偏偏這個時候要讓這裡的少年兒童接受新的教育,思想上只推崇《聖訓》里的道理,技能上又要都得有基本的常識,還得在有實際價值的行當中選一科為專修之學問。

  「張部堂,鄙人倒是想問一問,陛下如此支持你在東三省大辦新式學堂,是不是沒打算在關外東三省推廣設立儒學,且令其獨立鄉試之制?」

  李紱也在張廣泗來廟屯後,拜見了他,而問起張廣泗關於皇帝弘曆是不是沒打算在東北推廣科舉制的事來。

  且說,在如今的東北,除奉天設府、州、縣儒學外,吉林和黑龍江都沒有儒學。

  儒童需要先經旗內騎射、清語考核,然後再由將軍衙門諮送奉天或順天府附考生員。

  而生員要參加鄉試也是附考順天府的鄉試。

  這是因為東北這一世在雍正改革開關之前,一直處于禁止漢人出關的狀態。

  所以,東北地區一直沒有全面建立儒學教育體系,科舉也只是少部分旗籍大戶才能參加的權利,科舉的觀念也就沒有深入人心。

  而禁關令廢除且鼓勵出關後,來到東北的移民又都是散居狀態,且不是什麼大戶。

  有大戶也是被朝廷抄了一次家或者安了罪名的流放犯乃至是為披甲人為奴的奴隸。

  如此,沒多少人家能夠自發建立私營的儒學。

  移民里,只有在廟屯的徐氏這樣的少數人家在這樣做。

  因而,弘曆在這裡用朝廷力量建立新式學堂,讓這裡的孩子們接受新式教育,遇到的阻力也就很小。只是,李紱不能接受。

  他更希望皇帝是用朝廷力量在這裡廣建儒學,設立鄉試製度,不再讓這裡的讀書人去順天府附考,也設立縣、府、院三級考試和科試製度。

  這樣的話,關外東北依舊是儒士主宰的地方。

  所以,李紱才會在這時這麼問張廣泗。

  張廣泗也就點頭回答說:「自然是沒有這個打算,主子聖明,知道如果還是獨尊科舉,那就談不上可以培養出大量專擅各科的人才,那就保障不了有朝一日外夷因為得到我們製造之機密或者自己學習鑽研而趕上我大清。」


  「哪有這麼多泄密!」

  「不過是權臣內鬥而已。」

  李紱非常失望且鬱悶地反駁著張廣泗。

  張廣泗微微一笑:「巨來公此言差矣,正因為執著於內鬥的小人不少,所以才更容易泄密。」李紱嘆息著點頭:「好,就算你說的有理,將來泄密成功之事難免,但這些能造福蒼生的技術泄密了也沒什麼不好!」

  「就好比這蒸汽抽水機,的確大促農桑。」

  「若真要是讓外夷掌握,自然也能讓外夷更富足,進而知禮,進而不再有搶掠之事,豈不大利天下得海晏河清之效?」

  「此正所謂「遠人不服,則修文德以來之』也,可見聖人誠不欺我!」

  「而蒸汽之技到底是術,以術授人,不足為患;只要尊崇道統,天下必以中國尊之!」

  「即便要重實務,也完全可以讓重事功的儒士為中外主官,而引領術業有專攻之人鑽研,如此也能大興術業,避免被外夷在真拿到機密或者大興術業技術後給反超。」

  李紱這麼說後就滿意地捋起鬍鬚來,而等著張廣泗向他投來欽佩的神色。

  張廣泗聽明白了李紱的意思,無非是繼續以科舉為本,讓通過科舉選出來的儒士領導做實務做技術的人。

  張廣泗卻因此搖了搖頭:「百無一用是書生啊,這跟撫定苗疆時,一味主撫的張照之輩沒什麼不同。」李紱聽後紅了臉,嗬嗬冷笑:「是嗎,那鄙人倒要聽聽部堂這不是書生之見的見解。」

  「這樣的話,依舊會讓最聰明的那批人選擇治經舉業,而不選擇專攻一門實用之學。」

  「如此,選擇專攻一門實用之學的依舊不是天資卓越者,而且依舊會被鄙視。」

  「這樣一來,實用之學還是會被阻礙,實用之人才也就還是難以大量被培養出來,只能靠個別人一時得天時地利人和才能大促技藝之進步。」

  張廣泗說到這裡,就把手背在了後面,看向了前方正在陸續進入教室的廟屯中學堂的學生。李紱沒有直接否認,而是反問張廣泗:「不繼續以科舉為本,教育出來這麼多學子,如何穩他們的心,如何讓他們相信,自己只要安心按照朝廷的要求努力讀書為人,然後就可以做官,就可以當人上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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