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3章 乾隆帝王有多純粹,元老紅眼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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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接著,弘曆也就因此召見了張廷玉。

  張廷玉已是古稀之年,確實已算是非常老邁的了,在見到弘曆時,連下跪的動作都僵硬了不少。弘曆見狀,也就免了他的禮,賜座於他。

  張廷玉謝恩坐下時,就忍不住擡眼瞟了弘曆一下,眸色深沉。

  眼前這位年富力強、目光炯亮的帝王,讓他越發覺得自己暮氣太重,而在心裡也不由得羨慕起訥親來。「中堂要致仕,是因為朕已不值得輔佐嗎?」

  弘曆倒在禮待張廷玉後,很嚴肅的問了他這麼一句。

  張廷玉心裡一沉,隨後慌忙起身,弘曆在其開口之前就伸手往下壓:「坐著回答吧。」

  「謝陛下!」

  張廷玉只好坐回去半邊,而低首回答說:「非是陛下不值得臣輔佐,是臣老而昏矣,已無輔佐之能;何況,以陛下如今之聖聰,即便諸葛再世也用處不大,皆因主子已無需老臣輔佐。」

  「你要致仕,朕可以成全你。」

  「畢竟你伺候三代帝王,也到該榮歸故里的時候了。」

  弘曆這話,讓張廷玉倒是沒有什麼反應,只依舊鎮定自若地微微擡了一下眼。

  而弘曆又開口說:「按理,朕也沒有理由再強留你,或者再安排你去做別的事,可你也知道,朝政現在正處於新舊交替的關鍵時刻,一旦在某一方面有了缺漏,那反撲就會如洪水猛獸般湧來,乃至比之前還要糟糕。」

  張廷玉對此精神一震,故作出一臉驚愕失落之色來,同時心裡微微一嘆。

  他就知道,這位皇帝是一定會人盡其用的,不可能讓他輕易養閒。

  越是純粹的帝王就越是會如此做。

  而且,會講人情世故的,也不一定真有人情味。

  弘曆也不例外。

  張廷玉就知道,弘曆不會輕易讓自己養閒。

  但他也不想表現得太精明,故而沒有像鄂爾泰一樣直接請旨退出軍機處,讓皇帝給他安排別的事,而是先請求致仕,等著弘曆在他面前表現一下帝王的手腕。

  而弘曆沒有讓他張廷玉失望,也的確在這時有讓張廷玉繼續為新政保駕護航的意思。

  張廷玉也就在這時回答說:「陛下說的是,臣雖老,但也非是真要棄社稷蒼生於不顧者,若陛下真還有用得著臣的地方,臣自當以能為社稷蒼生鞠躬盡瘁而感念皇恩。」

  「朕就知道衡臣你公忠體國!」

  弘曆為此高興不已。

  「這樣吧,你以大學士身份去松江,朕將原江寧織造隋赫德這狗奴才在松江私造的一處園林賜予你做別苑。」

  「你去松江後,擔任總理船政大臣,負責在松江開辦船政學堂,培養航海之人才與造船之人才,同時也督造船隻。」

  「朕總擔心南方負責造船的官員與善操海船的水師,會覺得朕不夠重視他們。」

  「所以,朕需要派一名有份量的朝廷大員去坐鎮,以示朕的重視,特別是在如今大興新式學堂的時候。「而你這位三朝元老無疑是很合適的,也比許多官員更適合跟南方諸水師交流。」

  「朕也知道,你現在是很適合這種新變化的,不然也不會在這之前上奏言及皇子教育之事。」弘曆這麼說後,張廷玉也跪了下來:「江南乃溫柔富貴鄉,尤以蘇松為最,臣能去松江任事,實乃皇恩浩蕩!」

  弘曆微微一笑:「您老能這麼想,更好。」

  「起吧。」

  「回去後好好準備準備,朕准你先順路回鄉祭祖一次,然後再轉道去松江。」

  弘曆站起身來,對張廷玉擡了擡手。

  張廷玉再次謝了恩,且還為之紅了眼。

  他知道,他自己的表現明顯是讓皇帝滿了意,才讓皇帝願意讓他順道回鄉祭祖一次。

  一想到可以回去闊別數十年的家鄉看一看,他也就難免會紅一紅眼。

  「山高水長,卿且徐行。」

  弘曆也在張廷玉告退時,對他囑咐了這麼一句,接著又暗示說:「朕願卿有百年,且卿百年後,亦能在這大內宗廟中有一席之地。」

  張廷玉心裡一暖。

  儘管,他知道,弘曆說的這好聽話是要他為新政賣更大的力,非得讓他為大清累死不可,但他也難免不為之感動,且心潮為之有些澎湃,仿佛回到年輕時剛中第那會兒。


  張廷玉因此都不知道自己是怎麼走出圓明園的。

  他只記得自己在出來的時候,老寒腿沒有那麼軟,老花眼也沒有那麼干。

  於是,在這不久,張廷玉也正式接受了去松江任總理船政大臣的諭旨,負責督辦船政學堂和督造船隻。更讓人沒想到的是,皇次子永瑉也在這不久主動請旨去了松江進修船政。

  弘曆也給予了准允,還讓兼督船運。

  「張桐城去督辦船政,皇次子也跟著去進修。」

  「這是要幹什麼,要徹底棄祖宗之法於不顧嗎?」

  而張廷玉和永瑉的選擇,也讓王公大臣中的保守派越發不滿,越發對新式學堂的陸續建立而感到不安。所以,有王公大臣於背地裡如此控訴著。

  弘曆也在這一天御門聽政時,能夠觀察到,有王公大臣在瞟向他時,目光中都帶著一絲不滿。「陛下,臣聞聖人第六十八世孫孔傳鏞當年因與旗人年氏一族結親被流放寧古塔,自古仁聖之朝,莫不尊待聖人後裔;何況,如今孔傳鏞已流放多年,懲戒已足,故請聖恩,放其回籍。」

  恰在這時,副都御史舒赫德出朝班突然為孔家說話。

  弘曆是記得孔傳鏞這事的。

  當年,年羹堯如日中天,孔家作為聖人門第,要繼續發揮其祖傳技能,主動與年羹堯交好不說,還要與之結親,完全不顧及旗民忌諱。

  需要特別說明的是,在清朝,真正禁止的不是滿漢通婚,而是旗民通婚。

  因為前者要是禁止,那許多漢軍旗的旗女也沒資格入後宮了,歷史上嘉慶更不可能成為皇帝,因為他的生母就是漢人。

  所以,孔家這樣做是真的把大清的國制往腳下踩。

  當年,雍正只是把孔家的直接責任人流放,已經算恩寬了,擱在其他家族身上,抄家殺頭至少是會有的現在這舒赫德為孔家這事說話,弘曆很清楚,他這是在變相要求自己尊重儒家的地位,而要尊重儒家,自然得尊重孔門。

  「聽你這意思,年羹堯之女年珠,曾是與孔氏結親之女,是不是也應該令其出宮入孔氏之門?」弘曆這時倒也沒有生氣,反而還問了舒赫德一句。

  「令旗女嫁入民家,此與祖制不合,但若讓年珠出旗,倒是可以。」

  舒赫德這時想了想後,硬著頭皮回答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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