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9章 乾隆提出配享太廟之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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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409章 乾隆提出配享太廟之臣

  弘曆站起身來,信手走到張廷玉近前,看向殿外藍天:「朕是不會准予的。

  「而且是都不准。」

  「既不准廢火耗歸公,也不准你衡臣辭官。」

  「朕只願意,讓歸公的火耗,在除了發養廉銀外,劃一部分歸縣衙!」

  弘曆的話說完後,張廷玉只是微微闔目,沒有露出意外的神色。

  「近來山西可有聲名不錯的知縣?」

  弘曆則突然問起張廷玉別的事來。

  張廷玉立即轉身面向弘曆回答說:「平遙知縣俞世治倒是素有清名,為學政沈文稿稱讚。」

  弘曆點頭:「那就廷寄一道諭旨給劉統勛,讓他與此人試點此制。」

  「庶!」

  張廷玉接下來也就回了軍機處。

  而或許是因為辭官之請沒有被准許的緣故,張廷玉也就顯得越發的垂頭喪氣。

  鄂爾泰見他如此狀態回軍機處,還以為他在皇帝弘曆那裡吃了癟,也就笑了笑問:「衡臣啊,是出了什麼事嗎?」

  張廷玉勉強笑了笑:「有勞掛懷,倒也沒事。」

  隨後,張廷玉就去擬了給平遙知縣俞世治的諭旨,而交給了值班的軍機章京,說:「速速核對此諭,不可耽擱!」

  「庶!」

  鄂爾泰驚訝地看了向了張廷玉。

  軍機大臣的重要職責就是承接口諭,然後草擬聖諭,交由軍機章京們核對,然後軍機大臣自己再親自核對重擬後,才交由皇帝審閱,最後才以廷寄名義發出。

  而張廷玉還能承接口諭,自然說明,皇帝仍然信任他,讓他傳諭。

  所以,這讓以為張廷玉也招致皇帝不滿的鄂爾泰,感到非常驚訝。

  但,鄂爾泰也不好問張廷玉是擬的什麼諭旨,只是心裡有些不是滋味。

  因為,皇帝沒有通過他傳達諭旨!

  張廷玉在傳遞完諭旨後,依舊是一幅不再受皇帝寵信的頹喪模樣。

  本就心裡不是滋味的鄂爾泰,因此越發的連呼吸都粗重了幾分。

  張廷玉也沒想到,他會因此讓鄂爾泰生氣。

  他現在滿心思想的都是,弘曆不願意廢除火耗歸公,和漢人士紳希望他代表又人士大夫勸說皇帝廢除火耗歸公的矛盾。

  所以,在接下來回府後,張廷玉就又傳見朱荃,而對朱荃說:「火耗歸公是太上皇所創,若廢,便有悖孝道,陛下乃仁孝之子,自不會應諾,你且告訴南方者賢,勿有此念。」

  朱荃抿住了嘴,垂在大腿側的手卻捏成了拳頭,捏得筋骨暴起。

  但,朱荃臉上還是露出了笑意:「中堂說的是;近聞山東的內閣學士劉延清外放山西巡撫,可謂頗得聖眷,不知中堂可否手書一封,請他進諫此事?」

  張廷玉突然睜大了眼,瞪向了朱荃。

  朱荃慌忙垂首:「門下失敬!」

  「雖然,老夫和他劉延清都是漢臣,但這不代表,漢臣就該與漢臣一起搖動聖意!」

  「自古南北士夫也從未是一條心,你又不是不知道!」

  張廷玉以少見的嚴厲語氣訓飭著朱荃。

  朱荃訕笑:「中堂責備的是,是門下欠考慮。」

  「你退下吧!務必告訴南方諸賢,不能因小失大,有些事能做,但有些事不能做。」

  「廢除火耗歸公,是便於他們操縱地方官府,讓地方官府為定火耗,只能跟也們商量,而不用打著朝廷的名義,迫使著百姓交額定的火耗。」

  「但是,我們這些士紳去爭這些權啊利的,而為此連道義也不顧,又有何益處呢?」

  張廷玉揮手說了幾句,語氣非常不好。

  「門下晚生朱荃謹記老大人所言!」

  朱荃鄭重答應了一聲。

  不過,他在離開張廷玉這裡後,就朝啐了一口,而沉下臉來:「畏懦的老貨,自己怕得罪皇帝,非得扯什麼孝道,讓人不禁恥笑!」

  朱荃接著又呵呵一笑:「你不給劉統勛去信,不代表我們不敢模仿你的手跡洽劉統勛去信。」


  劉統勛崇尚節儉。

  所以,他在收到自己升為山西巡撫的諭旨且進宮謝恩後,就只按例在京師最更宜的酒樓,請了來為他賀喜的同鄉同年們。

  不過,他的同鄉同年們倒是沒有誰說他慳吝,都只稱他高風亮節。

  劉統勛自己也就沒覺得這有什麼不妥。

  因為,在他記憶中,他自中進士,被選為翰林,乃至成為太子身邊漢詹事後,身邊就沒有誰對他惡語相向過,也沒有挖苦過他,都是各種稱讚他的話。

  劉統勛甚至還在宴請同鄉同年這天,依舊如往常閒居時一樣,穿著打常服的外丁而來。

  這讓他的同鄉同年們皆驚呆了眼。

  「延清真是不愧是清儉君子啊,令我等佩服!」

  「有延清此等勤儉之官去山西,山西紳民的青天就有了!」

  「陛下用延清,就用在一個清廉節儉上面!」

  而在驚呆之餘,他的同鄉同年們也都紛紛肯定起劉統勛來。

  劉統勛聽得有些膩,也就只是淡淡一笑,隨後便去了主位。

  但劉統勛剛坐下,就又笑了起來:「諸位皆贊我劉統勛清儉,但不知,我劉某人不但清儉,還孤介!」

  說著。

  劉統勛從袖子裡拿出一封信來,拿在手裡晃了晃:「所以,張中堂在我赴任前請託我的一封信,我得當著大家的面展示一下,以示我劉某人不會為了那位權要做事,而只會聽朝廷的諭令!」

  「因為,在我劉某人眼裡,能讓我劉某言聽計從的,只有一個人。」

  「那就是天子!」

  劉統勛說著就朝北拱手。

  而這時,酒樓大堂內,已經徹底安靜了下來,各個大驚失色。

  一來,眾人沒想到,張廷玉會私自囑咐劉統勛。

  二來,眾人更沒想到的是,劉統勛會把張廷玉的信直接公之於眾!

  不過,張廷玉這封信也像一顆即將要炸開的炸彈一樣,嚇得眾人在驚訝之餘,也都紛紛離開了。

  有想對劉統勛請託的,也都灰溜溜地離開了這裡,不敢發一言。

  畢竟,劉統勛連張廷玉的面子都不給,那自然是誰的面子都不給。

  「好個劉統勛!」

  「朕到底是沒看錯他。」

  弘曆知道這事後,頗為高興,而忍不住搓手。

  但同時,擺在他面前的一個問題是,張廷玉請託這事,他到底要不要處理。

  弘曆為此,在拿到劉統勛遞上來的信後,也特地問起張廷玉來:「衡臣啊,爾要諫言朕廢除火耗歸公,大可直言,何必通過他劉統勛,就算你真的是想讓他主山西以實地調查後的結果為由來勸諫朕,也不必非得這麼偷偷摸摸。」

  也已經知道這事的張廷玉忙伏地請罪:「臣冤枉,臣從未請託劉統勛,這是有人在冒充臣,請陛下明鑑!」

  弘曆聽後沉默了,擰眉做出了認真思考的樣子。

  呲啦!

  呲啦!

  突然,弘曆撕毀了這信。

  「起吧。」

  「朕信你!」

  「太上皇說過,卿乃配享太廟之臣!」

  弘曆把一堆白色碎紙片丟到了李玉的手心裡,隨後就拍了拍手。

  張廷玉已經抬起了頭,目不轉睛地看著李玉那攥緊的手,眸里滿是驚訝,漸斬的,還又瑩潤如深黑碧潭起來。

  配享太廟?

  陛下居然認為我有這資格?

  張廷玉為此謝了恩,且在站起身後,毅然回答說:「臣不敢瞞陛下,臣同鄉王師苕(汪由敦)所薦文幕朱荃,確實是對臣提過南方諸賢欲廢火耗歸公之意!」

  「什麼叫南方諸賢?!」

  「必有昏君,才野有餘賢。」

  「朕是昏君,還是太上皇是昏君?」

  弘曆突然又肅然而喝。

  張廷玉瞪大了眼,當即再次伏地:「臣昏聵失言,是南方諸紳。」

  弘曆這一刻,也突然意識到張廷玉似乎真的老了,才無意識的說出這種平時在士人面前提的糊塗話,但張廷玉再老,也比在這個時候的其他漢臣要強。

  所以,弘曆還是再次讓張廷玉起了身,說:「不必太掛懷,朕不是因小過而大懲臣工的無道之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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