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3章 削弘皙籍,雍正自嘆不如乾隆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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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393章 削弘皙籍,雍正自嘆不如乾隆帝!

  時維雍正十三年十月,鉛色的蒼穹下,開始飄起白色的雪粒。

  寒意也開始在圓明園內迅速蔓延。

  出了勤政門的弘曆,也被突如其來的一陣朔風,給澆熄了心頭於剛才在勤政門內升騰起的怒火。

  這些拿雍正來對付他的頑固官僚,讓他不得不表現出敢於狠辣的決心來。

  不過,他倒不覺得雍正會因此不悅。

  因為,他很清楚的是,雍正是個吃硬不吃軟的人。

  他如果表現的怕前怕後,優柔寡斷,且因為怕讓雍正不滿,而不敢糾正雍正的改革的話,那反而會讓雍正不滿。

  所以,弘曆沒有這方面的忌憚,更不會因此後悔。

  「主子,領班軍機大臣鄂中堂、張中堂遞牌子求見。」

  但弘曆在回到九州清晏殿後不久,陳福就小心翼翼地來匯報了一聲。

  自允禮、允祿、福彭主動退出軍機處後,鄂爾泰和張廷玉就成了領班軍機大臣。

  而且,張廷玉還主動請旨以鄂爾泰功績更大、眼下苗務更當讓鄂爾泰定奪為由,讓鄂爾泰列在他前面。

  弘曆眼下,也需要表現出對苗事的重視,且也更需要讓八旗貴族階層知道,自己是高於科甲士族階層的,也就答應了張廷玉。

  但弘曆也因為張廷玉識趣又心思縝密,故而,以其勤於王事為由,特命進其為三等伯,而與鄂爾泰一樣,皆是伯爵。

  同時……

  弘曆這樣做,也是為了激勵科甲官員實心辦事,讓他們明白,皇帝不會只知道器重八旗貴族階層。

  而現在,弘曆自然知道,這兩人一起遞牌子來的目的是什麼。

  王士俊是科甲出身。

  憲德是八旗貴族出身。

  所以,他們倆無論如何都得來求求情。

  「朕知道你們來見朕是為何事。」

  「但這事你們不必再言。」

  「因為,即便是太上皇,肯定也願意看見在這個時候砍幾顆腦袋的。」

  「而他們倆,一個八旗勛貴,一個科甲士大夫,正合適!」

  「我大清不是前明,君臣之間,不僅僅是君臣!」

  弘曆也就在宣見兩人後,對兩人淡淡地說了起來,而直接表明了自己的態度。

  「嗻!」

  兩人也就沒再多言,應了一聲後,就告辭而去。

  弘曆說的道理,他們也都明白。

  而他們其實也只是來走個過場,好給勛貴和科甲這兩個貴族官僚群體一個交代而已。

  表示他們已經盡力了,以後還是要好好配合他們倆領班軍機大臣,而一起為皇帝做事。

  「公糊塗啊!」

  刑部大牢里,即將被問斬的王士俊在被押赴刑場途中,遇到了憲德,而因此就對憲德喊了一聲,說起憲德來。

  憲德沒有理會他,只低著頭,托著黑黢黢的鐵鏈走路。

  「您是旗戶舊人,何必因我一科甲士人領聖怒呢?」

  王士俊卻依舊對他說著話。

  「我視百姓如草芥,君父自然也會待我如草芥,只是,我沒想到的是,陛下是真的無畏別人怎麼看他孝德啊!」

  接著,王士俊還自言自語地感慨不已。

  但,憲德始終是一言不發。

  可,直到王士俊說到這裡時,憲德才紅了眼。

  「斬!」

  而待時辰到時,兩人就都一言不發起來,且因此,都人頭落了地。

  當兩人已經被斬首的回奏到了弘曆面前時,弘曆則只是點了點頭:「知道了,田文鏡依舊交部議處,將王士俊事傳諭天下督撫,凡欺君害民者,皆如此例,朕也不會管他曾經有多大的功勞!」

  隨後,弘曆就在去向雍正請安時,也將這事告知給了雍正。

  雍正如弘曆所料,沒有對弘曆露出不滿,只是長長的嘆息了一聲:「誠所難免啊!你這樣做,沒錯!正如年羹堯、隆科多這些人一樣,都會變的,也會誤解君父的。」


  「兒子還下旨訓飭了弘晈、弘景和弘春,訓飭他們互相排擠攻訐。」

  弘曆接著回道。

  雍正聽後也只是笑了笑,隨後突然問道:「弘皙呢?」

  「他自朕禪位後,就沒來向朕請過安!」

  雍正隨即又咕噥了一句,接著便嘆了一聲,道:「假的!都是假的!」

  弘曆心想,雍正果然是敏感的。

  弘皙雖然一直喊他皇父,表現得非常誠服,但在他禪位後,就沒再見他,也就讓雍正傷了心。

  但弘皙也是沒辦法,他為了不讓已經當上皇帝的弘曆起疑心,自然不敢來見已經是太上皇的雍正。

  「兒子已下旨圈禁他。」

  弘曆則說了實話。

  雍正為之一驚。

  弘曆繼續言道:「他從弘升那裡認識一妖道,問那妖道,兒子帝祚多久,甚至還問準噶爾會不會再次興兵,會不會入京,他還在府內仿朝廷體制,設會計、掌儀諸司。」

  雍正呆怔半晌後,問道:「你是說,他在隨時準備著成為天下之主?」

  「可以這麼說,也可以說,他只是心裡還有未能成為天下之主的遺憾而已。」

  弘曆回道。

  雍正呵呵一笑:「但也可以說,弘皙也跟很多宗室貴胄一樣,就是不肯接受我們四房繼承了大位!對我們四房不認可,不臣服!」

  「咳咳!」

  雍正越說,臉色就越紅溫,隨後還因此猛烈咳嗽起來。

  弘曆好言勸慰了一會兒,雍正才平復了心情,問弘曆:「你打算怎麼處理?」

  「圈禁加削籍改名。」

  「宗室不允許有這麼不臣的人存在!」

  「寬嚴並行,對臣服者超然恩待,對不臣服者雷霆之擊,不能沽名學霸王!」

  弘曆語氣堅決地回答道。

  雍正因而目不斜視地盯著弘曆。

  「兒子臉上有字?」

  弘曆為此忍俊不禁一問。

  雍正突然轉過了頭,抿嘴道:「沒有!」

  「朕老態頹然,眾疾交作,有些事是沒你明白。」

  而雍正接下來又說了這麼一句。

  弘曆見此沒再多叨擾雍正,且又明白了雍正的態度,便就告辭離開了長春仙館。

  雍正則在弘曆離開後,去見了老十三,而對老十三說起弘皙心懷不軌和憲德挾主這些事來,且突然自責道:「這都怪朕啊,怪朕還是沒做好!」

  老十三聽後深深一嘆,他知道自己這位四哥又開始自我反思了。

  「朕沒太防備下一輩,也沒有給弘曆多留些可靠的大臣,讓一些小人反而以舊臣自居,企圖打朕的名義脅迫他。」

  雍正為此闡述著,愁眉緊蹙。

  「四哥,您何必想這麼多,相信弘曆就是了。」

  「不管怎樣,你已經為他做的夠多了。」

  老十三勸起雍正來。

  雍正抿嘴頷首。

  弘曆緊抿著雙唇,看著跪在地上的弘皙。

  在從長春仙館回來後,他就召見了弘皙。

  所以,弘皙現在也就出現在了他面前。

  弘曆沉默片刻後,就直截了當地開口:「堂兄,成者王侯敗者賊的道理,你肯定很清楚,所以,朕也不多言,只是告訴你,基於你的表現,朕決定將你的削籍改名。」

  「你給你自己起一個名字吧。」

  「這是朕現在能給你的唯一恩典。」

  弘曆說到這裡就往後一靠,雙手搭在了扶手上。

  弘皙慘笑了一下,說:「我今年四十二,我的希望也徹底斷於四十二歲這年,就請主子賜奴才名為四十二吧。」

  「可以!」

  弘皙則在這時深呼吸了一口氣:「弘曆,你命可真好啊,好的我都嫉妒你!本來命最好的是我,是我!」

  弘皙說到這裡就咬緊了門牙。

  「你是聰明人,應該知道知足常樂的道理。」


  弘曆為此回了一句。

  弘皙只是搖頭:「我做不到,做不到知足常樂!」

  「那沒辦法!」

  弘曆站起了身,離開了勤政親賢殿,且揮手讓人把弘皙帶下去,並令軍機處擬旨,弘皙圈禁,削去宗室籍貫,改名為四十二,子孫皆只給紅帶子。

  離開勤政親賢殿後,弘曆就在茹古涵今軒召見了領班軍機大臣鄂爾泰,吩咐道:「若有關於宗室的奏摺,立即呈來!」

  「嗻!」

  鄂爾泰應了一聲後,就回到了軍機處,新補的軍機大臣慶復忙來問他:「主子所為何事?」

  「關於宗室的事。」

  「主子的意思,你我都明白,主子現在訓飭弘景、弘春還有寧郡王弘晈,現在又處置了四十二。」

  「其實,為的就是讓宗室對他既怕且敬,現在怕是有了,就該有敬了;要不然,主子也不會親親睦族關乎社稷長治久安之道。」

  「主子自然也希望,能有大臣主動上奏為犯罪被圈禁起來的宗室求情。」

  「可這離間天家的父子的事,不是誰都能承擔的。」

  鄂爾泰為此言道。

  慶復聽後附和道:「是啊,這個時候,主子是需要乾綱獨斷的,不能來問大臣。」

  ……

  「朕知道,十六叔、十七叔辭去軍機處行走的職事,也是這個心思。」

  「朕是打算自己乾綱獨斷,因為,能代表太上皇的也只有朕,但朕也想知道你們的心思。」

  不過,弘曆在次日在召見了軍機大臣鄂爾泰等人時,倒也說了這麼一番話。

  因為弘曆自己也是明白的,很多事,是不能靠大臣去承擔的,必須得皇帝自己有擔當才行。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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