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衛祈安暴走
甄嬤嬤自認算無遺策，卻不知聞春聲將她的心思看得一清二楚。
去莊子上養老，哪有拿捏府中的小少爺過得舒服？
衛祈安爹娘去得早，親祖母年老體衰顧不上，雲葉又是個隨便挑撥一下就信了的蠢貨。
若沒有換養這一出，衛祈安身邊人便只剩下一個甄嬤嬤了。
孩子年紀小好哄騙，甄嬤嬤說什麼衛祈安只有聽著的份，根本無從反抗。
聞春聲不知道，前世衛祈安長成紈絝，其中甄嬤嬤出了幾分力，但總歸她容不得這刁奴繼續在眼前轉悠。
既然不想去莊子上養老，那就去該去的地方！
聞春聲伸手牽了衛祈安攤開準備挨板子的小手，沉聲說：「我自然是要罰你的，不過不是因為你記錯了。」
意料之中的冷硬戒尺沒有落下，而是一雙溫暖柔軟的大手。
衛祈安頓時瞪大了眼睛，盯著交握的兩手一個勁瞧，乖乖地被牽著進了東廂房。
「既然你記起扳指放哪兒去了？那就找出來讓我看看，這個讓我差點挨打的東西，到底長什麼樣。」
聞春聲鬆開手，示意衛祈安去找。
衛祈安對著一片狼藉的東廂房，愣了片刻才反應過來這話的意思，下意識轉頭去看甄嬤嬤。
「哦？在甄嬤嬤手裡？」聞春聲也轉頭，語調輕柔，卻帶著極強的壓迫感，「方才嬤嬤可不是這麼說的，這會兒又知道了？」
甄嬤嬤從聞春聲去牽衛祈安起就愣住了，隱隱覺得不太對，眼下更不敢應聲。
她忙說：「小少爺自己放的地方，怎會在老奴手裡？」
話出口，她就知道，遭了！
果不其然，衛祈安收回視線，陷入了沉默。
衛祈安暴躁易怒，逼急了會動手打人，卻不會說謊，若不是她一字一句教，方才那話也說不出來。
可她根本沒料到二夫人竟然還要看扳指！
甄嬤嬤發自內心地祈禱，二夫人多問兩句，把衛祈安逼急了，再鬧上一番，把這事蓋過去。
但聞春聲只看了眼沉默的衛祈安，對如日點點頭：「找。」
如日領命，立刻指揮下人四處翻找，屋裡屋外，角角落落，連花都要拔起來看看。
「都找仔細些，小少爺說放在這裡了，就在這裡。若找不到，我可就要懷疑是不是誰手腳不乾淨，悄悄藏起來了！」
如日說話時在不大的院子裡走來走去，聲音立體環繞在甄嬤嬤身邊。
甄嬤嬤只覺得懷裡的扳指重若千鈞，本想著用這東西再威脅衛祈安一番，沒想到反倒成了燙手山芋。
她混入下人中，裝模作樣翻找起來，得找個時機將扳指丟出去。
然而還沒等她磨磨蹭蹭挑好時機，院中各處響起其他下人的聲音：「如日姑娘，花圃里沒有。」「迴廊里也沒有。」「內室沒找到。」「……」
若其他人找過一圈都沒有，她再將東西拿出來，擺明了有鬼。
甄嬤嬤心中一急，攥著扳指揚聲：「在這裡，老奴找到了小少爺的扳指！」
眾人目光頓時全都落在甄嬤嬤的身上。
衛祈安小臉上滿是驚喜，蹭一下跳起來，跑到甄嬤嬤身前，理直氣壯地索要：「快把東西還給我。」
衛祈安高興了，甄嬤嬤就不高興了。
「小少爺，玉器易碎，您要小心拿好了。」甄嬤嬤眼底流露著惡意，故意不將扳指放在衛祈安的手心裡，而是隔空鬆了手。
黃玉扳指與衛祈安的小手擦過，觸及青石方磚的瞬間，一聲脆響，扳指從圈口中間斷裂。
一分為二。
甄嬤嬤自覺出了一口氣，話語中忍不住得意：「哎呀小少爺，您怎麼沒接住，這下碎了可怎麼辦？」
「你——」
「太過分了！！！」
衛祈安一個頭槌猛地撞在甄嬤嬤的胸口，甄嬤嬤瞬間倒地，直翻白眼。
不等她緩過勁來，衛祈安又跳到她身上，揮著拳頭，咣咣砸下：「你說的我都做了！我都做了！！我！都！做！了！！！」
甄嬤嬤為自己一個下人拿捏住了主子洋洋得意，卻不知，龍有逆鱗，觸之即死。
這樣一個不值錢的破爛玩意，能讓衛祈安乖乖聽話不假。
但這就像給猛獸套上了繩子，他視若珍寶的繩子被損毀，失去控制的猛獸只會徹底暴走，拼命咬死罪魁禍首。
聞春聲一邊怒罵「蠢貨」，一邊指揮粗使婆子上前拉開衛祈安。
甄嬤嬤有一萬種死法，唯獨不能在眾目睽睽之下，死在衛祈安的拳頭底下，必須得把他攔住！
粗使婆子凶神惡煞地撲上去，但沒能拉開衛祈安，還被打得鼻青臉腫，慘叫連連。
眼看僵持不下，如日請示聞春聲：「姑娘，奴婢還是去叫護院來吧。」
護院都是男丁，平日只在前院。
以如日的腳程，最快也要半柱香時間。
如今甄嬤嬤的慘叫都叫不出來了，再有半柱香，怕是都涼透了。
聞春聲挽了衣袖，緩緩走上前：「我來。」
她快步穿過粗使婆子，以手為刀，劈在衛祈安的後頸。
衛祈安眼睛一閉，軟著身子倒在她懷裡。
滿院下人皆驚，二夫人什麼時候會拳腳了？！
殊不知，聞老先生古板，要求自家孩子，無論兒女都要「通五經貫六藝」。
聞春聲書讀的好，射術、騎術亦能壓兄弟姐妹一頭，常常惹得聞老先生感慨，可惜不是男兒身。
聞春聲抱起衛祈安，吩咐：「把甄嬤嬤抬下去，再請個大夫，別讓她死了。受傷的去找如日領賞銀和傷藥，可以休息一日。」
粗使婆子青腫的臉上多了幾分喜色，忙抬著手腳，把被打暈了的甄嬤嬤搬走了。
其他下人自覺收拾起東廂房，這一早上折騰，家具物件在衛祈安手裡損毀了不少，該修補的修補，該換新的換新。
聞春聲看這東廂房轉眼就沒法住人了，吩咐如日：「把今日損失都算出來，日後小少爺的月銀除了發給屋裡下人的，剩下的全都給我扣了，什麼時候把損失補上了，再照常發。」
「是。」如日應下，見聞春聲還抱著衛祈安，忙伸手，「姑娘，奴婢抱著小少爺吧？」
去莊子上養老，哪有拿捏府中的小少爺過得舒服？
衛祈安爹娘去得早，親祖母年老體衰顧不上，雲葉又是個隨便挑撥一下就信了的蠢貨。
若沒有換養這一出，衛祈安身邊人便只剩下一個甄嬤嬤了。
孩子年紀小好哄騙，甄嬤嬤說什麼衛祈安只有聽著的份，根本無從反抗。
聞春聲不知道，前世衛祈安長成紈絝，其中甄嬤嬤出了幾分力，但總歸她容不得這刁奴繼續在眼前轉悠。
既然不想去莊子上養老，那就去該去的地方！
聞春聲伸手牽了衛祈安攤開準備挨板子的小手，沉聲說：「我自然是要罰你的，不過不是因為你記錯了。」
意料之中的冷硬戒尺沒有落下，而是一雙溫暖柔軟的大手。
衛祈安頓時瞪大了眼睛，盯著交握的兩手一個勁瞧，乖乖地被牽著進了東廂房。
「既然你記起扳指放哪兒去了？那就找出來讓我看看，這個讓我差點挨打的東西，到底長什麼樣。」
聞春聲鬆開手，示意衛祈安去找。
衛祈安對著一片狼藉的東廂房，愣了片刻才反應過來這話的意思，下意識轉頭去看甄嬤嬤。
「哦？在甄嬤嬤手裡？」聞春聲也轉頭，語調輕柔，卻帶著極強的壓迫感，「方才嬤嬤可不是這麼說的，這會兒又知道了？」
甄嬤嬤從聞春聲去牽衛祈安起就愣住了，隱隱覺得不太對，眼下更不敢應聲。
她忙說：「小少爺自己放的地方，怎會在老奴手裡？」
話出口，她就知道，遭了！
果不其然，衛祈安收回視線，陷入了沉默。
衛祈安暴躁易怒，逼急了會動手打人，卻不會說謊，若不是她一字一句教，方才那話也說不出來。
可她根本沒料到二夫人竟然還要看扳指！
甄嬤嬤發自內心地祈禱，二夫人多問兩句，把衛祈安逼急了，再鬧上一番，把這事蓋過去。
但聞春聲只看了眼沉默的衛祈安，對如日點點頭：「找。」
如日領命，立刻指揮下人四處翻找，屋裡屋外，角角落落，連花都要拔起來看看。
「都找仔細些，小少爺說放在這裡了，就在這裡。若找不到，我可就要懷疑是不是誰手腳不乾淨，悄悄藏起來了！」
如日說話時在不大的院子裡走來走去，聲音立體環繞在甄嬤嬤身邊。
甄嬤嬤只覺得懷裡的扳指重若千鈞，本想著用這東西再威脅衛祈安一番，沒想到反倒成了燙手山芋。
她混入下人中，裝模作樣翻找起來，得找個時機將扳指丟出去。
然而還沒等她磨磨蹭蹭挑好時機，院中各處響起其他下人的聲音：「如日姑娘，花圃里沒有。」「迴廊里也沒有。」「內室沒找到。」「……」
若其他人找過一圈都沒有，她再將東西拿出來，擺明了有鬼。
甄嬤嬤心中一急，攥著扳指揚聲：「在這裡，老奴找到了小少爺的扳指！」
眾人目光頓時全都落在甄嬤嬤的身上。
衛祈安小臉上滿是驚喜，蹭一下跳起來，跑到甄嬤嬤身前，理直氣壯地索要：「快把東西還給我。」
衛祈安高興了，甄嬤嬤就不高興了。
「小少爺，玉器易碎，您要小心拿好了。」甄嬤嬤眼底流露著惡意，故意不將扳指放在衛祈安的手心裡，而是隔空鬆了手。
黃玉扳指與衛祈安的小手擦過，觸及青石方磚的瞬間，一聲脆響，扳指從圈口中間斷裂。
一分為二。
甄嬤嬤自覺出了一口氣，話語中忍不住得意：「哎呀小少爺，您怎麼沒接住，這下碎了可怎麼辦？」
「你——」
「太過分了！！！」
衛祈安一個頭槌猛地撞在甄嬤嬤的胸口，甄嬤嬤瞬間倒地，直翻白眼。
不等她緩過勁來，衛祈安又跳到她身上，揮著拳頭，咣咣砸下：「你說的我都做了！我都做了！！我！都！做！了！！！」
甄嬤嬤為自己一個下人拿捏住了主子洋洋得意，卻不知，龍有逆鱗，觸之即死。
這樣一個不值錢的破爛玩意，能讓衛祈安乖乖聽話不假。
但這就像給猛獸套上了繩子，他視若珍寶的繩子被損毀，失去控制的猛獸只會徹底暴走，拼命咬死罪魁禍首。
聞春聲一邊怒罵「蠢貨」，一邊指揮粗使婆子上前拉開衛祈安。
甄嬤嬤有一萬種死法，唯獨不能在眾目睽睽之下，死在衛祈安的拳頭底下，必須得把他攔住！
粗使婆子凶神惡煞地撲上去，但沒能拉開衛祈安，還被打得鼻青臉腫，慘叫連連。
眼看僵持不下，如日請示聞春聲：「姑娘，奴婢還是去叫護院來吧。」
護院都是男丁，平日只在前院。
以如日的腳程，最快也要半柱香時間。
如今甄嬤嬤的慘叫都叫不出來了，再有半柱香，怕是都涼透了。
聞春聲挽了衣袖，緩緩走上前：「我來。」
她快步穿過粗使婆子，以手為刀，劈在衛祈安的後頸。
衛祈安眼睛一閉，軟著身子倒在她懷裡。
滿院下人皆驚，二夫人什麼時候會拳腳了？！
殊不知，聞老先生古板，要求自家孩子，無論兒女都要「通五經貫六藝」。
聞春聲書讀的好，射術、騎術亦能壓兄弟姐妹一頭，常常惹得聞老先生感慨，可惜不是男兒身。
聞春聲抱起衛祈安，吩咐：「把甄嬤嬤抬下去，再請個大夫，別讓她死了。受傷的去找如日領賞銀和傷藥，可以休息一日。」
粗使婆子青腫的臉上多了幾分喜色，忙抬著手腳，把被打暈了的甄嬤嬤搬走了。
其他下人自覺收拾起東廂房，這一早上折騰，家具物件在衛祈安手裡損毀了不少，該修補的修補，該換新的換新。
聞春聲看這東廂房轉眼就沒法住人了，吩咐如日：「把今日損失都算出來，日後小少爺的月銀除了發給屋裡下人的，剩下的全都給我扣了，什麼時候把損失補上了，再照常發。」
「是。」如日應下，見聞春聲還抱著衛祈安，忙伸手，「姑娘，奴婢抱著小少爺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