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太后出面
沈昭昭看著那道身影，輕聲道，「銀刀，這次若不是你出手救下了珩兒，他或許就要遇難了。」
她今日從侯府趕往國公府的路上，在馬車裡的時候，便收到了銀刀順勢丟進馬車的信件，信上說他已經找到沈遠舟派去抓珩的人，並且順利把珩兒救下安頓在了別的地方。
也是因為這個，沈昭昭才會願意在國公府耽誤這麼長的時間。
銀刀是母親留給她的暗衛，僅比沈昭昭大了一歲，除了母親誰都不知道他的存在，甚至連霍北戰沈遠舟和侯府的眾人都不知道。
母親知曉這個世道上女子活著不易，沈遠舟畢竟是侯府的獨子，沈侯爺就算再獨，也會盡力保著自己的兒子，可是沈昭昭不同。
沈侯爺不缺她這個女兒。
沈昭昭的安危，侯府也不會有人在乎，所以賀阮箏才會把這個暗衛留給了沈昭昭。
銀刀透過屏風看著臥房內的人，猶豫片刻才開了口，「我不在，你也該保護好自己的。」
他這幾日從寬城回來，今天才看到她，卻看到她坐在輪椅上，整個人如同快要凋敗的花朵，讓人看著便覺得心涼。
第一眼，他幾乎都沒認出沈昭昭來。
那個曾經明媚張揚，驕縱活潑的侯府明珠竟然會變成這樣沒有活氣的模樣。
少年的聲音喑啞疏離，沈昭昭卻能從中聽出來，他是在關心自己。
銀刀從來都是個冷漠疏離的性子，能說出這樣的話來，已經算是難得了。
自賀家被流放寬城之後，銀刀便被母親派去護送賀家了，這也是這一點多以來，沈昭昭第一次見到他。
卻沒想到，兩人再次見面，自己竟然會變成這副模樣，實在讓人覺得難堪。
沈昭昭努力地擠出一個笑來，「我如今已經變成這樣了，日後怎麼過都不會覺得苦，能多活一天都是賺的。」
她再次抬眼，眸中帶著懇求，「銀刀，我只再拜託你最後一件事，好嗎？」
「你能帶著珩兒離開嗎，你們一起離開京城吧，我會給你們足夠的銀兩，你們去遠一點的地方，去過充滿陽光的生活，以後珩兒就是你的弟弟，你好好待他，他是個懂事的孩子，等他長大了會回報你的。」
她期冀地看著眼前的少年，似乎能通過他看到她話里所暢想的美好生活。
銀刀看著她，微微蹙起好看的眉頭，「那你呢？你不跟我們一起走嗎？」
沈昭昭勾唇輕輕笑了，「我不能走，這個侯府是我母親的心血，我要留下來，替母親好好守著這裡，銀刀，你放心，等你們都走了，我沒有了顧忌，誰也傷害不了我。」
這一次，若不是顧忌著珩兒，她絕不會答應霍老夫人的要求，更不可能下定決心嫁給霍北戰。
那樣一個男人，她實在沒辦法再愛起來了。
銀刀靜靜地注視著她良久，想說什麼，卻最終什麼也沒說，「我會帶著他離開，你也......」
你也要好好保全自己。
這句話，銀刀沒有說出來。
這不是他的風格，況且，他心裡還有很多話要說的，因為性格的原因，他都無法說出口。
他想說，讓她跟自己一起走，一起離開這裡，他有能力保護好他們，也有能力讓她們都過上幸福的日子。
可是，她也有自己的追求和堅持。
他唯有好好聽她的話。
國公府這邊，霍老夫人一大早就進宮面見了太后。
太后端坐在紫檀楠木椅子上，身穿一身華麗的絳紫色衣袍，雖然眼角已經有多條魚尾紋，但是整個人氣質卻很慈祥端莊，雖已上了年紀，卻並不見瘦弱，身材十分富態，也許是因為這一生順風順水又志得意滿，整個人都不顯老氣。
瞧見霍老夫人過來，她便笑開了，「你這老婦，都多久沒有進宮來陪我解悶了，這外頭是颳起什麼風了，倒是把你給吹來了？」
她的語氣親切而熟稔，看著倒真是將霍老夫人當作是自己的密友。
霍老夫人倒是不敢因為她的親熱而忘記禮節，被身邊崔嬤嬤扶著超太后行了跪拜的大禮，才起來坐到了太后下首的椅子上。
她超太后笑道，「我年歲到了，身子骨也不大利索，前幾日又病了好幾場，幾乎連床都起不來，哪裡有時間和精力來宮裡陪您聊天解悶。倒是太后您，這麼段日子不見了，您竟看著又年輕了不少，可是有什麼靈丹妙藥在吃著啊？我們認識了幾十年了，您手裡若是真有這樣的好東西，可不要瞞著我這個老婦啊。」
霍老夫人三兩句話把太后哄得眉開眼笑，「你這老婦，以前就慣會哄著我開心，說吧，這次是不是有事情求到我頭上來了？」
見被太后挑明心事，霍老夫人坦然一笑道，「還不是為著我家裡這幾個不爭氣的子孫們，一天天的淨是給我找事做，我都這把老骨頭了，又不能眼睜睜看著他們不管，這不就跑到宮裡來想求求您嗎？」
太后面露疑惑，「哦？據我所知，最近國公府里並沒有什麼不順利的啊，你大兒子二兒子都得陛下重用，你的小孫子前段時間還被封了國公府世子，聽說過陣子就要成親了，還有什麼事能讓你來找我？」
因為國公府出了個霍淵，這幾年他的皇兒也總是將國公府掛到嘴上，哪怕霍淵戰死，她的皇兒也為了安撫國公府，又念著霍淵的戰功，沒少明里暗裡地幫扶國公府，按理說，國公府的未來應該是一片光明的。
霍老夫人嘆了口氣，「老婦來找太后正是為了我那個不爭氣的小孫子，一年前他跟侯府家的沈二丫頭訂了親，眼看著馬上就要成婚了，那沈二丫頭前幾日不知道從哪裡冒出來一個小外甥，還是個被陛下定下的流放犯，那丫頭念著血脈親情，非得要保下自己這個小外甥，我那個小孫子霍北戰您也是知道的，就是個痴情的種，一心念著沈二那丫頭，便求到我這裡來了，讓我進宮來求您，看看能不能這個小外甥給保下來。」
她將事情的原委都一一說出來，話里並沒有透出是沈昭昭直接求到自己跟前的，反而是說因為自己的小孫子體諒未婚妻擔憂小外甥，才來求自己的。
話里話外，將這件事包裝成是霍北戰心疼未婚妻的美事。
太后聽了她的話，倒是微微蹙起了眉頭。
霍北戰的事，她前段時間倒是聽昭華那孩子說起過幾嘴，似乎並不是像霍老夫人說得那般。
昭華說，霍北戰雖然與沈侯府家的二姑娘定了親，但是似乎對沈侯府的那個繼女更為偏袒，似乎是更喜愛這個繼女。
對了，沈侯府的那個繼女還是霍淵的妻子，是霍北戰的寡嫂。
她當時聽得昭華說起這樣的事，還暗暗心驚了一陣，覺得如今的年輕人玩得還挺花哨的。
霍老夫人看著太后皺眉，心口一驚，忙道，「太后請恕罪，若是覺得老婦這個請求實在讓您為難，那麼太后便當老婦今日沒來過，也從未向您求過這件事。」
她心裡也有些慌，本來她以為這只是一件小事，卻沒想到會讓太后覺得為難，生怕太后會將國公府也連累上。
心中也有些隱隱後悔來求太后了。
若事為了沈昭昭一人，害得他們國公府在太后那裡落了不好的印象，那就得不償失了。
不值當！
她跟太后的交情也沒有好到這種地步，這幾年，太后也是因為她十分懂得分寸，從不說些讓太后難做的事情，太后才能跟她保持著交往。
看到霍老夫人這般緊張的模樣，太后微微一笑，「你莫慌，我只是突然想起了一件事情，你說的那個沈二姑娘可是賀阮箏的女兒？」
霍老夫人聽到太后提起賀阮箏，心裡也鬆了口氣，「那丫頭正是賀阮箏的獨女，賀阮箏死後，給侯府留下了一兒一女。」
想起賀阮箏，霍老夫人也不由得一嘆，「她倒是個有本事的人，當年若不是有她和我那個兒媳兩人，太后您還有我這個老婦恐怕也沒命活到這麼久了。」
當年，霍老夫人和太后外出禮佛，恰巧遇到山匪，幸虧有賀阮箏和魏玉兩人路過，賀阮箏的暗衛即使出現，打倒了山匪，賀阮箏更是為了保護太后，肩頭還中了一箭。
魏玉也正是因為跟賀阮箏一起救了霍老夫人和太后，才被下旨賜婚給了霍國公。
太后也想起往事，不禁道，「當初若不是賀阮箏替我擋了一箭，我這把老骨頭恐怕還真沒命活到現在，當時我聽說魏家丫頭說給了你的大兒子，我便私下召見了賀阮箏，想問問她願不願意進宮來，或是做我兒的妃子，或是當我身邊的女官，都被她拒絕了，沒想到，她竟然嫁到了沈侯府，竟還早早過世了。」
當初，太后被賀阮箏拒絕，心裡也有了氣。
她不過是一個商戶之女，能被她看上已是三生有幸，自己的皇兒見到賀阮箏時，也起了像納她為妃的念頭，畢竟賀阮箏的容貌生得實在是好。
雖說讓一個商女進宮為妃有些不妥，可是自己的皇兒喜歡，她也願意從中搭線。
卻沒想到，賀阮箏會拒絕她，這是在是讓她和她的皇兒都沒了臉面，所以她後來也不願見賀阮箏了。
太后忍不住嘆了聲氣，「這丫頭確實是命不好。」
她又嘆了一句。
當初賀家剛獲罪時，賀阮箏也來求過她，她沒有見她，但是卻也到了自己皇兒跟前替賀家求了情。
皇兒知曉賀阮箏在沈侯府里過得不易，便也想過赦免賀家，畢竟只是一門皇商，再大的罪過也不過是皇帝一句話的事，本來賀家犯的也並不是多大的罪過，頂多是沒收家中財產，日後皇家不再與他們合作便是。
可是，皇帝的旨意還沒有下來，沈侯爺便帶著賀家的罪證來面見了，他口口聲聲指認自己的岳家通敵叛國，販賣私鹽到邊境，意圖裡應外合出賣大夏國。
皇帝聞言勃然大怒，按著沈侯爺呈上來的證據徹查，雖然最後也沒有查到賀家是否是真的通敵叛國，卻也是留不得賀家了。
畢竟是沈侯爺親自檢舉的，就算有太后如何求情，也保不住這一家了。
好在皇帝也沒有完全地被憤怒沖昏了頭腦，給賀家人也留住了命，只判的他們流放寬城，已嫁女不必跟著流放。
這已經是寬容了。
太后想到這裡，才回過神來，不由得感嘆一句，「女人活在這世上已是艱難的事情了，若是再嫁錯了人，恐怕連命都保不住。」
賀阮箏不就是如此嗎？
賀家的事放在現在想來，處處都透著詭異，沈侯爺帶著罪證來皇帝面前指正，但是最後也沒有查明通敵賣國這件事。
讓人不得不懷疑，這裡頭是不是沈侯爺的手筆。
他指證自己的岳家，是不是又存著想吞掉賀家家產的心思。
霍老夫人看到太后的神情並不算和悅，心中再次後悔今日來了宮裡，「太后娘娘，老婦今日實在是叨擾了，太后便當我今日來什麼事都沒求，單純就是來陪太后聊聊天解解悶的。」
太后卻是看著她笑了，「你看你這老東西，我又沒說你什麼，就能讓你害怕成這樣了。」
霍老夫人訕訕跟著笑了兩聲。
太后雖是這麼說了，她也不敢繼續再說了。
俗話說，伴君如伴虎，眼前這個人不僅是太后，更是當今陛下的生母，這讓她怎麼不害怕。
太后起身，淡淡地笑了，「罷了，看著這時候皇兒也該下朝了，我也好久沒跟他說說話了，賀家那個流放犯的事情，我也與他說一說，左右一個小孩子，赦免了便赦免了吧。」
聽到太后說這樣的話，霍老夫人一頓，隨即便是跪下磕頭謝恩，「多謝太后，我替我家小孫子多謝太后了。」
太后那話的意思，便是賀珩的事情應該是板上釘釘了。
沒想到，太后居然這般給她面子，這讓霍老夫人心中不免喜悅，太后既然這般看重她，也是看重國公府，看來未來國公府就算沒有了她大孫子打仗立功，應該也衰落不了。
她今日從侯府趕往國公府的路上，在馬車裡的時候，便收到了銀刀順勢丟進馬車的信件，信上說他已經找到沈遠舟派去抓珩的人，並且順利把珩兒救下安頓在了別的地方。
也是因為這個，沈昭昭才會願意在國公府耽誤這麼長的時間。
銀刀是母親留給她的暗衛，僅比沈昭昭大了一歲，除了母親誰都不知道他的存在，甚至連霍北戰沈遠舟和侯府的眾人都不知道。
母親知曉這個世道上女子活著不易，沈遠舟畢竟是侯府的獨子，沈侯爺就算再獨，也會盡力保著自己的兒子，可是沈昭昭不同。
沈侯爺不缺她這個女兒。
沈昭昭的安危，侯府也不會有人在乎，所以賀阮箏才會把這個暗衛留給了沈昭昭。
銀刀透過屏風看著臥房內的人，猶豫片刻才開了口，「我不在，你也該保護好自己的。」
他這幾日從寬城回來，今天才看到她，卻看到她坐在輪椅上，整個人如同快要凋敗的花朵，讓人看著便覺得心涼。
第一眼，他幾乎都沒認出沈昭昭來。
那個曾經明媚張揚，驕縱活潑的侯府明珠竟然會變成這樣沒有活氣的模樣。
少年的聲音喑啞疏離，沈昭昭卻能從中聽出來，他是在關心自己。
銀刀從來都是個冷漠疏離的性子，能說出這樣的話來，已經算是難得了。
自賀家被流放寬城之後，銀刀便被母親派去護送賀家了，這也是這一點多以來，沈昭昭第一次見到他。
卻沒想到，兩人再次見面，自己竟然會變成這副模樣，實在讓人覺得難堪。
沈昭昭努力地擠出一個笑來，「我如今已經變成這樣了，日後怎麼過都不會覺得苦，能多活一天都是賺的。」
她再次抬眼，眸中帶著懇求，「銀刀，我只再拜託你最後一件事，好嗎？」
「你能帶著珩兒離開嗎，你們一起離開京城吧，我會給你們足夠的銀兩，你們去遠一點的地方，去過充滿陽光的生活，以後珩兒就是你的弟弟，你好好待他，他是個懂事的孩子，等他長大了會回報你的。」
她期冀地看著眼前的少年，似乎能通過他看到她話里所暢想的美好生活。
銀刀看著她，微微蹙起好看的眉頭，「那你呢？你不跟我們一起走嗎？」
沈昭昭勾唇輕輕笑了，「我不能走，這個侯府是我母親的心血，我要留下來，替母親好好守著這裡，銀刀，你放心，等你們都走了，我沒有了顧忌，誰也傷害不了我。」
這一次，若不是顧忌著珩兒，她絕不會答應霍老夫人的要求，更不可能下定決心嫁給霍北戰。
那樣一個男人，她實在沒辦法再愛起來了。
銀刀靜靜地注視著她良久，想說什麼，卻最終什麼也沒說，「我會帶著他離開，你也......」
你也要好好保全自己。
這句話，銀刀沒有說出來。
這不是他的風格，況且，他心裡還有很多話要說的，因為性格的原因，他都無法說出口。
他想說，讓她跟自己一起走，一起離開這裡，他有能力保護好他們，也有能力讓她們都過上幸福的日子。
可是，她也有自己的追求和堅持。
他唯有好好聽她的話。
國公府這邊，霍老夫人一大早就進宮面見了太后。
太后端坐在紫檀楠木椅子上，身穿一身華麗的絳紫色衣袍，雖然眼角已經有多條魚尾紋，但是整個人氣質卻很慈祥端莊，雖已上了年紀，卻並不見瘦弱，身材十分富態，也許是因為這一生順風順水又志得意滿，整個人都不顯老氣。
瞧見霍老夫人過來，她便笑開了，「你這老婦，都多久沒有進宮來陪我解悶了，這外頭是颳起什麼風了，倒是把你給吹來了？」
她的語氣親切而熟稔，看著倒真是將霍老夫人當作是自己的密友。
霍老夫人倒是不敢因為她的親熱而忘記禮節，被身邊崔嬤嬤扶著超太后行了跪拜的大禮，才起來坐到了太后下首的椅子上。
她超太后笑道，「我年歲到了，身子骨也不大利索，前幾日又病了好幾場，幾乎連床都起不來，哪裡有時間和精力來宮裡陪您聊天解悶。倒是太后您，這麼段日子不見了，您竟看著又年輕了不少，可是有什麼靈丹妙藥在吃著啊？我們認識了幾十年了，您手裡若是真有這樣的好東西，可不要瞞著我這個老婦啊。」
霍老夫人三兩句話把太后哄得眉開眼笑，「你這老婦，以前就慣會哄著我開心，說吧，這次是不是有事情求到我頭上來了？」
見被太后挑明心事，霍老夫人坦然一笑道，「還不是為著我家裡這幾個不爭氣的子孫們，一天天的淨是給我找事做，我都這把老骨頭了，又不能眼睜睜看著他們不管，這不就跑到宮裡來想求求您嗎？」
太后面露疑惑，「哦？據我所知，最近國公府里並沒有什麼不順利的啊，你大兒子二兒子都得陛下重用，你的小孫子前段時間還被封了國公府世子，聽說過陣子就要成親了，還有什麼事能讓你來找我？」
因為國公府出了個霍淵，這幾年他的皇兒也總是將國公府掛到嘴上，哪怕霍淵戰死，她的皇兒也為了安撫國公府，又念著霍淵的戰功，沒少明里暗裡地幫扶國公府，按理說，國公府的未來應該是一片光明的。
霍老夫人嘆了口氣，「老婦來找太后正是為了我那個不爭氣的小孫子，一年前他跟侯府家的沈二丫頭訂了親，眼看著馬上就要成婚了，那沈二丫頭前幾日不知道從哪裡冒出來一個小外甥，還是個被陛下定下的流放犯，那丫頭念著血脈親情，非得要保下自己這個小外甥，我那個小孫子霍北戰您也是知道的，就是個痴情的種，一心念著沈二那丫頭，便求到我這裡來了，讓我進宮來求您，看看能不能這個小外甥給保下來。」
她將事情的原委都一一說出來，話里並沒有透出是沈昭昭直接求到自己跟前的，反而是說因為自己的小孫子體諒未婚妻擔憂小外甥，才來求自己的。
話里話外，將這件事包裝成是霍北戰心疼未婚妻的美事。
太后聽了她的話，倒是微微蹙起了眉頭。
霍北戰的事，她前段時間倒是聽昭華那孩子說起過幾嘴，似乎並不是像霍老夫人說得那般。
昭華說，霍北戰雖然與沈侯府家的二姑娘定了親，但是似乎對沈侯府的那個繼女更為偏袒，似乎是更喜愛這個繼女。
對了，沈侯府的那個繼女還是霍淵的妻子，是霍北戰的寡嫂。
她當時聽得昭華說起這樣的事，還暗暗心驚了一陣，覺得如今的年輕人玩得還挺花哨的。
霍老夫人看著太后皺眉，心口一驚，忙道，「太后請恕罪，若是覺得老婦這個請求實在讓您為難，那麼太后便當老婦今日沒來過，也從未向您求過這件事。」
她心裡也有些慌，本來她以為這只是一件小事，卻沒想到會讓太后覺得為難，生怕太后會將國公府也連累上。
心中也有些隱隱後悔來求太后了。
若事為了沈昭昭一人，害得他們國公府在太后那裡落了不好的印象，那就得不償失了。
不值當！
她跟太后的交情也沒有好到這種地步，這幾年，太后也是因為她十分懂得分寸，從不說些讓太后難做的事情，太后才能跟她保持著交往。
看到霍老夫人這般緊張的模樣，太后微微一笑，「你莫慌，我只是突然想起了一件事情，你說的那個沈二姑娘可是賀阮箏的女兒？」
霍老夫人聽到太后提起賀阮箏，心裡也鬆了口氣，「那丫頭正是賀阮箏的獨女，賀阮箏死後，給侯府留下了一兒一女。」
想起賀阮箏，霍老夫人也不由得一嘆，「她倒是個有本事的人，當年若不是有她和我那個兒媳兩人，太后您還有我這個老婦恐怕也沒命活到這麼久了。」
當年，霍老夫人和太后外出禮佛，恰巧遇到山匪，幸虧有賀阮箏和魏玉兩人路過，賀阮箏的暗衛即使出現，打倒了山匪，賀阮箏更是為了保護太后，肩頭還中了一箭。
魏玉也正是因為跟賀阮箏一起救了霍老夫人和太后，才被下旨賜婚給了霍國公。
太后也想起往事，不禁道，「當初若不是賀阮箏替我擋了一箭，我這把老骨頭恐怕還真沒命活到現在，當時我聽說魏家丫頭說給了你的大兒子，我便私下召見了賀阮箏，想問問她願不願意進宮來，或是做我兒的妃子，或是當我身邊的女官，都被她拒絕了，沒想到，她竟然嫁到了沈侯府，竟還早早過世了。」
當初，太后被賀阮箏拒絕，心裡也有了氣。
她不過是一個商戶之女，能被她看上已是三生有幸，自己的皇兒見到賀阮箏時，也起了像納她為妃的念頭，畢竟賀阮箏的容貌生得實在是好。
雖說讓一個商女進宮為妃有些不妥，可是自己的皇兒喜歡，她也願意從中搭線。
卻沒想到，賀阮箏會拒絕她，這是在是讓她和她的皇兒都沒了臉面，所以她後來也不願見賀阮箏了。
太后忍不住嘆了聲氣，「這丫頭確實是命不好。」
她又嘆了一句。
當初賀家剛獲罪時，賀阮箏也來求過她，她沒有見她，但是卻也到了自己皇兒跟前替賀家求了情。
皇兒知曉賀阮箏在沈侯府里過得不易，便也想過赦免賀家，畢竟只是一門皇商，再大的罪過也不過是皇帝一句話的事，本來賀家犯的也並不是多大的罪過，頂多是沒收家中財產，日後皇家不再與他們合作便是。
可是，皇帝的旨意還沒有下來，沈侯爺便帶著賀家的罪證來面見了，他口口聲聲指認自己的岳家通敵叛國，販賣私鹽到邊境，意圖裡應外合出賣大夏國。
皇帝聞言勃然大怒，按著沈侯爺呈上來的證據徹查，雖然最後也沒有查到賀家是否是真的通敵叛國，卻也是留不得賀家了。
畢竟是沈侯爺親自檢舉的，就算有太后如何求情，也保不住這一家了。
好在皇帝也沒有完全地被憤怒沖昏了頭腦，給賀家人也留住了命，只判的他們流放寬城，已嫁女不必跟著流放。
這已經是寬容了。
太后想到這裡，才回過神來，不由得感嘆一句，「女人活在這世上已是艱難的事情了，若是再嫁錯了人，恐怕連命都保不住。」
賀阮箏不就是如此嗎？
賀家的事放在現在想來，處處都透著詭異，沈侯爺帶著罪證來皇帝面前指正，但是最後也沒有查明通敵賣國這件事。
讓人不得不懷疑，這裡頭是不是沈侯爺的手筆。
他指證自己的岳家，是不是又存著想吞掉賀家家產的心思。
霍老夫人看到太后的神情並不算和悅，心中再次後悔今日來了宮裡，「太后娘娘，老婦今日實在是叨擾了，太后便當我今日來什麼事都沒求，單純就是來陪太后聊聊天解解悶的。」
太后卻是看著她笑了，「你看你這老東西，我又沒說你什麼，就能讓你害怕成這樣了。」
霍老夫人訕訕跟著笑了兩聲。
太后雖是這麼說了，她也不敢繼續再說了。
俗話說，伴君如伴虎，眼前這個人不僅是太后，更是當今陛下的生母，這讓她怎麼不害怕。
太后起身，淡淡地笑了，「罷了，看著這時候皇兒也該下朝了，我也好久沒跟他說說話了，賀家那個流放犯的事情，我也與他說一說，左右一個小孩子，赦免了便赦免了吧。」
聽到太后說這樣的話，霍老夫人一頓，隨即便是跪下磕頭謝恩，「多謝太后，我替我家小孫子多謝太后了。」
太后那話的意思，便是賀珩的事情應該是板上釘釘了。
沒想到，太后居然這般給她面子，這讓霍老夫人心中不免喜悅，太后既然這般看重她，也是看重國公府，看來未來國公府就算沒有了她大孫子打仗立功，應該也衰落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