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祠堂(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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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郎中裝模作樣地把脈,都沒細細去摸索,感受脈搏。

  「咳咳,」他起身,走到凌子鳶面前,「夫人是受了些驚嚇,這才昏了過去,不需要多久,應當就能醒了。」

  「老夫開幾副安神的藥,喝上個三日,便能好完全。」

  凌子鳶擺了擺手,話都懶得說,浮白就將人請了出去。

  「大夫,去隔壁寫方子吧。」

  郎中想大笑,但又不能笑得太明顯,憋得滿臉漲紅。

  浮白還以為他是嚇的,也是,大爺那樣,那氛圍,誰來心裡都得打鼓。

  於是他多給了些診金,「辛苦了。」

  還讓人駕車送了回去。

  郎中在車上掐了自己一把,手裡塞著滿滿的銀子,又笑又哭的,「不是夢······」

  本來這地段租金就貴,他想著這兒大戶人家多,定能掙回本,沒想到,幾個月了,門可羅雀。

  之後才知,人大戶人家都有自己的府醫,他一個平頭百姓哪裡知道。

  眼看棺材本兒就要虧完了,他都打算過兩日就退租了。

  豈敢想,天降橫財啊。

  這邊樂著,鎮北侯府卻是一片黑雲壓城。

  江綰動了動手指,凌子鳶眼尖地捕捉到了。

  「夫人醒了?」

  有了這句話,江綰撐著床榻坐起來,秋茶在身後給她墊了個褥子,再將帘子捲起來繫上繩子。

  江綰嘴唇發白,「嗯,大爺來了,祠堂······祠堂的火,可滅了?」

  「夫人才剛醒過來就這麼關心祠堂安危,」凌子鳶轉著輪車湊近江綰,到兩人之間只有兩步的距離後停下。

  「托夫人的福,也就砸壞了兩個聖上贈的青瓷、一道千兩銀子造的門、一扇齊先生的臨終遺作,旁的倒是沒被火波及。」

  知道實情的秋茶緊張得要命,知道這些個物件的價值後,更是一陣後怕,但得忍著,她將頭埋得更低了。

  江綰面不改色,她鬆了口氣,「好在沒傷到靈牌。」

  「夫人,為夫有一事不解,可否請夫人為我答疑。」

  「自然,大爺但說無妨,妾身定會盡心解惑。」

  凌子鳶拿起旁邊的一盞蠟燭,又轉著輪椅,與江綰的距離縮減一步。

  他觀摩著手中燭火,擰著眉毛,疑惑道:「你說,這燭火距離門口也該有七步的距離,自己也不長腳,怎麼就,跑到那兒去了?」

  他懷疑了。

  江綰回:「說來,也怪妾身,有隻鳥兒從窗欞闖入了祠堂,橫衝直撞的,妾身怕碰壞了靈牌,便要去驅趕。」

  她拿過凌子鳶手上的燭台,左右晃著,「妾身就是這樣拿著燭台要趕走鳥兒,豈料那鳥兒精明,竟然猛地朝我衝撞過來,妾身一個不穩當,那燭台就落到了屏風上······」

  「後來的事兒,大爺看了那些個狼藉,也該猜到了。」

  說罷,又將燭台塞到凌子鳶手裡,一臉的歉意。

  凌子鳶把燭台放到一邊,握起江綰的手,安慰道:「夫人當真有膽識,雖說用乾花瓶救火,委實蠢了些,但也是有心,祖母與我,不會怪你。」

  「火勢大,嚇著夫人了吧?」

  「呃······」他變了態度,江綰反而有些不大適應,但起碼打消了懷疑。

  這是好事。

  江綰回握住他,搖頭,「是妾身驚慌之下沒了理智,那鳥兒,竟然還能跑了,唉,但好在祠堂沒有動到根本。」

  這一來一回,看得秋茶在心裡連連感嘆,跟了夫人這麼久,第一次知道,夫人演戲也很有一手。

  到此,江綰覺著也時候提起從甘從黍了。

  還未開口,凌子鳶卻抽回了手,「說來也巧,為夫在附近也抓到了只鳥,不知與夫人所言是否是同一隻。」

  說著,便示意浮白,「帶上來吧。」

  江綰手一空,心也跟著一空。

  鳥不過是她杜撰的,怎麼可能有。

  她盯著門口,兩道影子先出現,而後便是浮白拽著一個丫鬟進來。

  丫鬟手被綁在身後,嘴巴也被用布堵著,進來時左右搖晃著身子,掙扎著。


  浮白迫使她跪在凌子鳶與江綰面前。

  「夫人,可是同一隻鳥?」

  是月嬋。

  怎麼會?

  浮白將布抽了出來。

  月嬋立馬喊叫,與方才低聲截然相反。

  「夫人······奴婢沒注意,被,被大爺抓到了,夫人,都怪奴婢······」

  「唔」浮白又將布塞到她嘴裡。

  她低下頭,滿身喪氣,誰都看不到陰影底下含著笑意的面孔。

  看來是爬窗被抓到了,但這也沒法證明鳥兒是胡謅的。

  江綰穩了下心,道:「大爺,她不過是個丫鬟,夜裡過來給妾身送些吃食,鳥是鳥,人是人,大爺您別犯了糊塗。」

  「我犯糊塗?」他輕笑,這笑帶著輕蔑與不耐,「夫人,事已至此,你還要瞞我?」

  江綰繼續堅持:「我沒有欺瞞,大爺若是不信,就將妾身再扔到祠堂去抄經書好了。」

  他猛地捏住她的雙頰,逼迫她與自己對視,「江綰,你知道我說的不是祠堂之事。」

  「那······那還有何事?」江綰皺眉。

  「你問我?」

  「浮白。」

  浮白接到命令,將那布又拿了下來。

  月嬋眼中含淚,對著江綰滿是希冀,搖著頭,「夫人您救救奴婢吧,大爺如今人好好的,又疼惜夫人,一定會原諒夫人的。」

  大爺人好好的?

  他為何會不好。

  「月嬋,你說清楚。」

  「夫人······您就別再倔強了,奴婢······都招了。」

  「什麼都招了?我聽不懂你說的話。」

  月嬋擦拭著臉上的淚,「夫人,奴婢明白您想卸磨殺驢,奴婢也不過一條賤命,既然夫人堅持,那······那。」

  她瞬而將目光投向凌子鳶,視死如歸、護主心切的模樣,「大爺!都是奴婢做的,是奴婢下的毒,與夫人無半點關係!」

  而後梗著脖子閉著眼,滿滿是等待審判的絕望感。

  什麼下毒?

  江綰閉眼,她算是明白了,自己著了道。

  「夠了,聒噪,煩,拖下去。」

  「是,」浮白粗暴地堵住了月嬋的嘴,將人硬拉了出去。

  凌子鳶鬆開江綰,用手帕擦了擦手,「夫人,養了個不錯的丫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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