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算她倒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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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清楚得很,這整個院裡有一半都是她的人,一跡半痕都逃不過她的眼,那兩個人偷摸出門,以為她會不知道?

  平日她也不會妄動,但今日不一樣。

  算她倒霉,恰好撞了槍口,那就別怪她大做文章了。

  從甘掙扎著,大力氣也抵不住兩個人的狠勁兒,「她可是夫人!身份老貴重了,你怎麼敢的?」

  「一群打粳米罵白面的,不知道誰官大啊?」

  「從甘!住嘴!」從黍忙斥道,而後將目光轉向張淺,她被兩個人刻意折了腰背,只得抬頭望著人。

  「姑姑,小妹野慣了,但話糙理不糙,您要是貿然打擾,夫人會生氣的。」

  張淺卻笑得輕蔑,「你們夫人不就是一副空殼子,占著個名頭罷了,得不到大爺的心,她啊,什麼都不是,這鎮北侯府可不是江家那種官員宅邸,根基厚著呢,她身份再貴,能有大長公主榮貴?」

  「真是可笑,你們剛進府,規矩不懂正常,我大人有大量,不與你們計較,不過,今日就讓你們好好看看,以後該向著誰。」

  從甘也顧不得姐姐的眼神,張口就來,「大長公主身份高,肯定門兒清的向著自己的孫媳啊,你算個······」

  她不耐煩地擺了擺手,底下的人點頭表示明白,而後鬼兒精地塞了糰子到從黍從甘嘴巴里。

  張淺撓了撓耳朵,「嘰嘰喳喳的,真吵。」

  她從袖口掏出湯婆子,提起來就往從甘臉頰貼,冰冷忽地與溫燙接觸,從甘一激靈,那反應惹得張淺直發笑。

  「真可憐。」

  「是啊,我是婢女,就算是大長公主身邊得寵的婢女,那也是奴籍,可本來我都要有機會能脫籍了,大爺腿沒了,京中貴女哪一個想嫁的,那夫人的位置······不就正好為我量身而造嗎?」

  「但是!」她猛地一把掐住從甘的脖子,「怎麼就江氏不識相,這麼沒腦子?偏要嫁進來?」

  「我是身份低微,大長公主確實不一定站在我這邊,那如果夫人夜裡私會外男呢?你說,大長公主可還會饒恕?」

  「哈哈哈哈······」

  簡直胡說八道!

  從甘眼眸猩紅起來。

  張淺放開她的脖子,略顯厭惡地擦了擦手,恢復了平靜,「敲暈了關柴房裡,餓兩天,讓她們打心裡明白,誰能真正管他們的飯。」

  「是!」

  從黍從甘警鈴大作,還要盡力掙脫,「咔噠」兩聲齊發,兩人沒了聲響。

  江綰回府,剛到門口,就被等在門口的丫鬟請到了花廳。

  路上問緣由,丫鬟嘴巴像是被縫上了,漏不出幾個關鍵字,只是一味地重複,「老夫人有請,夫人就別問那麼多了。」

  這種未知的感覺總讓人心底七上八下的。

  祖母怎麼會知道她出門了,還專程讓人在門口等著。

  夜色昏暗,花廳卻只點了兩盞燈,江綰只能瞧見祖母坐在主位上,支著胳膊撐著頭的模樣。

  她走進來,有了聲響,她才抬眼,看不清神色。

  「祖母。」

  江綰行禮。

  「怎麼這麼晚回來,你去哪了?」

  老夫人沒有讓人起來,江綰只能維持著半蹲的姿勢回話。

  「祖母,孫媳去給大爺置辦幾件冬衣,這才耽誤了時辰。」

  「聽張淺說,你晚膳沒用就出去了?」

  「孫媳平日晚膳便用的不多,有事要出門,自然省了。」

  老夫人沉默了,花廳靜得只有蠟燭霹靂吧啦的聲音。

  半響抬頭,她把目光落在張淺身上,意味不明。

  張淺接收到,便開口,「夫人,您說給大爺置辦衣衫,怎麼見您兩手空空呢?別是為了掩蓋什麼的藉口吧?」

  江綰腿彎有些麻,還是回道:「買的多,布也挺重的,就沒自己拿,打點布坊的夥計晚些就送過來了。」

  之後又對著旁邊跪著的秋茶說:「秋茶,你再去布坊一趟,催一催。」

  「是。」

  秋茶此刻也覺察到氛圍的不對勁,並不敢多言。


  起身要走,卻被人又按了下去,張淺上前,笑得詭異,詭異中又隱含志在必得。

  「慢著,夫人是鎮北侯府的夫人,出行,尤其是夜間出行,怎麼能就帶一個丫鬟,縱使您往日裡是江家的姑娘,也沒有這樣的吧,被外人知道了,可要說老夫人苛待人了。」

  「再說,她這會兒出去,誰知道是不是臨時買布,再順便賣通個夥計,來撐夫人的謊呢。」

  秋茶瞪眼,回:「什麼話,夫人是真的去買布了!我兩個眼睛看得真真兒的,你這個人,怎麼黑白顛倒,竟說胡話!」

  其實秋茶心裡挺沒底的,難怪夫人要專程去成衣鋪換女裝,難怪要去布坊買布,原來都算到有這一遭了。

  頓時,她對江綰心生無上的仰慕之情。

  張淺卻佯裝委屈,「奴婢只是做個猜想,是與否,可要全憑老夫人定奪的,老夫人面前,奴婢哪裡敢胡說八道。」

  「反倒是你,空口無憑的,讓你出去,萬一你捏造個證據回來怎麼辦?咱們做事可都要憑良心的。」

  話是對秋茶說的,可言語中夾帶的刺,根根都往江綰身上扎。

  「你······」

  「好了,」老夫人幾個字解了表面的紛爭,「綰兒,你起來吧。」

  「是。」

  「過來。」

  江綰走過去,蹲久了,步伐有些不穩,但不能失了禮儀,強忍著酸脹感,讓自己穩當。

  老夫人拉起她的手,「你老實說,去幹嘛了,只要不是什麼出格的事兒,這事,就算過去了,祖母也不會怪你。」

  謝允的身份不能暴露,她避重就輕。

  「祖母,當真去了布坊。」

  「府里就設有秀錦閣,裡面的布多的是皇商供應,還比不上街口布坊了?你又何必去買。」

  大長公主這話明顯不信。

  張淺在旁更是煽風點火。

  「是啊夫人,秀錦閣不僅布料上乘,連帶著繡娘都是從宮裡出來的,哪一樣都是頂頂好的,夫人最近帳本看得勤快,會不知道?」

  此話一出,場上氣氛更為焦灼。

  一小廝急忙趕過來,喘著氣兒上報,「老······老夫人······」

  秋茶眼睛一亮,江綰也跟著鬆了口氣,都以為是布坊夥計送料子來了。

  「著什麼急,又不是啞巴,說話斷斷續續的,讓老夫人怎麼聽嘛。」

  張淺責怪的眼神射過去。

  那小廝才深呼吸,冷靜下來,後說:「大爺正往這邊來呢。」

  聞言老夫人忙抬手,身邊的嬤嬤手臂跟上,老夫人搭著手臂就站起身。

  面色擔憂往廳外望,「這夜裡冷,這孩子怎麼還出來吹風,這可要不得。」

  後又吩咐:「把前日聖上送的金絲羽被拿出來。」

  這邊忙活著張羅著,江綰那邊心底慌亂著焦灼著。

  那布坊她常去,離著鎮北侯府也不過兩條街的距離,怎麼會到現在都沒到。

  大爺若是來了,更是難辦。

  凌子鳶被推著進來,此時身上已經有厚氅披著,看著就很暖和。

  可老夫人並不這麼覺得。

  她率先關注到的是凌子鳶發白的嘴唇與略青的臉色。

  「鳶兒啊,你來這做甚,還穿得這麼薄,大夫都讓你好生靜養了,怎的比我這老骨頭還不聽勸。」

  老夫人招了招手,那拿羽被的丫鬟便要去給人蓋上,張淺三兩步上前,從她手裡奪過羽被。

  她洋溢著笑容,很甜美,走上前去給人裹緊實了。

  這一裹,凌子鳶沒一會兒便覺得熱,要是祖母不在,他早就將被子扔地上了。

  他全程都沒將眼睛放在張淺身上,張淺卻因得以近身而樂在其中。

  凌子鳶直勾勾的眼珠子落在了江綰身上,此刻江綰離他最遠,像是要將自己埋入黑暗中,不願被人注意到。

  但某人的視線過於強烈,她才像是如夢初醒般,無奈上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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