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慘點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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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東西送回去後,把三輪車還給賣宵夜的兩對夫妻,他們等著拉家當要用呢。

  事情並沒有完。

  田源拉著想溜的鄭午,「我們還得去辦執照。」

  鄭午這人見多了世面,沒這麼死板,「哥,他們很多都是無證經營,咱們要不也學學吧,又沒多大事。再說你這小店也上不了幾個稅,辦不辦無所謂。」

  「萬一查到了呢?你負責?」

  紅太郞這鍋一甩出來,鄭午這個灰太郎就不想背,只得答應,「走走……」

  還不忘蛐蛐兩句,「你這個人,咋不懂變通呢。」

  沒辦法,鄭午只得跟著他再叫個摩的,去跑文化經營許可證和衛生許可證,證書得等兩天才能下來,有了這兩樣,才能去工商局備案,拿營業執照。

  反正得跑幾趟。

  這個不急,只要備了案,開張後再去拿也沒人找你麻煩。

  回去又是打掃衛生,布置放映設備,整整忙到天快黑盡,等彩電屏幕上放出縱橫四海的片名時,他們才真正鬆懈下來……

  兩人邊吃著炒飯,邊看著發哥和哥哥狗狗祟祟偷東西,邊查漏補缺。

  最後才發現還缺門口一個售貨架。

  瓜子飲料零食也是進項,不可或缺。

  得。

  明天一大早還得去進貨……

  晚上十點,永盛下晚班,幾個交情好的同學們約好,一起來視察錄像廳,來了就不想走了,田源就放大家都喜歡的動作片。

  老色批們別誤會。

  成龍的!

  都市獵人。

  一伙人看到快12點才嘻嘻哈哈的回廠,中途李得寶還叫張紅梅送了宵夜來。

  也是有心。

  第二天上午10點,一塊熟悉的小黑板就又出現在巷子口,環球錄像廳低調開業了。

  沒有鞭炮。

  沒有鮮花。

  田源正式升任小老闆,坐門口兩塊一個賣人頭票了。

  外放的音箱裡傳來刺激的打鬥聲……

  閒人鄭午也來見證了它的頭一天營業,著實體會到了特區的造富速度,本來也想進去看看錄像,天知道,他都穿過來這麼久了,還沒看過電視,可憐不可憐?

  只不過進去才發現,擠得特麼跟春運的綠皮火車似的,別說坐了,站都沒位置,敗興的滾回院子繼續碼他的小說了。

  次日一大早,田源就跟個神經病似的衝到小院,三五兩下從欄杆底下找出鑰匙,開門把鄭午薅醒,說要請他喝酒。

  氣得鄭午蒙著被子直罵娘:「你知不知道你爹剛睡下!」

  田源也不管他,那張白皮臉興奮得通紅,把床板砸得咚咚響,一個勁的嚎,「你知道我第一天賺了多少嗎?你知道嗎?你知道嗎?!」

  「有屁快放,不放快滾!」

  「整整1268!」

  被子裡的腦袋一下子拱出來了,「你說多少?!」

  「1268!」

  「整整1268!這還不是公休日!」

  鄭午一骨碌翻下床,咬牙切齒的找鞋穿,「茅台,今天我必須喝到82年的飛天茅台,不給我茅台,我砸了你的破錄像廳!」

  當然,最後他也沒喝成茅台。

  工業區沒有!

  連假貨都沒有。

  工業區什麼消費水平老闆不清楚哇,假茅台都不用進,摻了水的二鍋頭、五糧液才是標配,二十幾的勁酒就已經是極品了。

  幾人就在小院喝了頓啤的,田源採購,李得寶掌廚,照樣喝爽了,出攤都出晚了。

  田源這老幹部心機重,就沒跟他們說實話,只說收了四百多,李家兄弟和王芳深信不疑。晚上,永盛的同學們出來蹭錄像廳,也只聽到四百多的收入,依然把他們驚呆了。

  一天抵他們一個月呢!

  誰不吃驚!

  要是聽到真話,保管一個個的一跳三丈高。

  從此,田源開始了月入三萬的美好日子。

  鄭午在為他高興的同時,也有些好笑,自己這個穿越人士還真是財神體質。

  近他者富。

  只是畫風有點不對。

  他把周圍的人一個個帶富了,自己卻依舊窮得叮噹響,是不是有辱財神這個名號?

  ……

  在他和田源為錄像廳奔波的同一天,也就是他投稿的第二天,海天編輯部炸開了鍋。

  就為這部花季雨季。

  為什麼呢。

  這書正好趕上了趟!

  都知道92年的1月,老人巡了特區!

  因為有領導說此次活動不做報導,所以整件事情直到高級記者陳錫添同志,於3月22日在深圳特區報上發表了《東方風來滿眼春》長篇報導。

  整個事件才完整浮出水面,深圳沸騰,廣州沸騰,全國和國際主流媒體跟著沸騰。

  全球目光再一次聚焦到這顆東方之珠上。

  為配合現今的大好形勢,也為繼續擴大特區的影響力,市宣傳部正需要一些文學作品來展現開改成果和特色,把這個文件下到各新聞出版單位。

  剛送來的花季雨季就撞上了。

  拿到這份投稿的陳老編輯,只粗略掃了簡綱,神情就嚴肅了。

  他推推眼鏡,又逐字逐句的認真看了幾章,再大致翻翻後面的章節,覺得沒問題,也不給大家傳閱了,直接遞給於總編,「老於,這本手稿,你先看看。」

  「好好……」

  於總編順手接過來,見老陳喜形於色,笑道,「怎麼,你又撿到寶了?」

  「我覺得挺符合上頭的要求!」

  「哦?」

  於總編一楞,當即放下手中的事,優先審這篇手稿。

  很快,他也興奮了,「很好,老陳,它確實契合市宣傳部最近下達的指示精神!」

  書里這群青少年,同特區一起長大,親眼目睹了深圳從一個小漁村變成現代化大都市,也真實地描繪了特區中學生的個性特徵和生活狀態,以及社會變遷,展現了改開前沿陣地的包容和效率,能讓讀者更了解這座年輕的城市。

  撇開這些更深層次的原因不談,它也是青春文學的開山鼻祖。

  裡面懵懂的純真情愫,就像一陣清新的風,絕對能在走下坡路的武俠世界裡吹出一片天空,在青少年人群中掀起巨大浪花。

  就這一個理由,就已經值得出版了,只是書中叫謝力的反角有點慘,所有倒霉的事全都被他碰上了,不過這也不是問題。

  對待敵人就要像秋風掃落葉一樣無情嘛!

  慘點好啊。

  這叫政治正確!

  可惜只有一小半手稿。

  他叫老陳儘快聯繫作者。

  為了方便聯繫。

  鄭午在信里留了村口雜貨店的公用電話。

  投出書稿第二天下午一點多,包租公那倆曬得黢黑的乖孫子,就穿著個開襠褲,屁顛屁顛的跑來,拿著個塑料玩具小喇叭,呼叫他去接電話。

  因為他對外只留了這麼一個電話,所以一聽就知道是編輯打來的。

  正在吃早餐的鄭午很驚訝,居然這麼快的嗎!

  編輯大大是坐的火箭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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