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目標
葉寧坐在河邊，黑鬼刀橫放在膝頭。河水泛著夕陽的餘暉，將刀身映照得如同一條沉睡的黑龍。他的手指沿著刀脊緩緩移動，指腹上的老繭與刀身摩擦發出細微的沙沙聲。
李還真站在他身後三步遠的地方，裙角被河風輕輕掀起。她手中的摺扇開了又合，扇骨上的測靈玉泛著微弱的青光。
"想說什麼就說吧。"葉寧頭也不回地開口，聲音平靜得如同面前緩緩流淌的河水。他最後擦拭了一遍刀尖，那裡還殘留著一絲幾不可見的暗紅色痕跡。
"你是怎麼將崔雲霆那傢伙，打到這麼慘的？"李還真猶豫了半晌，終於問出了這個盤旋在心頭已久的問題。她的目光落在葉寧的手腕上，那裡隱約可見幾道青色的紋路。
"無可奉告。"葉寧搖了搖頭，將黑鬼刀收入鞘中。刀鞘發出輕微的嗡鳴，仿佛在回應主人的動作。
事實上，他也不知道這個問題的答案。對他來說，修行武學就像呼吸一樣自然。從記事起，他就沒有感受過所謂的凡人瓶頸，每一招每一式都如同本能般流暢。
至於那崔雲霆和所謂的異魔，在他眼中也不過是比尋常妖邪難纏一些的對手罷了。真正交手時，他們同樣會被殺就會死，沒什麼特別之處。
河面突然泛起一圈漣漪，一條銀鱗魚躍出水面，又迅速潛入深處。葉寧望著那漸漸擴散的水紋，眼神有些恍惚。
"天色不早了。"葉寧站起身，拍了拍衣擺上並不存在的灰塵。夕陽將他的影子拉得很長，幾乎要觸及李還真的裙角。
李還真張了張嘴，似乎還想說什麼，但最終只是輕輕嘆了口氣。她看著葉寧離去的背影，那個瘦削的身影在暮色中漸漸模糊，最後與河岸的蘆葦融為一體。
「誒，你下面要幹什麼去？」她想了想，趕忙追上。
「殺河神。」葉寧頭也不回。
"殺河神？"李還真的聲音陡然提高，手中的摺扇"啪"地合上，"你瘋了？金鱗君可是受朝廷敕封的正神！"
葉寧的腳步未停，黑鬼刀在腰間輕輕晃動，刀鞘上的蛟龍紋路在夕陽下泛著暗金色的光。他抬手撥開擋路的蘆葦，聲音平靜得可怕："正神？吃童男童女的正神？"
李還真一時語塞。她快步追上，裙角沾上了河邊的泥漿也渾然不覺："可你剛才和崔雲霆交手已經消耗不小..."
"所以呢？"葉寧突然轉身，珍珠色的瞳孔直視著她，"等他們準備好更多異魔？等下一個崔家子弟帶著更厲害的法寶過來？"
河風突然變得凜冽，吹散了李還真的髮髻。她看著葉寧眼中跳動的金芒，突然意識到這個少年身上有種近乎偏執的決絕。
"至少...至少等我調來李家的..."她的聲音越來越小。
葉寧的腳步在河灘碎石上踩出細碎的聲響，每一步都像是丈量著某種無形的界限。
黑鬼刀鞘上的蛟龍紋路隨著他的步伐忽明忽暗，仿佛在呼吸。
"我懶得等了。"葉寧忽然笑了笑，那笑意卻未達眼底。他抬手摘下一片蘆葦葉，在指間碾成碎末。
「雖然不知道崔雲霆那傢伙是來幹什麼的，但異魔被他收走了，金鱗君應該再沒有其他助力了吧？」
「應該.....」李還真有些不敢肯定，「但白河郡里說不定還會派人過來護著他，你這樣直接過去，是不是有些太莽撞了？」
"來了，就一起殺了。"葉寧頓住腳步，回頭看向李還真。他的聲音很輕，像在討論今晚要不要加個菜，而不是決定十幾條人命的去留。
李還真看著葉寧的眼神，忍不住有些發怔。那雙眼睛黑得像是淬了毒的匕首，沒有半點溫度。月光從破廟的窗欞漏進來，在他臉上割出幾道慘白的裂痕，更顯得那張輪廓分明的臉如同閻羅殿裡的判官。
她敢肯定，眼前這人是認真的。
他沒說假話。
他是真準備把金鱗君連帶那些幫凶，一起殺個乾淨！
想到這裡的李還真，忍不住咽了咽口水。
她下意識摸了摸腰間的短刀，刀柄上纏著的紅綢已經褪色發黑。
那是去年在洛陽殺了個採花賊時沾的血，怎麼洗都洗不掉。
但隨即而來的，是一種興奮。
一種鬧翻天的興奮！
李還真的眼睛亮了起來，像野貓看見了火光。
她猛地衝到葉寧面前，束髮的布帶滑落，長發如潑墨般散開。
"好啊！"她大笑起來，笑聲震得房樑上的灰塵簌簌落下，"算我一個！"
葉寧終於抬頭看她，眉頭微皺。這個反應顯然不在他預料之中。
"你知道會死吧？"他冷冷地問。
"知道啊。"李還真滿不在乎地甩了甩頭髮，從袖中抖出三枚透骨釘，釘子在她指間翻飛如蝶，"但你想過沒有？"
她突然湊近葉寧，近到能聞到他身上鐵鏽般的血腥氣，"要是我們贏了——"
河岸外突然傳來夜梟的啼叫，悽厲得像是誰在慘叫。月光被烏雲吞沒的剎那，李還真的笑容在黑暗中格外刺眼。
"那該多有意思啊。"
「哈哈哈。」葉寧總算笑了起來，「你也不像我想的那樣，沒有膽子嘛。」
「說什麼呢。」李還真有些惱怒，「我之前只是擔心你......」
「現在不擔心了？」
「現在嘛.......」李還真嘿嘿一笑，「反正你已經把崔家得罪了，債多不愁身。」
她甩了甩震麻的手腕，忽然正色道："葉寧。"
這是她第一次直呼其名，"無論如何，我都死保住你就是了！"
「那謝謝你啊。」葉寧只是搖了搖頭，便繼續向前。
李旭已經將老驢準備好了，此刻正帶著一干衙役，站在村邊等候。
葉寧也不客氣，翻身上了老驢以後，回頭看了一眼河口村。
「這諾大的村子，只是幾日光景，便被糟蹋成了這幅模樣。」
他嘆了口氣。
「造孽啊。」
「異魔嘛，都是這樣。」李還真也跟著嘆了口氣。「金鱗君想來是與崔家同流合污了。」
「不管怎麼樣，他這次都得死！」葉寧哼了一聲，便夾著老驢越走越遠。
李還真站在他身後三步遠的地方，裙角被河風輕輕掀起。她手中的摺扇開了又合，扇骨上的測靈玉泛著微弱的青光。
"想說什麼就說吧。"葉寧頭也不回地開口，聲音平靜得如同面前緩緩流淌的河水。他最後擦拭了一遍刀尖，那裡還殘留著一絲幾不可見的暗紅色痕跡。
"你是怎麼將崔雲霆那傢伙，打到這麼慘的？"李還真猶豫了半晌，終於問出了這個盤旋在心頭已久的問題。她的目光落在葉寧的手腕上，那裡隱約可見幾道青色的紋路。
"無可奉告。"葉寧搖了搖頭，將黑鬼刀收入鞘中。刀鞘發出輕微的嗡鳴，仿佛在回應主人的動作。
事實上，他也不知道這個問題的答案。對他來說，修行武學就像呼吸一樣自然。從記事起，他就沒有感受過所謂的凡人瓶頸，每一招每一式都如同本能般流暢。
至於那崔雲霆和所謂的異魔，在他眼中也不過是比尋常妖邪難纏一些的對手罷了。真正交手時，他們同樣會被殺就會死，沒什麼特別之處。
河面突然泛起一圈漣漪，一條銀鱗魚躍出水面，又迅速潛入深處。葉寧望著那漸漸擴散的水紋，眼神有些恍惚。
"天色不早了。"葉寧站起身，拍了拍衣擺上並不存在的灰塵。夕陽將他的影子拉得很長，幾乎要觸及李還真的裙角。
李還真張了張嘴，似乎還想說什麼，但最終只是輕輕嘆了口氣。她看著葉寧離去的背影，那個瘦削的身影在暮色中漸漸模糊，最後與河岸的蘆葦融為一體。
「誒，你下面要幹什麼去？」她想了想，趕忙追上。
「殺河神。」葉寧頭也不回。
"殺河神？"李還真的聲音陡然提高，手中的摺扇"啪"地合上，"你瘋了？金鱗君可是受朝廷敕封的正神！"
葉寧的腳步未停，黑鬼刀在腰間輕輕晃動，刀鞘上的蛟龍紋路在夕陽下泛著暗金色的光。他抬手撥開擋路的蘆葦，聲音平靜得可怕："正神？吃童男童女的正神？"
李還真一時語塞。她快步追上，裙角沾上了河邊的泥漿也渾然不覺："可你剛才和崔雲霆交手已經消耗不小..."
"所以呢？"葉寧突然轉身，珍珠色的瞳孔直視著她，"等他們準備好更多異魔？等下一個崔家子弟帶著更厲害的法寶過來？"
河風突然變得凜冽，吹散了李還真的髮髻。她看著葉寧眼中跳動的金芒，突然意識到這個少年身上有種近乎偏執的決絕。
"至少...至少等我調來李家的..."她的聲音越來越小。
葉寧的腳步在河灘碎石上踩出細碎的聲響，每一步都像是丈量著某種無形的界限。
黑鬼刀鞘上的蛟龍紋路隨著他的步伐忽明忽暗，仿佛在呼吸。
"我懶得等了。"葉寧忽然笑了笑，那笑意卻未達眼底。他抬手摘下一片蘆葦葉，在指間碾成碎末。
「雖然不知道崔雲霆那傢伙是來幹什麼的，但異魔被他收走了，金鱗君應該再沒有其他助力了吧？」
「應該.....」李還真有些不敢肯定，「但白河郡里說不定還會派人過來護著他，你這樣直接過去，是不是有些太莽撞了？」
"來了，就一起殺了。"葉寧頓住腳步，回頭看向李還真。他的聲音很輕，像在討論今晚要不要加個菜，而不是決定十幾條人命的去留。
李還真看著葉寧的眼神，忍不住有些發怔。那雙眼睛黑得像是淬了毒的匕首，沒有半點溫度。月光從破廟的窗欞漏進來，在他臉上割出幾道慘白的裂痕，更顯得那張輪廓分明的臉如同閻羅殿裡的判官。
她敢肯定，眼前這人是認真的。
他沒說假話。
他是真準備把金鱗君連帶那些幫凶，一起殺個乾淨！
想到這裡的李還真，忍不住咽了咽口水。
她下意識摸了摸腰間的短刀，刀柄上纏著的紅綢已經褪色發黑。
那是去年在洛陽殺了個採花賊時沾的血，怎麼洗都洗不掉。
但隨即而來的，是一種興奮。
一種鬧翻天的興奮！
李還真的眼睛亮了起來，像野貓看見了火光。
她猛地衝到葉寧面前，束髮的布帶滑落，長發如潑墨般散開。
"好啊！"她大笑起來，笑聲震得房樑上的灰塵簌簌落下，"算我一個！"
葉寧終於抬頭看她，眉頭微皺。這個反應顯然不在他預料之中。
"你知道會死吧？"他冷冷地問。
"知道啊。"李還真滿不在乎地甩了甩頭髮，從袖中抖出三枚透骨釘，釘子在她指間翻飛如蝶，"但你想過沒有？"
她突然湊近葉寧，近到能聞到他身上鐵鏽般的血腥氣，"要是我們贏了——"
河岸外突然傳來夜梟的啼叫，悽厲得像是誰在慘叫。月光被烏雲吞沒的剎那，李還真的笑容在黑暗中格外刺眼。
"那該多有意思啊。"
「哈哈哈。」葉寧總算笑了起來，「你也不像我想的那樣，沒有膽子嘛。」
「說什麼呢。」李還真有些惱怒，「我之前只是擔心你......」
「現在不擔心了？」
「現在嘛.......」李還真嘿嘿一笑，「反正你已經把崔家得罪了，債多不愁身。」
她甩了甩震麻的手腕，忽然正色道："葉寧。"
這是她第一次直呼其名，"無論如何，我都死保住你就是了！"
「那謝謝你啊。」葉寧只是搖了搖頭，便繼續向前。
李旭已經將老驢準備好了，此刻正帶著一干衙役，站在村邊等候。
葉寧也不客氣，翻身上了老驢以後，回頭看了一眼河口村。
「這諾大的村子，只是幾日光景，便被糟蹋成了這幅模樣。」
他嘆了口氣。
「造孽啊。」
「異魔嘛，都是這樣。」李還真也跟著嘆了口氣。「金鱗君想來是與崔家同流合污了。」
「不管怎麼樣，他這次都得死！」葉寧哼了一聲，便夾著老驢越走越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