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事後收尾
董家莊外，原本橫陳的屍體已被盡數收殮，裹著草蓆送往亂葬崗。
空氣中還殘留著焦糊味與血腥氣，卻已被管事們命人用艾草熏過，勉強掩去了幾分慘澹。
此刻莊前卻是一派熱鬧景象。
幾個管家帶著僕役列隊相送，臉上堆著殷勤的笑，仿佛前夜的妖魔肆虐與大火焚燒從未發生過。
「葉大人慢走。」
一名管事親自牽來一匹毛色油亮的棗紅馬，鞍轡嶄新，馬鐙擦得鋥亮。
身後還跟著兩個低眉順眼的丫鬟，都約莫十五六歲，穿著新裁的藕荷色衫子，身後更是跟著兩輛滿載的馬車，壓的地下泥路都有些凹陷。
顯然是董家臨時湊出來的「謝禮」。
葉寧掃了一眼，未置可否。
猩道人蹲在不遠處的老槐樹下，一丈高的妖軀縮成一團，渾然不顧鋼針般的黑毛上還沾著晨露，只是用爪子百無聊賴地摳樹皮。
昨夜那把火確實燒得兇猛，但正如葉寧所料，火勢主要集中在那株鬼面花盤踞的內院，更是主要燒在了花妖身上。
其餘屋舍雖被煙燻得黢黑，樑柱卻大多完好，稍加修葺便能住人。
只是董員外……
那位富態的中年人此刻正蜷縮在一張羅漢床上，懷裡死死抱著一件素白襦裙。
正是他那「女兒」昨日所穿。
「老爺，該喝藥了......」丫鬟捧著藥碗，聲音發顫。
董員外恍若未聞，只是機械地重複著：「我兒......妖孽......」
他的目光穿過雕花窗欞，對往來僕役視若無睹，落在院中那株焦黑的梅樹上。
那是女兒及笄那年，他親手栽下的。
如今枝幹焦枯，卻像一具扭曲的骸骨。
沒人說得清，究竟是被妖魔附體的女兒更讓他崩潰，還是葉寧一把火燒掉半個董家莊、將他半生基業付之一炬，更刺激他的心神。
「葉寧......」
董員外突然渾身顫抖，慘白的臉上浮現出猙獰之色，渾濁的眼中迸發出駭人的恨意。
「你真該死啊！」
他猛地將藥碗掃落在地，瓷片飛濺，藥汁潑灑在青磚上，像一灘污血。
「我的女兒殺些人也便罷了，與你何干！」
沙啞的咆哮在偏廳內迴蕩，他枯瘦的身軀爆發出驚人的力氣，一把扯下床帳，金線刺繡的幔子嘶啦一聲裂開。
「她吃人又如何？！那些賤民的命，抵得上我董家血脈嗎？！」
當然了，葉寧聽不見這些，也對董家莊以後的發展不感興趣。
他來這一趟，本就只為除滅妖魔，余者一概不管。
「駕！」
葉寧一抖韁繩，駿馬揚蹄而去。
身後衙役隊伍也開始走動起來，連帶著原先聚在這董家莊內的江湖好手們，也都各自散去。
猩道人忙不迭跟上，跳到一路馬車車頂，卻在經過莊門時忍不住回頭。
檐角下，一叢未被燒盡的野薔薇正在風中搖曳。
鮮紅花瓣上沾著晨露，像極了昨夜那鬼面花泣血的模樣。
「哎......」猩道人難免心有戚戚焉。
「你不回清遠山，反倒跟我回清溪縣作甚？」葉寧閉目養神，只感覺到頭頂飛過一道黑影，直接開口問道。「怎的，這是要來打秋風？」
「道友說的這是哪番話？」猩道人收斂心神，嘿嘿笑了起來，「你們清溪縣有道友坐鎮，家大業大，難道還缺我一雙筷子不成？」
晨霧中傳來一聲輕嗤。
「你這潑猴。」葉寧搖了搖頭。倒也懶得再和他爭論。
「走慢一些，等等人。」他放緩馬速，對著身側衙役們吩咐道。
「喏。」衙役們齊聲應下，隊伍行進的速度頓時慢了下來。
而此刻的董家莊，董員外居住的庭院內。
那件襦裙「刺啦「一聲，終於被撕成了兩半。
「你！」董員外看著衝進來的管家們，面露悲憤之色。
他枯瘦的手指死死攥著破碎的衣裙，指節泛白。
「老東西。」其中一個年輕僕役將手上半截襦裙隨手扔在地上踩了兩腳，「早看你不爽了。」
「董老爺，您的閨女殺了我們這麼多人，總該有個交代吧？」
一位管事慢悠悠地湊近，枯瘦的臉上擠出幾分假笑，語氣卻陰惻惻的，像條吐信的毒蛇。
他袖中滑出一把鋥亮的剪刀，在指尖轉了一圈，寒光映在董員外慘白的臉上。
「這董家莊可不是你一人的董家莊。」
「是了，合該我們大夥一起分！」
「憑什麼只有你一人獨享榮華富貴，我們就都得給你當豬狗！」
董員外渾身發抖，目光從眾人臉上一一掃過。
這些曾經對他點頭哈腰的僕役，此刻眼中全是赤裸裸的惡意。
「你們，你們不許過來！」董員外慌亂的向後退去，一直頂到牆根處，避無可避。
「莫怕。」老管家露出了殘忍的笑，「只是疼上一會罷了。」
他朝著其中一名管事使了個眼色，對方便立刻心領神會，拎著剪刀，朝董員外快步走去。
董員外有心想躲，卻畢竟常年養尊處優，又因為鬼面花妖這事傷心過度，身體虛得很。
只是一個回合交手的功夫，便被對方剪刀刺穿了喉嚨。
董員外瞪大眼睛，喉嚨里發出「嗬嗬」的聲響。
鮮血順著脖頸汩汩流下，染紅了胸前的衣襟。
他緩緩倒下，眼中最後映出的，是僕役們貪婪的面孔。
「就按我們之前說的，瓜分董家莊吧。」老管家看都不看他屍體一眼，目光掃向全場，聲音低沉而威嚴。
「等最後放起一把大火，把這裡燒個乾淨，就全部二一推作五，賴到那葉寧身上。」
「妖魔火併，反賊暴死。」
「多麼美妙！」
「口風都緊點！」
他眼看自己訓的院內眾人都齊齊低垂下頭，心裡不由美得很，暗自得意。
你葉寧武力超群又如何？
還不是最後給老子做嫁衣？
「管事！」
兀的。
庭院外沖入一名小廝。
「他們.......他們......」
老管家皺起眉頭，輕蔑地瞥了他一眼。
「著急忙慌的，不知道的，還以為怎麼了。」
他冷冷道：「掌嘴。」
話音剛落，幾名僕役立刻擼起袖子，朝那小廝走去。
「管事！」
那小廝有些驚惶，趕忙將壓在喉嚨口的話說了出來。
「清溪縣的人沒走，他們又殺了個回馬槍！」
「什麼？」
老管家臉色驟變。
還未等他反應過來，院外已傳來整齊的腳步聲。
「諸位，我家大人委託我接管此地，還請配合一二。」
何威邁步走入，目光掃過地上的屍體，微微搖頭，語氣中帶著幾分感嘆。
「我家大人前腳剛走，你們後腳就立刻動手，還真是猴急。」
他身後，數十名衙役手持水火棍，將庭院團團圍住。
老管家的臉色，瞬間變得比董員外的屍體還要蒼白。
「嗯......」何威饒有興致的打量了一番老管家的變臉秀，「人贓並獲，雖說法不責眾，可誰讓葉大人是反賊呢，他說什麼，就是什麼咯。」
「說起來，你們也真是膽肥。」他臉色沉了下來，「想打著葉大人的旗號占便宜，門都沒有！」
「殺人者死，參與此事之人全數定罪扔進大牢，這莊裡的金銀，也全部拿走充公。」
「剩下帶不走的田契，都一把火燒掉，送給佃戶！」
「喏！」被他帶來的衙役們，頓時傳出一陣陣歡呼聲。
空氣中還殘留著焦糊味與血腥氣，卻已被管事們命人用艾草熏過，勉強掩去了幾分慘澹。
此刻莊前卻是一派熱鬧景象。
幾個管家帶著僕役列隊相送，臉上堆著殷勤的笑，仿佛前夜的妖魔肆虐與大火焚燒從未發生過。
「葉大人慢走。」
一名管事親自牽來一匹毛色油亮的棗紅馬，鞍轡嶄新，馬鐙擦得鋥亮。
身後還跟著兩個低眉順眼的丫鬟，都約莫十五六歲，穿著新裁的藕荷色衫子，身後更是跟著兩輛滿載的馬車，壓的地下泥路都有些凹陷。
顯然是董家臨時湊出來的「謝禮」。
葉寧掃了一眼，未置可否。
猩道人蹲在不遠處的老槐樹下，一丈高的妖軀縮成一團，渾然不顧鋼針般的黑毛上還沾著晨露，只是用爪子百無聊賴地摳樹皮。
昨夜那把火確實燒得兇猛，但正如葉寧所料，火勢主要集中在那株鬼面花盤踞的內院，更是主要燒在了花妖身上。
其餘屋舍雖被煙燻得黢黑，樑柱卻大多完好，稍加修葺便能住人。
只是董員外……
那位富態的中年人此刻正蜷縮在一張羅漢床上，懷裡死死抱著一件素白襦裙。
正是他那「女兒」昨日所穿。
「老爺，該喝藥了......」丫鬟捧著藥碗，聲音發顫。
董員外恍若未聞，只是機械地重複著：「我兒......妖孽......」
他的目光穿過雕花窗欞，對往來僕役視若無睹，落在院中那株焦黑的梅樹上。
那是女兒及笄那年，他親手栽下的。
如今枝幹焦枯，卻像一具扭曲的骸骨。
沒人說得清，究竟是被妖魔附體的女兒更讓他崩潰，還是葉寧一把火燒掉半個董家莊、將他半生基業付之一炬，更刺激他的心神。
「葉寧......」
董員外突然渾身顫抖，慘白的臉上浮現出猙獰之色，渾濁的眼中迸發出駭人的恨意。
「你真該死啊！」
他猛地將藥碗掃落在地，瓷片飛濺，藥汁潑灑在青磚上，像一灘污血。
「我的女兒殺些人也便罷了，與你何干！」
沙啞的咆哮在偏廳內迴蕩，他枯瘦的身軀爆發出驚人的力氣，一把扯下床帳，金線刺繡的幔子嘶啦一聲裂開。
「她吃人又如何？！那些賤民的命，抵得上我董家血脈嗎？！」
當然了，葉寧聽不見這些，也對董家莊以後的發展不感興趣。
他來這一趟，本就只為除滅妖魔，余者一概不管。
「駕！」
葉寧一抖韁繩，駿馬揚蹄而去。
身後衙役隊伍也開始走動起來，連帶著原先聚在這董家莊內的江湖好手們，也都各自散去。
猩道人忙不迭跟上，跳到一路馬車車頂，卻在經過莊門時忍不住回頭。
檐角下，一叢未被燒盡的野薔薇正在風中搖曳。
鮮紅花瓣上沾著晨露，像極了昨夜那鬼面花泣血的模樣。
「哎......」猩道人難免心有戚戚焉。
「你不回清遠山，反倒跟我回清溪縣作甚？」葉寧閉目養神，只感覺到頭頂飛過一道黑影，直接開口問道。「怎的，這是要來打秋風？」
「道友說的這是哪番話？」猩道人收斂心神，嘿嘿笑了起來，「你們清溪縣有道友坐鎮，家大業大，難道還缺我一雙筷子不成？」
晨霧中傳來一聲輕嗤。
「你這潑猴。」葉寧搖了搖頭。倒也懶得再和他爭論。
「走慢一些，等等人。」他放緩馬速，對著身側衙役們吩咐道。
「喏。」衙役們齊聲應下，隊伍行進的速度頓時慢了下來。
而此刻的董家莊，董員外居住的庭院內。
那件襦裙「刺啦「一聲，終於被撕成了兩半。
「你！」董員外看著衝進來的管家們，面露悲憤之色。
他枯瘦的手指死死攥著破碎的衣裙，指節泛白。
「老東西。」其中一個年輕僕役將手上半截襦裙隨手扔在地上踩了兩腳，「早看你不爽了。」
「董老爺，您的閨女殺了我們這麼多人，總該有個交代吧？」
一位管事慢悠悠地湊近，枯瘦的臉上擠出幾分假笑，語氣卻陰惻惻的，像條吐信的毒蛇。
他袖中滑出一把鋥亮的剪刀，在指尖轉了一圈，寒光映在董員外慘白的臉上。
「這董家莊可不是你一人的董家莊。」
「是了，合該我們大夥一起分！」
「憑什麼只有你一人獨享榮華富貴，我們就都得給你當豬狗！」
董員外渾身發抖，目光從眾人臉上一一掃過。
這些曾經對他點頭哈腰的僕役，此刻眼中全是赤裸裸的惡意。
「你們，你們不許過來！」董員外慌亂的向後退去，一直頂到牆根處，避無可避。
「莫怕。」老管家露出了殘忍的笑，「只是疼上一會罷了。」
他朝著其中一名管事使了個眼色，對方便立刻心領神會，拎著剪刀，朝董員外快步走去。
董員外有心想躲，卻畢竟常年養尊處優，又因為鬼面花妖這事傷心過度，身體虛得很。
只是一個回合交手的功夫，便被對方剪刀刺穿了喉嚨。
董員外瞪大眼睛，喉嚨里發出「嗬嗬」的聲響。
鮮血順著脖頸汩汩流下，染紅了胸前的衣襟。
他緩緩倒下，眼中最後映出的，是僕役們貪婪的面孔。
「就按我們之前說的，瓜分董家莊吧。」老管家看都不看他屍體一眼，目光掃向全場，聲音低沉而威嚴。
「等最後放起一把大火，把這裡燒個乾淨，就全部二一推作五，賴到那葉寧身上。」
「妖魔火併，反賊暴死。」
「多麼美妙！」
「口風都緊點！」
他眼看自己訓的院內眾人都齊齊低垂下頭，心裡不由美得很，暗自得意。
你葉寧武力超群又如何？
還不是最後給老子做嫁衣？
「管事！」
兀的。
庭院外沖入一名小廝。
「他們.......他們......」
老管家皺起眉頭，輕蔑地瞥了他一眼。
「著急忙慌的，不知道的，還以為怎麼了。」
他冷冷道：「掌嘴。」
話音剛落，幾名僕役立刻擼起袖子，朝那小廝走去。
「管事！」
那小廝有些驚惶，趕忙將壓在喉嚨口的話說了出來。
「清溪縣的人沒走，他們又殺了個回馬槍！」
「什麼？」
老管家臉色驟變。
還未等他反應過來，院外已傳來整齊的腳步聲。
「諸位，我家大人委託我接管此地，還請配合一二。」
何威邁步走入，目光掃過地上的屍體，微微搖頭，語氣中帶著幾分感嘆。
「我家大人前腳剛走，你們後腳就立刻動手，還真是猴急。」
他身後，數十名衙役手持水火棍，將庭院團團圍住。
老管家的臉色，瞬間變得比董員外的屍體還要蒼白。
「嗯......」何威饒有興致的打量了一番老管家的變臉秀，「人贓並獲，雖說法不責眾，可誰讓葉大人是反賊呢，他說什麼，就是什麼咯。」
「說起來，你們也真是膽肥。」他臉色沉了下來，「想打著葉大人的旗號占便宜，門都沒有！」
「殺人者死，參與此事之人全數定罪扔進大牢，這莊裡的金銀，也全部拿走充公。」
「剩下帶不走的田契，都一把火燒掉，送給佃戶！」
「喏！」被他帶來的衙役們，頓時傳出一陣陣歡呼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