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看錯
「許老，你說這兩人誰能贏？」
孟醉秋和許老站在縈繞的濃煙之中，渾不在意董家莊內燒起的熊熊大火。
她的素白裙角纖塵不染，指尖把玩著一縷青煙，菸絲在她指間化作栩栩如生的火鳳模樣。
「鬼面花妖畢竟是出自那人門下，光是憑藉他賜下的一手陰魂陣旗布下大陣，也足以困住葉寧很久了吧。」
「呵，這年輕人可不一般。」許老摩挲著腰間懸掛的青銅鈴鐺，微微笑著。
「只不過，那鬼面花妖畢竟提前布下了陰魂陣法，虛實相生。哪怕是聚氣巔峰來了，也得脫掉一層皮，在這經歷一番苦戰。」
「而且，就算破了幻境又如何？我看那葉寧雖然天資不凡，但畢竟只開了眼舌三竅，想要渡此難關，怕是難哦。」
「我看不然......」孟醉秋卻只是輕聲道。
「他眼下點燃陣眼，在幻境與現實中同時升起這團大火，足以將那花妖從頭克制到尾。」
「畢竟是還沒晉升，就算有陣法相助，可花妖天性懼火，怕是必死無疑。但葉寧也討不了什麼好處，不太可能扛得住臨死反撲......」
「你既然心裡已經有了決斷，又何須來問我呢？」
「許老何必看我笑話。」孟醉秋搖搖頭，「我們這趟出來，目的就是找那東西，能少暴露就少暴露，不然我還真想出手幫幫他。」
「這可全都隨你。」許老依舊一副老神在在的模樣。「老夫只是受了委託，前來護你一段時間。具體決斷，還要你自己拿捏。」
「我倒是看好葉寧，這樣有趣的人，不該輕易死在這種地方。」
「可他沒有靈血傍身，更不像我們這樣，就算真的能夠聯通天靈紫府，可也沒法凝結精氣神，終究難入玄液；那命格也著實怪的很，早該夭折，結果現在還能活蹦亂跳的。」
孟醉秋嘆了口氣。
「而且他收集這麼多亂七八糟的功法作甚？平白耽誤自己時間。都聚氣境了，還看得上這些撐死了能碰到先天級別的垃圾，修行從來都是在精不在多......」
「各人有各人的緣法，他既然喜歡，就有他的道理。」許老聽了孟醉秋的判斷，有些驚奇地挑了挑眉，隨後表情再次恢復如初。
「誰知道他會不會瞎練一氣，走火入魔，突然就沒了呢？」
「許老，你嘴真毒啊。」孟醉秋有些無語。
「也罷。」她猶豫再三，最終還是嘆了口氣。「還是不要節外生枝了。」
話音驟一落下，兩人的身影，旋即消散在大火之中。
-----------------
「呵，想躲？！」
葉寧指使著猩道人將董家莊內燒起熊熊烈火後，忽然向一處方向望去，目光死死鎖在個丫鬟打扮的女子身上。
「燒了她！」
「這......」猩道人咽喉滾動，銅鐵般的臉皮下滲出冷汗，一時間竟有些舉棋不定。
剛才燒的都是死物，如今要對個活人模樣的出手，饒是凶名在外的猩道人，也難免猶豫。
他雖是妖魔出身，可也常年與人族交往，心裡對於人類的道德仁義，反倒更加認同一些。
那丫鬟見狀，立刻跪地哭求：「仙長饒命！奴婢只是......」
「燒了她！」葉寧厲喝打斷，聲音裡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
「妖孽受死！」
猩道人再不遲疑，雙掌合十猛地推出。
一道碗口粗的雷火呼嘯而出，在空中化作猙獰的雷蛇，直撲丫鬟面門。
「且慢！」
葉寧突然爆吼一聲。
猩道人雙掌猛然一頓，強行收招的反噬讓他「哇」地噴出一口黑血，雷火在半空中炸成漫天火星。
「葉道友......」他抹著嘴角血跡，銅鈴眼中滿是哀怨，「您不早說......」
「那妖魔換人了。「葉寧目光如電，死死盯著董員外方向。
蜃瞳中光芒暴漲，照出董員外身後一道若隱若現的妖氣鎖鏈。
「現在，那花妖正附著在他身上。
「不對，」他又突然眯起眼睛，「這才是那妖魔的真身。」
話音未落，站在董員外身邊的江湖豪客們頓時如避蛇蠍般散開，瞬間清出一片空地。
幾個反應快的已經拔出兵器，寒光閃閃的刀劍齊齊指向董員外。
董員外渾身肥肉不住顫抖，臉色慘白如紙。
他哆嗦著回頭，發現眾人驚恐的目光並非落在自己身上，而是——
「爹......「
一個身著素白襦裙的少女，從董員外身後怯生生地探出頭來。
她約莫十六七歲，肌膚如雪，杏眸含淚，纖細的手指緊緊攥著父親的衣袖，指節因用力而泛白。
哪怕是之前對葉寧燒毀董家莊熟視無睹的江湖群雄，也都有些懷疑，想要開口勸誡。
這畢竟是個活生生的人，哭的梨花帶雨，更是讓人心生憐憫。
再加上董員外一家基業都被葉寧燒了，他唯一剩下的，不就只有這一個閨女兒了嗎？
總得給人留下點東西吧？！
「這......真是妖魔？」
有人低聲道。
「不可能吧，我看著不像啊。」
董員外面如死灰，顫抖著將女兒護在身後，嘶聲道：「葉大人！小女自幼體弱，從未踏出閨閣半步，怎會是妖魔？！」
葉寧並不動搖，只是搖搖頭：「這花妖最擅幻化，剛才那座幻境，足以說明一切問題。」
「況且，你莫非以為，她真是你女兒？」
董員外如遭雷擊，整個人身軀巨震，踉蹌後退兩步，險些跌坐在地。
他緩緩轉頭，看向身後的少女，渾濁的眼中滿是驚疑和恐懼。
「爹......」
少女淚如雨下。
她咬著唇，聲音細若蚊吟，帶著哭腔：
「我怕......」
這一聲輕喚，宛如一柄鈍刀，狠狠剜進在場眾人的心口。
幾個江湖漢子握刀的手，也都鬆了幾分。
「這姑娘看著不像妖邪啊......」
「董家小姐我早早便見過，確實是這般模樣......」
猩道人看著少女梨花帶雨的模樣，又瞥了眼葉寧冷峻的側臉，心中忽然升起一個可怕的念頭——
若她真是無辜的......
這個念頭如毒蛇般纏繞著他的心臟，讓他呼吸都變得艱難。
是了。
這樣的姑娘，怎會是妖魔？
「葉道友，您會不會有可能看錯......」他想到此處，小心翼翼的發問。
他的聲音越來越低，最後幾乎變成了一聲含糊的咕噥。
葉寧緩緩轉頭，目光如寒潭般深不見底。
猩道人頓時覺得脊背發涼，仿佛被一柄無形的劍抵住了咽喉。
下一瞬，葉寧忽然嘆了口氣。
這一聲嘆息極輕，卻像是一塊巨石砸在眾人心頭。
空氣驟然凝固。
猩道人渾身毛髮倒豎，本能地後退半步。
董員外渾身一顫，下意識地將女兒往身後又拽了拽，渾濁的眼中滿是絕望。
「既然都不信......」
葉寧握住腰間漆黑如墨的黑鬼刀，他的聲音平靜得可怕：
「那我便親自動手吧。」
孟醉秋和許老站在縈繞的濃煙之中，渾不在意董家莊內燒起的熊熊大火。
她的素白裙角纖塵不染，指尖把玩著一縷青煙，菸絲在她指間化作栩栩如生的火鳳模樣。
「鬼面花妖畢竟是出自那人門下，光是憑藉他賜下的一手陰魂陣旗布下大陣，也足以困住葉寧很久了吧。」
「呵，這年輕人可不一般。」許老摩挲著腰間懸掛的青銅鈴鐺，微微笑著。
「只不過，那鬼面花妖畢竟提前布下了陰魂陣法，虛實相生。哪怕是聚氣巔峰來了，也得脫掉一層皮，在這經歷一番苦戰。」
「而且，就算破了幻境又如何？我看那葉寧雖然天資不凡，但畢竟只開了眼舌三竅，想要渡此難關，怕是難哦。」
「我看不然......」孟醉秋卻只是輕聲道。
「他眼下點燃陣眼，在幻境與現實中同時升起這團大火，足以將那花妖從頭克制到尾。」
「畢竟是還沒晉升，就算有陣法相助，可花妖天性懼火，怕是必死無疑。但葉寧也討不了什麼好處，不太可能扛得住臨死反撲......」
「你既然心裡已經有了決斷，又何須來問我呢？」
「許老何必看我笑話。」孟醉秋搖搖頭，「我們這趟出來，目的就是找那東西，能少暴露就少暴露，不然我還真想出手幫幫他。」
「這可全都隨你。」許老依舊一副老神在在的模樣。「老夫只是受了委託，前來護你一段時間。具體決斷，還要你自己拿捏。」
「我倒是看好葉寧，這樣有趣的人，不該輕易死在這種地方。」
「可他沒有靈血傍身，更不像我們這樣，就算真的能夠聯通天靈紫府，可也沒法凝結精氣神，終究難入玄液；那命格也著實怪的很，早該夭折，結果現在還能活蹦亂跳的。」
孟醉秋嘆了口氣。
「而且他收集這麼多亂七八糟的功法作甚？平白耽誤自己時間。都聚氣境了，還看得上這些撐死了能碰到先天級別的垃圾，修行從來都是在精不在多......」
「各人有各人的緣法，他既然喜歡，就有他的道理。」許老聽了孟醉秋的判斷，有些驚奇地挑了挑眉，隨後表情再次恢復如初。
「誰知道他會不會瞎練一氣，走火入魔，突然就沒了呢？」
「許老，你嘴真毒啊。」孟醉秋有些無語。
「也罷。」她猶豫再三，最終還是嘆了口氣。「還是不要節外生枝了。」
話音驟一落下，兩人的身影，旋即消散在大火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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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呵，想躲？！」
葉寧指使著猩道人將董家莊內燒起熊熊烈火後，忽然向一處方向望去，目光死死鎖在個丫鬟打扮的女子身上。
「燒了她！」
「這......」猩道人咽喉滾動，銅鐵般的臉皮下滲出冷汗，一時間竟有些舉棋不定。
剛才燒的都是死物，如今要對個活人模樣的出手，饒是凶名在外的猩道人，也難免猶豫。
他雖是妖魔出身，可也常年與人族交往，心裡對於人類的道德仁義，反倒更加認同一些。
那丫鬟見狀，立刻跪地哭求：「仙長饒命！奴婢只是......」
「燒了她！」葉寧厲喝打斷，聲音裡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
「妖孽受死！」
猩道人再不遲疑，雙掌合十猛地推出。
一道碗口粗的雷火呼嘯而出，在空中化作猙獰的雷蛇，直撲丫鬟面門。
「且慢！」
葉寧突然爆吼一聲。
猩道人雙掌猛然一頓，強行收招的反噬讓他「哇」地噴出一口黑血，雷火在半空中炸成漫天火星。
「葉道友......」他抹著嘴角血跡，銅鈴眼中滿是哀怨，「您不早說......」
「那妖魔換人了。「葉寧目光如電，死死盯著董員外方向。
蜃瞳中光芒暴漲，照出董員外身後一道若隱若現的妖氣鎖鏈。
「現在，那花妖正附著在他身上。
「不對，」他又突然眯起眼睛，「這才是那妖魔的真身。」
話音未落，站在董員外身邊的江湖豪客們頓時如避蛇蠍般散開，瞬間清出一片空地。
幾個反應快的已經拔出兵器，寒光閃閃的刀劍齊齊指向董員外。
董員外渾身肥肉不住顫抖，臉色慘白如紙。
他哆嗦著回頭，發現眾人驚恐的目光並非落在自己身上，而是——
「爹......「
一個身著素白襦裙的少女，從董員外身後怯生生地探出頭來。
她約莫十六七歲，肌膚如雪，杏眸含淚，纖細的手指緊緊攥著父親的衣袖，指節因用力而泛白。
哪怕是之前對葉寧燒毀董家莊熟視無睹的江湖群雄，也都有些懷疑，想要開口勸誡。
這畢竟是個活生生的人，哭的梨花帶雨，更是讓人心生憐憫。
再加上董員外一家基業都被葉寧燒了，他唯一剩下的，不就只有這一個閨女兒了嗎？
總得給人留下點東西吧？！
「這......真是妖魔？」
有人低聲道。
「不可能吧，我看著不像啊。」
董員外面如死灰，顫抖著將女兒護在身後，嘶聲道：「葉大人！小女自幼體弱，從未踏出閨閣半步，怎會是妖魔？！」
葉寧並不動搖，只是搖搖頭：「這花妖最擅幻化，剛才那座幻境，足以說明一切問題。」
「況且，你莫非以為，她真是你女兒？」
董員外如遭雷擊，整個人身軀巨震，踉蹌後退兩步，險些跌坐在地。
他緩緩轉頭，看向身後的少女，渾濁的眼中滿是驚疑和恐懼。
「爹......」
少女淚如雨下。
她咬著唇，聲音細若蚊吟，帶著哭腔：
「我怕......」
這一聲輕喚，宛如一柄鈍刀，狠狠剜進在場眾人的心口。
幾個江湖漢子握刀的手，也都鬆了幾分。
「這姑娘看著不像妖邪啊......」
「董家小姐我早早便見過，確實是這般模樣......」
猩道人看著少女梨花帶雨的模樣，又瞥了眼葉寧冷峻的側臉，心中忽然升起一個可怕的念頭——
若她真是無辜的......
這個念頭如毒蛇般纏繞著他的心臟，讓他呼吸都變得艱難。
是了。
這樣的姑娘，怎會是妖魔？
「葉道友，您會不會有可能看錯......」他想到此處，小心翼翼的發問。
他的聲音越來越低，最後幾乎變成了一聲含糊的咕噥。
葉寧緩緩轉頭，目光如寒潭般深不見底。
猩道人頓時覺得脊背發涼，仿佛被一柄無形的劍抵住了咽喉。
下一瞬，葉寧忽然嘆了口氣。
這一聲嘆息極輕，卻像是一塊巨石砸在眾人心頭。
空氣驟然凝固。
猩道人渾身毛髮倒豎，本能地後退半步。
董員外渾身一顫，下意識地將女兒往身後又拽了拽，渾濁的眼中滿是絕望。
「既然都不信......」
葉寧握住腰間漆黑如墨的黑鬼刀，他的聲音平靜得可怕：
「那我便親自動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