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4章 生離死別的物語
第264章 生離死別的物語
「哎一一」
蓋亞看見厚重的鐵門被推開，一位魂鋼材質的機械少女，普羅米修斯，放緩腳步走進了昏暗的房間。
空氣里瀰漫著菸草燃燒後的焦糊，以及高度酒精揮發後的酸臭。
男人大醉淋漓。
菸頭在桌上堆成小山，空酒瓶積滿地面，無處落腳，普羅米修斯只好懸浮起來，飛到男人身邊：
「蘇元，G1博士的最終推演已完成，距離第一律者，決死的必死的萬死的吸血鬼，迪斯托比亞·維托索·殊殺尊主降臨，還有三天五小時零七秒。」
「是嗎」
蘇元仰著頭，後頸無力地抵著冰冷的椅背，雙眼空洞地望著布滿污漬的天花板。
他手裡著一個幾乎見底的伏特加酒瓶，瓶口傾斜，最後幾滴透明的液體正緩慢地滑落，許久，他似是低鳴：「知道了又如何？已經沒有意義了，普羅米修斯。」
「人類總是這樣，付出巨大的代價，獲得微弱的勝利。而「神」的攻勢只會越來越強，一次比一次可怕。我們堅持到了第六次—..」
「但是人人都知道早在很久以前就知道了：所有勝利都是為失敗披上的偽飾，好讓我們看上去沒那麼悲慘。」
「人類已經輸了，普羅米修斯——但這是一個，我們絕不會當做真理接受的事實。」
這位擁有情感的人工智慧靜靜地盯著蘇元，沉默許久：「我沒料到你會這樣說，我以為誰都會放棄，唯獨你永遠不會。]
「永遠不會？」蘇元像是被這句話刺痛，猛地坐直了身體，「看看外面！看看我們到底拯救了什麼！」
他揮舞著手臂，動作因醉酒而顯得笨拙又狂躁，指向那扇緊閉的鐵門，仿佛要穿透厚重的金屬指向整個滿目瘡的世界。
「第二律者，血月的空月的殘月的吸血鬼，伊索德·佐婭·暮夜泣，她操控因果，激起矛盾，
最後引發了世界性的熱核戰爭———我的家鄉，我的父母和妹妹，已經沒了——沒了！」
他頹然向後倒去，重重撞在椅背上，像是瀕死野獸的鳴咽：「人類好不容易熬過了六個律者..用屍山血海堆出來些許喘息，可艾樂芙她告訴我，還有個律者之上還存在一位血神—.他要來了，我們拿什麼擋？」
「一場慘敗，必輸無疑。」
房間裡只剩下蘇元粗重的喘息，普羅米修斯懸浮在一旁，幽藍的光芒靜靜流淌，像一片沉默的星雲。
她想要安慰，但作為一個人工智慧，她似乎並不具備這樣的功能一一因為艾樂芙創造她時就知道，這個男人並不需要安慰。
不知過了多久，蘇元緩緩抬起頭，臉上淚痕未乾，眼神卻不再是一片死灰的茫然。
那裡面燃燒起一種近乎瘋狂的、冰冷的火焰。
他舔了舔乾裂的嘴唇，聲音嘶啞卻異常清晰，每一個字都像是從齒縫裡擠出來：
「我沒有放棄，普羅米修斯—我們不能放棄。」
「嗯，我們不會放棄。」
「無論付出多少代價，人類一定會戰勝血神。」
蘇元站起身，脊背挺拔。這一刻，他又恢復成那個堅強的戰土，走在所有人的前方，引領腳下的路。
「一切——為了全人類！」
下一個夢境世界泡。
蓋亞和格蕾西婭面前，是一條冰冷、漫長、仿佛通向地獄盡頭的巨大甬道。
穹頂高聳，冰冷的探照燈光束刺破昏暗，腳步聲在空曠的通道中迴蕩。
蘇元走在前面，面容冷硬而死寂。他腳步沉穩，普羅米修斯懸浮在他身側稍後的位置，幽藍的光芒在冰冷的甬道里拉出兩道長長的、沉默的影子。
甬道的盡頭，是一扇更加龐大、厚重得令人室息的閘門。隨著沉重的液壓裝置啟動的轟鳴，閘門緩緩向兩側滑開，刺目的白光瞬間湧入通道，幾乎讓人睜不開眼。
視野豁然開朗。
眼前是一個巨大到難以想像的穹頂空間，其規模堪比山脈掏空後的腹腔。穹頂之下，一艘造型奇特、宛如銀白色巨梭的火箭，正靜靜地嘉立在發射架上。
無數工程人員如同忙碌的工蟻，在巨大的發射架和火箭本體周圍穿梭，進行著最後的檢測和調試。
發射架下方，一個穿著銀白色緊身太空衣的纖細身影，正仰頭凝視著這艘承載著人類最後微末希望的方舟。
是楊可兒。
她的面罩已經合上，透明的面罩後，那張曾經帶著些許富家女驕縱的臉龐，此刻只剩下平靜與決然。當蘇元走到她面前時，她才緩緩轉過身。
隔著面罩，兩人無聲對視。
沒有言語，也沒有淚水。
千言萬語，諸般情，都沉澱在那雙清澈的眼眸深處。她輕輕點了點頭，眼神里沒有恐懼，只有一種近乎殉道者的堅定：
「一切為了全人類。」
楊可兒如是說。
言罷，她轉身，在工作人員的引導下，走向通往火箭艙門的升降梯。
方舟計劃。
第一律者掀起了無窮無盡的屍潮，近乎不死不滅。在最危急的關頭，蘇元成功突破六轉，登臨仙位，戰勝第一律者。然而那時，存活的人類不足三億。
血神即將重聚。
到那時，他的力量不僅是100%的源血，在他歸來的那一刻，隱秘的命途將再度顯現，他將從虛數之樹中取得超越一切的力量。
根據G1艾樂芙的理論計算，整個太陽系的所有物質、所有能量加起來，都不足全勝時期的億萬分之一。
故而，僅靠無法飛出太陽系的人類，無論如何都無法戰勝他，此乃宿命。
為了延續人類文明，G1艾樂芙博士制定了數條計劃，方舟計劃就是其一，肩負兩條重大使命：
一、搭載人類與動植物基因庫，在外星系尋找新的家園。
二、穿越太陽系邊緣的黑幕，抵達世界之外，尋求來自外界星神與勢力的視線，為絕望的太陽系尋找變量。
這註定是孤獨的、漫長的、永無歸鄉之日的、近乎自我犧牲的計劃，不到億分之一的成功率，
在茫茫宇宙中尋找一絲渺茫到幾乎不存在的生機。
但楊可兒義無反顧，
她的言靈·青藤，在言靈周期表序列第七，血脈低微到近乎沒有，只能加速或減緩自身代謝速度。
但是配合艾樂芙最新研發的人類冬眠裝置，她是方舟計劃唯一的人選，足以在星海中沉睡數萬年、數十萬年，乃至百萬年，直至跨越黑幕，終抵群星！
畢竟，這是她唯一能幫到蘇元的事情了。
蘇元站在原地，如同一尊冰冷的雕塑，目送著那抹銀白色的身影消失在巨艦的入口。閘門在他身後緩緩合攏，將震耳欲聾的發射基地噪音隔絕。
他轉身，沒有再看那即將騰空的方舟一眼，走向了與希望截然相反的方向。
赫克托爾知道，王國終將陷落；阿喀琉斯也明白，自己正在走向死亡，但他們兩人，依然義無反顧地踏上了戰場。
在這個一開始，就註定是悲劇的故事裡，沒有一個人曾為此猶豫或動搖。
他們如此，我們，亦是如此。
夏樂奈、鈴木雪櫻、楊可兒還有無數抗爭到最後的機關或其它組織成員。
她們如此，我，亦是如此。
「我們控制，我們戰鬥，我們犧牲，我們將危險的異常隔絕於人類社會一一」
「一切為了全人類！」
「哎一一」
蓋亞看見厚重的鐵門被推開，一位魂鋼材質的機械少女，普羅米修斯，放緩腳步走進了昏暗的房間。
空氣里瀰漫著菸草燃燒後的焦糊，以及高度酒精揮發後的酸臭。
男人大醉淋漓。
菸頭在桌上堆成小山，空酒瓶積滿地面，無處落腳，普羅米修斯只好懸浮起來，飛到男人身邊：
「蘇元，G1博士的最終推演已完成，距離第一律者，決死的必死的萬死的吸血鬼，迪斯托比亞·維托索·殊殺尊主降臨，還有三天五小時零七秒。」
「是嗎」
蘇元仰著頭，後頸無力地抵著冰冷的椅背，雙眼空洞地望著布滿污漬的天花板。
他手裡著一個幾乎見底的伏特加酒瓶，瓶口傾斜，最後幾滴透明的液體正緩慢地滑落，許久，他似是低鳴：「知道了又如何？已經沒有意義了，普羅米修斯。」
「人類總是這樣，付出巨大的代價，獲得微弱的勝利。而「神」的攻勢只會越來越強，一次比一次可怕。我們堅持到了第六次—..」
「但是人人都知道早在很久以前就知道了：所有勝利都是為失敗披上的偽飾，好讓我們看上去沒那麼悲慘。」
「人類已經輸了，普羅米修斯——但這是一個，我們絕不會當做真理接受的事實。」
這位擁有情感的人工智慧靜靜地盯著蘇元，沉默許久：「我沒料到你會這樣說，我以為誰都會放棄，唯獨你永遠不會。]
「永遠不會？」蘇元像是被這句話刺痛，猛地坐直了身體，「看看外面！看看我們到底拯救了什麼！」
他揮舞著手臂，動作因醉酒而顯得笨拙又狂躁，指向那扇緊閉的鐵門，仿佛要穿透厚重的金屬指向整個滿目瘡的世界。
「第二律者，血月的空月的殘月的吸血鬼，伊索德·佐婭·暮夜泣，她操控因果，激起矛盾，
最後引發了世界性的熱核戰爭———我的家鄉，我的父母和妹妹，已經沒了——沒了！」
他頹然向後倒去，重重撞在椅背上，像是瀕死野獸的鳴咽：「人類好不容易熬過了六個律者..用屍山血海堆出來些許喘息，可艾樂芙她告訴我，還有個律者之上還存在一位血神—.他要來了，我們拿什麼擋？」
「一場慘敗，必輸無疑。」
房間裡只剩下蘇元粗重的喘息，普羅米修斯懸浮在一旁，幽藍的光芒靜靜流淌，像一片沉默的星雲。
她想要安慰，但作為一個人工智慧，她似乎並不具備這樣的功能一一因為艾樂芙創造她時就知道，這個男人並不需要安慰。
不知過了多久，蘇元緩緩抬起頭，臉上淚痕未乾，眼神卻不再是一片死灰的茫然。
那裡面燃燒起一種近乎瘋狂的、冰冷的火焰。
他舔了舔乾裂的嘴唇，聲音嘶啞卻異常清晰，每一個字都像是從齒縫裡擠出來：
「我沒有放棄，普羅米修斯—我們不能放棄。」
「嗯，我們不會放棄。」
「無論付出多少代價，人類一定會戰勝血神。」
蘇元站起身，脊背挺拔。這一刻，他又恢復成那個堅強的戰土，走在所有人的前方，引領腳下的路。
「一切——為了全人類！」
下一個夢境世界泡。
蓋亞和格蕾西婭面前，是一條冰冷、漫長、仿佛通向地獄盡頭的巨大甬道。
穹頂高聳，冰冷的探照燈光束刺破昏暗，腳步聲在空曠的通道中迴蕩。
蘇元走在前面，面容冷硬而死寂。他腳步沉穩，普羅米修斯懸浮在他身側稍後的位置，幽藍的光芒在冰冷的甬道里拉出兩道長長的、沉默的影子。
甬道的盡頭，是一扇更加龐大、厚重得令人室息的閘門。隨著沉重的液壓裝置啟動的轟鳴，閘門緩緩向兩側滑開，刺目的白光瞬間湧入通道，幾乎讓人睜不開眼。
視野豁然開朗。
眼前是一個巨大到難以想像的穹頂空間，其規模堪比山脈掏空後的腹腔。穹頂之下，一艘造型奇特、宛如銀白色巨梭的火箭，正靜靜地嘉立在發射架上。
無數工程人員如同忙碌的工蟻，在巨大的發射架和火箭本體周圍穿梭，進行著最後的檢測和調試。
發射架下方，一個穿著銀白色緊身太空衣的纖細身影，正仰頭凝視著這艘承載著人類最後微末希望的方舟。
是楊可兒。
她的面罩已經合上，透明的面罩後，那張曾經帶著些許富家女驕縱的臉龐，此刻只剩下平靜與決然。當蘇元走到她面前時，她才緩緩轉過身。
隔著面罩，兩人無聲對視。
沒有言語，也沒有淚水。
千言萬語，諸般情，都沉澱在那雙清澈的眼眸深處。她輕輕點了點頭，眼神里沒有恐懼，只有一種近乎殉道者的堅定：
「一切為了全人類。」
楊可兒如是說。
言罷，她轉身，在工作人員的引導下，走向通往火箭艙門的升降梯。
方舟計劃。
第一律者掀起了無窮無盡的屍潮，近乎不死不滅。在最危急的關頭，蘇元成功突破六轉，登臨仙位，戰勝第一律者。然而那時，存活的人類不足三億。
血神即將重聚。
到那時，他的力量不僅是100%的源血，在他歸來的那一刻，隱秘的命途將再度顯現，他將從虛數之樹中取得超越一切的力量。
根據G1艾樂芙的理論計算，整個太陽系的所有物質、所有能量加起來，都不足全勝時期的億萬分之一。
故而，僅靠無法飛出太陽系的人類，無論如何都無法戰勝他，此乃宿命。
為了延續人類文明，G1艾樂芙博士制定了數條計劃，方舟計劃就是其一，肩負兩條重大使命：
一、搭載人類與動植物基因庫，在外星系尋找新的家園。
二、穿越太陽系邊緣的黑幕，抵達世界之外，尋求來自外界星神與勢力的視線，為絕望的太陽系尋找變量。
這註定是孤獨的、漫長的、永無歸鄉之日的、近乎自我犧牲的計劃，不到億分之一的成功率，
在茫茫宇宙中尋找一絲渺茫到幾乎不存在的生機。
但楊可兒義無反顧，
她的言靈·青藤，在言靈周期表序列第七，血脈低微到近乎沒有，只能加速或減緩自身代謝速度。
但是配合艾樂芙最新研發的人類冬眠裝置，她是方舟計劃唯一的人選，足以在星海中沉睡數萬年、數十萬年，乃至百萬年，直至跨越黑幕，終抵群星！
畢竟，這是她唯一能幫到蘇元的事情了。
蘇元站在原地，如同一尊冰冷的雕塑，目送著那抹銀白色的身影消失在巨艦的入口。閘門在他身後緩緩合攏，將震耳欲聾的發射基地噪音隔絕。
他轉身，沒有再看那即將騰空的方舟一眼，走向了與希望截然相反的方向。
赫克托爾知道，王國終將陷落；阿喀琉斯也明白，自己正在走向死亡，但他們兩人，依然義無反顧地踏上了戰場。
在這個一開始，就註定是悲劇的故事裡，沒有一個人曾為此猶豫或動搖。
他們如此，我們，亦是如此。
夏樂奈、鈴木雪櫻、楊可兒還有無數抗爭到最後的機關或其它組織成員。
她們如此，我，亦是如此。
「我們控制，我們戰鬥，我們犧牲，我們將危險的異常隔絕於人類社會一一」
「一切為了全人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