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二章、我很難形容蘇元你是個什麼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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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呃,龍?」

  青銅燭台在陰風中搖曳,判官手中的硃砂筆懸在半空,筆尖墨汁滴落案牘,暈開一朵血蓮。

  他寬大的玄色官袍無風自動,額間冥紋泛起幽光,目光驚疑不定地掃過下方冷臉青年。

  「如果你是龍,也好。」判官喉結滾動,「但六道輪迴自有法度,容本官...卑職去請示一下十殿閻羅。」

  判官直接離開了。

  片刻後,額間布滿細密冷汗的判官回到森羅殿前,他顫抖著展開捲軸宣判:

  「罪靈蘇子航,實為孽龍血裔,判無間地獄!」

  蘇子航黃金瞳里熔岩一陣翻湧,但他只是沉默著垂下頭,任由黑白無常將玄鐵枷鎖扣上手腕。

  「下一個,押罪靈夏米上鏡台!」

  夏米略有些緊張地被壓上台,銅鏡閃爍片刻後,同樣一隻如山嶽般古老的岩龍顯出身形。

  「罪靈夏米,同為孽龍血裔,判無間地獄!」

  判官一聲厲吼,黑白無常將夏米壓了下去。

  「怎麼他倆跟我不一樣啊,」夏樂奈拉著蘇元衣袖小聲嘀咕,眼裡透露出羨慕的神情,「他們的CG看起來好酷,就我只是普通的鏡子。」

  現在他倆應該挺羨慕你的。

  蘇元嘆了口氣,這時,他也被黑白無常押了上去:

  「罪靈蘇元,上孽鏡台!」

  當蘇元被壓上鏡台時,那面古樸的銅鏡忽然劇烈晃動起來。

  看這架勢,最後出來的肯定不是普普通通的金髮帥哥。

  蘇元有些好奇自己被開盒的樣子。

  開盒無法對自己使用,他到底會被映照出什麼?貼吧超能力?還是系統?

  然而,孽鏡台突然發出洪荒巨獸甦醒般的嗡鳴,銅鏡表面泛起漣漪,上面的浮雕如活物般遊走。

  片刻後,孽鏡台上出現的事物出乎了所有人都意料:

  在它出現的那一刻,整個森羅殿的時間仿佛被人按下了暫停鍵,所有人的視線都不得不被它完全吸引,所有人都看清了它的樣貌,可若要人解釋它是什麼東西,卻完全無從下手。

  它像是一團不斷擴散信息的模因,又像是一團不斷向內收縮信息的逆模因,兩種互相矛盾的特性在它身上卻毫不違和。

  在字面意義上,它無法名狀,不可描述。

  如果非要用人類的語言形容,任何名詞與形容詞在它身上都無法成立,只有否定的形式可以試著強行為它概括:

  在三原色中,它不是紅色的,也不是綠色的,但如果說它是藍色的,那一定是錯誤的。

  它不是動物,也不是植物,它不是死的,它也不是靜止的。

  它不是方的,也不是圓的;它不是開心的,也不是憤怒的;它不是有智慧的,但它並不愚蠢。

  它就在那裡,它又不在那裡,它存在的形式太過抽象,近乎是抽象概念的象徵。它挑戰著每個人類的思維方式與邏輯,任何人在看到它時都會陷入深深的迷茫。

  而唯一能夠肯定的是,它是存在的。

  孽鏡台表示:我很難形容蘇元你是個什麼東西。

  「那我特麼到底是什麼鬼!」

  蘇元最先清醒過來,怒罵一聲。

  見其他人還在發愣,明顯是個好機會!

  自己的超能力本質到底是什麼鬼以後再慢慢想,先逃出去再說!

  「蘇子航!」他立刻搖醒了四人中的最強戰力,「先趁機逃出去!」

  冷臉帥哥蘇子航清醒過來,他的黃金瞳頓時如熔岩般流淌,隨著古老的龍文吟誦,鍊金領域瞬間展開:

  「從巴比倫的高處來,燃燒成太陽吧」

  「言靈·君焰」

  壓縮到極致的等離子體如日珥爆發,瞬間將黑白無常兩個紙人燒成灰燼!

  判官也君焰被燒成火人,痛苦地在地面上打滾嘶吼!

  「來不及解釋了,快跑!」

  蘇元連忙搖醒夏樂奈,跟著兩個龍裔向下一層殺去!

  「這,這是要往哪兒走啊!」夏樂奈懵懵地被拽著向前奔跑,身後傳來地獄三頭犬的嘶吼。


  「原路返回太遠,兩層地獄太危險,我們直接去第五層往生堂奈何橋,走電梯回去!」

  ……

  數分鐘後。

  地下四層,閻羅殿的最深處。

  判官焦黑的軀體匍匐在紫檀門檻前,每說一個字就有火星從碳化的喉嚨里迸出:

  「不,不好了主人,剛才那個龍裔,又出了異常情況!」

  門內,是一處靜謐的庭園,一對男女於樹蔭之下飲茶對弈。

  男人身穿銀白色西裝,年歲莫約三十,長相普通,氣質卻如深淵般漆黑,一眼望不見底。

  如果蘇元此刻在這裡,一定能一眼認出他來——哎呦喂,這不是夜之城市長路子淵嘛?

  幾天不見,這麼拉啦?

  但此刻,在這裡,他卻有另一個名字與代號:海藍石。

  而女子卻是位白人女性,二十五歲左右,有一頭如雪花般純白的秀髮,披散而下,眼眸似屍山血海般腥紅。

  她乃是血族第六始祖,這所六重地獄鬼屋的主人。

  悲愴的悲憫的悲泣的吸血鬼,阿萊希雅·哀歌。

  「怎麼了,剛才不是說了,管它秘黨還是龍裔,關進無間地獄拷問就行。」女子不在意地搖搖手,「沒見到我在招待貴客嗎?」

  「不,不是,主人,是出現了新情況!」判官連忙解釋道,「跟著那個龍裔一起的,還有一個人,孽鏡台上照出來的,是,是……」

  「是什麼?」

  判官頓時苦著臉道:「我不知道啊,我只知道它不是紅的,也不是綠的;它不是方的,也不是圓的;它不是開心的,也不是憤怒的……」

  「你特麼在逗我玩?!」

  阿萊希雅一怒,腥紅的瞳眸瞪了過去,判官頓時感到無間地獄的降臨,無數刑罰加諸其身,無盡的悲痛如千刀萬剮,將他靈魂片片凌遲!

  他慘叫著在地上哀嚎:「我,我沒有亂說啊主人!那東西實在是太怪了,根本沒法用語言描述!」

  一旁的海藍石微微一笑,伸手擋住了阿萊希雅的視線:「道友,何必為難這位血奴?聽他說完吧。」

  「我,我這就說!」

  「你說謝謝了嗎?」

  「感,感謝這位大人救命之恩!感謝主人不殺之恩!」判官跪在地上哭道,「那個人的鏡像實在是太過奇怪,然後那隻龍裔趁機用出來一個威力極大的言靈,然後他們一起跑了!」

  「派人追了嗎?」

  「整個閻羅殿的黑白無常都在追捕他們,還有三隻地獄三頭犬!」判官連忙道,「但是聽幾隻鬼鳥車說,他們向著地下五層跑去了!」

  「沒有黑白無常帶著也敢去地下五層?」阿萊希雅冷哼一聲,「有孟婆在,他們死定了,不必上心。」

  「可,可是……」

  可是那個東西實在是太怪了,怎麼想都十分危險,卻又完全無法用語言描述,主人也理解不了事情的嚴重性,判官頓時急得抓耳撈腮。

  「滾吧。」

  「……是。」

  隨著判官退下,庭園回到了安寧。

  海藍石輕輕抿茶,放下瓷杯,繼續之前的談話:「道友,您所建立的這套收割遊客恐懼轉換靈力的法門確實巧妙,這個世界靈氣枯竭,想要證道六轉,難之又難。不知您如何才願意,將這法門交易於我呢?」

  「血裔的秘法,可不便宜。」

  「呵呵,您知道我在江湖上的名號,最是不缺各種異常物品,如果您需要,我可以……」

  「你覺得我們血裔痴活了千百年,會缺這種東西?」

  阿萊希雅冷冷一笑,忽然道,「不過,你確實有用。血裔有件事情需要朋友們幫助,下周,在聯邦有一次聚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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