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提前吃席!君子不救!月夜潛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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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張顯峰抬頭看去,只見閣樓雅間裡,柳向東坐在窗邊,正向這邊含笑示意。

  除他之外,還有另外三名錦衣公子。

  高順見到此人,立刻一陣咬牙切齒:「柳!向!東!」

  「見過柳兄,卻是巧了。」

  張顯峰抱拳,然後看向高順,規勸道:「順子,你別怪柳兄,昨天的事情確實是個誤會,柳兄都已經上門道過歉了,還答應賠償你三條狗吶。」

  「長青,你……又呆了?!」

  高順不敢置信,怒道:「他說的話你也信啊?」

  「順子,你真的誤會了,昨天柳叔給了我一顆道元果,我吃了之後,今天就漲了不少力氣。」張顯峰神情認真的說道。

  「你……」

  高順正要說話,柳向東已經提著酒壺,噔噔噔飛快下了樓:

  「張兄,高兄,昨天的事,小弟要再次誠懇道歉,我先自罰三杯。」

  他直接倒酒,喝了三杯,接著滿臉期待的看著兩人:

  「如果兩位願意原諒小弟,還請上樓吃席!」

  他態度懇切,聲音洪亮,語氣卻不容置疑。

  這自然不是道歉,這番話,是專門說給在鼎食軒中用餐的客人們聽的。

  吃席,你這麼著急……張顯峰點頭:「既然柳兄盛情相邀,那我們就卻之不恭了。順子,走啊。」

  他拉了拉高順的袖子,低聲提醒:「今后姓柳的就是總旗了。」

  高順這才不情不願的邁步,口中說道:「狗你得賠我,一條至少二十兩。」

  柳向東大笑道:「高兄能原諒小弟,我一條賠你三十兩。」

  上樓,添筷,添菜,倒酒……

  柳向東端起酒杯,抬頭看了張顯峰一眼,笑著說道:「張兄,高兄,你們最近隔三差五進山打獵,賺大錢了啊。」

  高順哼了一聲,聲音冷硬:「哪有你家賺得多。」

  張顯峰又拉了他一下:「都是小打小鬧。」

  柳向東看著張顯峰:

  「謙虛了,你們前幾天可是獵到五隻赤狐,今天又獵到了赤眼豬妖……」

  「僥倖而已。」

  張顯峰隨口敷衍。

  一頓飯,儘是虛情假意,直到戌時才結束。

  最後,柳向東將張顯峰和高順送到酒樓門口,目視兩人離去。

  「這兩人,敢進龍刑山,愈發厲害了啊。」

  柳向東讚嘆有聲,眼中涌動著寒意。

  時隔一天,兩人居然又獵到了兩頭野豬回來,還是低階妖獸。

  如今正值隆冬,野豬無處覓食,飢餓之下,捕殺人類吃掉都不稀奇。

  兩個人能獵殺兩頭豬妖,還能全須全尾的回來,當真不是一件易事。

  一名錦衣公子嗤笑一聲:「一個憨貨,一個呆子,柳兄不必在意。」

  「不管他們,走,大家去我的別院,本公子喊了幾個天香苑頭牌過去,咱們今晚好好耍樂。」

  回到新橋街。

  張顯峰和高順對視一眼。

  「媽的,沒吃飽。」高順摸了摸肚子。

  「走,整碗面去。」

  寒冬臘月的初夜,街邊還沒收攤的鋪子到處都是,兩人在一個麵攤前坐下。

  攤主是一對老夫妻,穿著破舊的棉襖,見誰都是謙卑的笑。

  「哈哈哈湯麵來咯,兩位郎君慢用。」

  家傳的手藝,麵條爽滑勁道,特色是加了豆腐腦和肉臊子,再加上蔥花、蒜末、花椒、茱萸,張顯峰吃得很滿足。

  攤主還送了兩碟小菜,兩大碗肉湯。

  吃完又覺得不對,豆腐腦怎麼能吃鹹的吶,這不成異端了嘛,於是又讓攤主上了一碗加糖的。

  「張二郎,高六郎。」

  門口,突然響起期期艾艾的呼喚。

  張顯峰望去,就見不遠處站著一個穿破夾襖,腳上踏著草鞋的老秀才。他身材高大,臉色青白,皺紋實在深刻,亂蓬蓬的花白鬍子,整個人黑且瘦,手裡提著兩個藥包,正用希冀的目光望著自己。


  「見過夫子。」

  一見這個窮酸老秀才,張顯峰和高順立馬起身,恭恭敬敬的行禮。

  這是他們的啟蒙恩師,岑寂,岑夫子。

  岑夫子曾是高柳書院教習,卻因偷東西被逐出書院……此事,公道自在人心。岑夫子一生未娶,卻收養了好些個孤兒,他那點俸祿自然不夠,只能幫人寫信寫聯賺點家用,可依舊不夠。那年冬天,家裡孩子餓得直哭,岑夫子便在書院飯堂的垃圾桶里撿了一些吃剩下的饅頭。

  書院山長早就惡他免費給縣裡的幼童啟蒙,便誣告他偷東西,將他逐出書院。

  幾年過去,岑夫子收養的孩童增加到二十餘,日子過得愈發拮据了。

  「老闆煮碗面,要大碗,再打一斤黃酒……夫子,您老人家快請進來。」張顯峰上前準備邀請岑夫子吃麵喝酒。

  岑寂喉結滾動了一下:「我吃過了,就不進去了。那個,折現吧,我還急著回去熬藥。」

  張顯峰問:「大晚上的,這是給誰買的藥?」

  「小豆子病了,一直不見好。」

  「錢還夠用嗎?」

  「夠的,你上次給的還剩不少吶。」

  滿天寒風如刀如劍,吹得老夫子冰冷又疲憊。

  哪裡可能夠?

  張顯峰暗嘆了口氣,掏了一把碎銀子塞進岑夫子手裡,又讓攤主打了一壺黃酒,這才跟高順一起將岑夫子送走,然後回來結帳。

  「我給就行了,你賺點銀子還要養家。」

  高順埋怨:「這兩個月,你見到孤苦饑寒,必有施捨,銀子大把的撒出去,都有人開始在背後喊你張大善人了。」

  「見不得啊。」

  張顯峰扯出一個笑容。

  等高順數了二十枚銅板放在桌上,與他走出麵館。

  封建王朝的最底層,簡直就是地獄。

  儘管他已經退伍好多年,但那時候樹立的三觀仍在。

  這個世界,披著人皮的畜生太多了,為了成為人上人,全都在吃人。他見不得,又無力改變,只能堅守自我,這也是他唯一可以守住的東西了。

  還有一個重要原因……既然自己因果簿隨身!種善因得善果,種惡因得惡果,這個說法他得信。

  「兩位公子走好,下次再來啊。」

  攤主點頭哈腰的將兩人送到門口,卑微得像個乞丐。

  整個縣城的將門勛貴,就只有這兩位郎君會來這樣的小館子吃飯,也只有他們吃了東西會給錢。

  只聽風聲傳來兩人的交談:

  「你這見不得,那也見不得,等哪一天,遇到有人身陷險境,你要是救人,必死無疑,你救不救?」

  「君子不救,聖人當仁不讓,我非聖人,你是嗎?」

  「我也非,哈哈哈。」

  ……

  與高順分開,張顯峰進了大門,讓丫鬟去跟嫂嫂知會一聲,便徑直回了房間。

  他拿起一石弓,開始上油保養。

  今晚遇見柳向東,他請自己吃席,估計是為了進一步打消昨天事態的影響,從而平息縣內的非議,維護柳家聲譽。

  這也可以看做是一場勝利者對失敗者的耀武揚威。

  正好。

  晚上這頓酒,也能讓自己的嫌疑降至最低。

  ……

  接下去五天,北風凜冽,如席大雪冰封了赤江兩岸,即便是最膽大的趕山人也不敢在此時入山打獵。

  張顯峰沒再外出,一直待在臥室中修煉,就連吃飯都是仙雲送到房間裡來的。

  他將大部分時間都用在了養氣上,然後才是彈弓和平蠻槍。

  此外張顯峰還花了一些時間,將龍息彈和爆裂彈,利用煉器技藝,在上面刻畫了一些簡單的陣法,讓其更加穩定,威力也更大了三分。

  終於,這天下午,大雪初停。

  晚上更是月朗星稀,月光將夜空映照得宛如白晝。

  「這樣的好天氣,最適合夜獵。連著幾天大雪,柳家的狩獵隊今晚要出動了吧。」


  午夜子時。

  寒鴉淒鳴。

  正在房間裡打坐的張顯峰,睜開雙眼。

  習慣性的看了一眼因果簿。

  【可倒因為果次數:0/1】

  【正在償還因果:養氣(五轉)】

  【進度:999/258】

  【效用:元氣充盈,身強力壯,精神煥發,抵禦外邪。】

  五天時間,在道元果的作用下,張顯峰還完了四轉的欠債後,立刻又預支了五轉修為,還將五轉的欠債還了一大半。

  「道元果不愧是奇珍,或許一枚靈果對柳家來說不算什麼,可對我的幫助太大了。」

  這種靈果,增加元氣只是最雞肋的效用,隨著道元果對肉身的洗經伐髓,他對元氣的感知力,掌控力,以及自身的悟性、靈覺、記憶力都會逐漸得到提升。

  洞觀展開。

  房間四周靜悄悄的,府上下人早已入睡。

  張顯峰輕捷起身,換上一套黑衣,再以黑頭套罩臉,只露一雙眼睛。

  然後拿上早就準備好的長弓彈藥,推開窗戶,清風一托,整個人便輕飄飄的躥了出去,翻過院牆,一頭闖入漆黑的夜色中。

  黑雲遮月,北風森寒。

  張顯峰乘風潛行,一路上躲開了數隊巡邏的武賁軍士卒,向著城東的柳家別院潛去。

  柳維山對柳向東溺愛非常,為了方便兒子享樂,專門修建了一棟別院。

  柳向東時常將青樓女子帶回別院,跟同伴肆意耍樂。

  除了柳向東,別院裡還養了十幾名門客,全都是好手。

  這些消息,普通百姓不得而知,可作為將門子弟,張顯峰時常聽同窗談論,早就一清二楚。

  前幾天,高順一說柳家組建了狩獵隊,入禁苑偷獵,張顯峰立刻就想到了柳家別院的這些門客……他們肯定是狩獵隊的一員。

  來到別院不遠的地方,張顯峰幾下攀上屋頂,向著別院看去。

  只見,偌大的別院中,層樓疊榭,密布的燈籠,照得院內一片透亮。

  內院方向,正有人載歌載舞,歡樂的嬌吟聲,清晰的迴蕩夜空。

  「開一家私人會所,會員就自己和朋友,是個會玩的。」

  一道清風拂過,張顯峰的身形已經從屋頂消失,躲進了別院外牆的陰影中。

  洞觀全開。

  借著月光,他能輕鬆看清周圍一切事物,如同夜視一般。

  他靜靜感知著院子裡的動靜。

  很快,張顯峰的眉頭就皺了起來——

  「裡面人很少,大多都集中在內院。」

  「跟預想的一樣,大部分門客都出去了,也不知道柳向東有沒有跟去?」

  「一半一半。按理說,他那樣的世家公子,是不會在深夜冒著生命危險去禁苑獵殺妖獸的,可柳向東骨子裡有一股狠勁,上次為了殺我,就敢親身犯險引誘猛虎。」

  張顯峰又圍著別院轉悠了一圈,仔細觀察每一個角落。

  前院就兩個看門的,後院和東西院牆都有人把守,總共九人。全都在打瞌睡,防守並不嚴密。

  此外,前後院各有一條看家犬。

  張顯峰將長弓握在手中,右手一摸,從腰間彈藥袋中,準確無誤的抓出了一枚穿甲飛梭。

  這種飛梭是特製的,屬於暗器的一種,指頭粗細,三寸長,前端為鏤空三稜錐形,尾部呈螺旋狀,飛行時動靜極小,穿透力極強,是普通破甲彈的升級版。

  張顯峰身形輕輕一躍,輕易便翻過了院牆,向著內院潛入。

  「柳向東,你可一定要在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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