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旁求俊彥 一步登天
周五，日本棋院東京本院。
金川正明按照約好的時間來到理事長辦公室，手裡捏著一疊棋譜。
原來的棋院理事長加藤正夫在2004年辭世，日本棋院有一年多時間裡沒有理事長，直到2006年岡部弘被推選為日本棋界帶頭人。
作為原豐田丹索公司社長，他一手創辦了豐田杯世界王座戰，此舉為他帶來一片喝彩。
和加藤正夫比起來，圍棋界外部人士的岡部弘，身份很難得到職業棋手的認同。
加上他對日本棋院管理體系進行改革，實施公司化管理，此舉觸動了很多棋士尤其是老棋士們的利益。
老棋士在日本棋院人數眾多，稍有利益損失即引起軒然大波。
隨著酒井猛和小林光一常務副理事長先後辭職，岡部弘的改革基本宣告失敗。
棋院財政不見好轉，圍棋人口下降明顯，尤其是日本圍棋在世界棋戰中的低迷成績讓國內罵聲一片，岡部弘可謂焦頭爛額。
「金川君，有什麼特別的事情嗎？」岡部弘聲音低沉，改革和調整舉步維艱，讓他心力交瘁。
「理事長，上周和您通話中提到的柏寒，您還記得嗎？」
「柏寒？哦，我知道。」岡部弘回想了一下說道，「前段時間宋光復九段和我提到過，昨天高尾本因坊也特意打電話過來，說他是個了不起的天才。」
「是的，理事長。他現在雖然是F組的院生，但水平已經不低於B組院生了。」
金川正明斟酌了一下繼續說道，「讓他繼續待在F組或者按部就班地升級，是對他不負責任。我和菊地君討論下來，準備讓他跳級。」
小小院生跳級也要向棋院理事長匯報，難道嫌我還不夠麻煩？
岡部弘感覺有點莫名其妙：「院生跳級不是導師自己就可以決定的事情嗎？」
想到最近職業棋士會的不配合，尤其是以依田紀基為代表的一部分人反對的聲音。
岡部弘按下不耐，眯了眯眼睛繼續問道：「既然是宋九段和高尾本因坊都認為是30年一遇的天才，那麼導師們是什麼意見？」
金川正明心裡嘆了口氣，說道：「我們準備讓柏寒從明天開始直接參加B組的研修。」
「B組？」岡部弘有點吃驚，步子邁得這麼大嗎？
「金川君，院生跳過E、D、C直接升到B組，以前有過先例嗎？」
金川正明感覺嗓子有點干，拿起茶杯潤了潤喉嚨，「之前最多跳到C組，不過柏寒比較特殊，所以……」
「特殊在哪裡？」岡部弘打斷金川正明。
「理事長，我手裡是柏寒的棋譜。從成為院生以來一直連勝，未嘗敗績。尤其是中盤贏下結城君的一盤棋，棋的內容很出色。」金川正明解釋道，「這樣的實力我們認為跳到B組是合適的。」
「贏了結城聰九段嗎？讓幾個子？」
「確定的讓先棋份。我仔細打過譜，從專業棋手的角度分析，這盤棋結城九段完全被壓制了。」
「完全被壓制？」岡部弘大吃一驚。
他雖然是圈外人，但畢竟有業餘六段的實力，對圍棋不是一竅不通。
更何況作為日本棋壇的掌門人，結城聰的實力和地位他自然一清二楚。
「高尾本因坊只是簡單提了幾句而已，沒有詳細說明。」岡部弘明顯提高了興趣，「既然有這樣的實力，為什麼不直接跳到A組呢？」
「跳到A組也無法在夏季完成定段，而且容易引起非議。所以……」
「金川君，夏季不行就冬季嘛。跳級的目的是給他最好的研修環境。」岡部弘再次打斷金川正明，「不要怕跨度大，有實力自然可以站穩跟腳，不是嗎？」
「理事長的意見確實中肯，那就安排柏寒跳到A組吧。如果柏寒通過冬季錄取考試，將打破最短定段的記錄，可能會引起眾多非議吧？」
金川正明好像明白了岡部弘的想法，附和著說道。
「金川君，跳到A組是我的意見。」想到棋院內部反對自己的聲音，岡部弘克制著心頭的火熱，「還要徵求一下大竹副理事長和工藤副理事長的意見。」
岡部弘從成為理事長開始就一直想要改變棋院的困境，可惜種種努力成效甚微，現在對他的反對聲音此起彼伏。
如果能通過這件事和大竹英雄、工藤繼夫兩位棋院實力派人物達成共識，是再好不過的事情了。
「理事長，我明白了。」
……
「A組？」菊地義雄驚訝地問道。
「是的。」回到休息室的金川正明好像剛剛參加過頭銜戰的對局，感覺很疲憊，「岡部理事長要求的，不過還要徵求兩位副理事長的意見。」
「還是理事長魄力十足。」轉念一想，菊地義雄問道：「理事長面對的局面已經嚴峻到這種程度了嗎？」
「菊地君，局面嚴峻什麼的和我們沒關係。」金川正明用摺扇敲了敲手心，「工藤副理事長應該不會有反對的聲音，現在關鍵是大竹前輩。」
作為下一任日本棋院理事長的熱門人選，大竹英雄的想法難免多一些。在一些重要事項上，和岡部弘意見相左是經常的事。
「那要辛苦金川前輩了。」
端起茶杯喝了一大口，溫熱的茶水似乎將心頭的煩躁衝散了。
「現在頭疼的是怎麼安排比賽。無論A組還是B組，加上柏寒都會變成單數，總不能每輪都有一個人輪空吧？」
「如果是A組，可以讓倒數後兩名降級，這樣B組第一和柏寒補上，仍然可以保證10人。」菊地義雄想了想說道：「A組降級的院生也拿不到夏季綜合排名第一，留在B組能保證冬季採用試驗名額就可以。」
「至於B組，板倉建泰已經年滿17周歲，被辭退後正好多出一個位置，可以留給柏寒。」
似乎早有預案，菊地義雄對可能出現的情況都做了充分準備。
「這個辦法好！」金川正明豁然開朗，刷地一下打開摺扇搖了兩下：「麻煩菊地君和藤澤君介紹一下情況，既然是公認的天才，無論在A組還是B組，請拿出對等的成績。要清楚，這已經不是柏寒一個人的事情了。」
「我知道了。」
……
「B組？」
難得好天氣，又是櫻花全部盛開的季節。柏寒約上沼錧、里菜和本木一起去上野公園，小夥伴們痛痛快快地玩了一個下午。
上野公園離道場不遠，步行只需不到半小時的時間。
東京國立博物館、上野動物園、寬永寺和不忍池逛了個遍。
可惜東照宮需要購票進入，在里菜的反對下柏寒才放棄入內一觀的打算。
少年們平日裡幾乎所有的時間都用在圍棋上，偶爾能這樣寫意的放鬆心情，讓大家的心情都很愉悅。
尤其是柏寒，短短一個月經歷了天翻地覆的變化，雖然靈魂已換，但記憶猶存。
天際彩霞暖，山間翠藹輕。
初春的氣息、櫻花的景致和小夥伴的嬉笑打鬧，讓壓抑許久的陰霾一掃而空。
剛回到道場，眾人就得知柏寒升到B組的消息。柏寒還好，沼錧和本木一副不可思議的表情。
「菊地桑特意打電話過來通知的，說是岡部理事長提議把你升到A組。」藤澤一就如釋重負，「雖然工藤紀夫副理事長也同意了，但大竹前輩的意見最終主導了結果。」
「太好了！按照柏桑的實力，參加冬季採用試驗是輕而易舉的事情吧？」
藤澤里菜笑著說道。
「那要保持住B組排名才可以。」看了眼柏寒，「如果不能取得好成績，同樣會降級，到時候臉上無光的可不僅是我和你兩個人。」
「老師請放心吧。戰績肯定不會比沼錧君差就是了。」
「混蛋！老師在說你，幹嘛要扯上我？」沼錧怒目相對，「再說你只是在B組，我可是A組的院生。」
柏寒沖沼錧眨眨眼，做了個鬼臉，旁邊的本木克彌指著沼錧哈哈大笑。
「本木，剛才你父親打電話過來，拜託我照顧好你。確定要常住在道場嗎？學業怎麼辦？」
話題轉到自己身上，本木克彌趕忙收斂了笑容，正色回答：「老師，4月份戰績太差，這樣下去要降到D組了。」
「我，我覺得還是投入在圍棋上的時間和精力不夠。所以和父母商量下來，準備將學業轉到京都這邊。」
本木克彌是群馬縣人，之前只有周末趕到棋院參加院生研修，很多時間浪費在路上。看到沼錧和柏寒都住在道場，他也動了念頭。
「太好了！這樣我和柏君下棋時有人幫我們讀秒了！」沼錧興奮地給四方臉少年安排著角色。
「為什麼是我？我和柏君對局的時候沼錧君不也要做好計時工作嗎？」本木克彌當然反擊。
「誒！不要吵，」柏寒打著圓場，「我們三個人可以循環賽嘛，總有一個人可以做好計時工作的啊！」
「循環賽，感覺像是在下頭銜戰循環圈，好期待啊！」
「不期待的話你住在道場做什麼？」沼錧翻了個白眼，「今天晚上柏君先計時，我要給你點顏色看看！」
「放馬過來吧，沼錧君！我是本木克彌！」
金川正明按照約好的時間來到理事長辦公室，手裡捏著一疊棋譜。
原來的棋院理事長加藤正夫在2004年辭世，日本棋院有一年多時間裡沒有理事長，直到2006年岡部弘被推選為日本棋界帶頭人。
作為原豐田丹索公司社長，他一手創辦了豐田杯世界王座戰，此舉為他帶來一片喝彩。
和加藤正夫比起來，圍棋界外部人士的岡部弘，身份很難得到職業棋手的認同。
加上他對日本棋院管理體系進行改革，實施公司化管理，此舉觸動了很多棋士尤其是老棋士們的利益。
老棋士在日本棋院人數眾多，稍有利益損失即引起軒然大波。
隨著酒井猛和小林光一常務副理事長先後辭職，岡部弘的改革基本宣告失敗。
棋院財政不見好轉，圍棋人口下降明顯，尤其是日本圍棋在世界棋戰中的低迷成績讓國內罵聲一片，岡部弘可謂焦頭爛額。
「金川君，有什麼特別的事情嗎？」岡部弘聲音低沉，改革和調整舉步維艱，讓他心力交瘁。
「理事長，上周和您通話中提到的柏寒，您還記得嗎？」
「柏寒？哦，我知道。」岡部弘回想了一下說道，「前段時間宋光復九段和我提到過，昨天高尾本因坊也特意打電話過來，說他是個了不起的天才。」
「是的，理事長。他現在雖然是F組的院生，但水平已經不低於B組院生了。」
金川正明斟酌了一下繼續說道，「讓他繼續待在F組或者按部就班地升級，是對他不負責任。我和菊地君討論下來，準備讓他跳級。」
小小院生跳級也要向棋院理事長匯報，難道嫌我還不夠麻煩？
岡部弘感覺有點莫名其妙：「院生跳級不是導師自己就可以決定的事情嗎？」
想到最近職業棋士會的不配合，尤其是以依田紀基為代表的一部分人反對的聲音。
岡部弘按下不耐，眯了眯眼睛繼續問道：「既然是宋九段和高尾本因坊都認為是30年一遇的天才，那麼導師們是什麼意見？」
金川正明心裡嘆了口氣，說道：「我們準備讓柏寒從明天開始直接參加B組的研修。」
「B組？」岡部弘有點吃驚，步子邁得這麼大嗎？
「金川君，院生跳過E、D、C直接升到B組，以前有過先例嗎？」
金川正明感覺嗓子有點干，拿起茶杯潤了潤喉嚨，「之前最多跳到C組，不過柏寒比較特殊，所以……」
「特殊在哪裡？」岡部弘打斷金川正明。
「理事長，我手裡是柏寒的棋譜。從成為院生以來一直連勝，未嘗敗績。尤其是中盤贏下結城君的一盤棋，棋的內容很出色。」金川正明解釋道，「這樣的實力我們認為跳到B組是合適的。」
「贏了結城聰九段嗎？讓幾個子？」
「確定的讓先棋份。我仔細打過譜，從專業棋手的角度分析，這盤棋結城九段完全被壓制了。」
「完全被壓制？」岡部弘大吃一驚。
他雖然是圈外人，但畢竟有業餘六段的實力，對圍棋不是一竅不通。
更何況作為日本棋壇的掌門人，結城聰的實力和地位他自然一清二楚。
「高尾本因坊只是簡單提了幾句而已，沒有詳細說明。」岡部弘明顯提高了興趣，「既然有這樣的實力，為什麼不直接跳到A組呢？」
「跳到A組也無法在夏季完成定段，而且容易引起非議。所以……」
「金川君，夏季不行就冬季嘛。跳級的目的是給他最好的研修環境。」岡部弘再次打斷金川正明，「不要怕跨度大，有實力自然可以站穩跟腳，不是嗎？」
「理事長的意見確實中肯，那就安排柏寒跳到A組吧。如果柏寒通過冬季錄取考試，將打破最短定段的記錄，可能會引起眾多非議吧？」
金川正明好像明白了岡部弘的想法，附和著說道。
「金川君，跳到A組是我的意見。」想到棋院內部反對自己的聲音，岡部弘克制著心頭的火熱，「還要徵求一下大竹副理事長和工藤副理事長的意見。」
岡部弘從成為理事長開始就一直想要改變棋院的困境，可惜種種努力成效甚微，現在對他的反對聲音此起彼伏。
如果能通過這件事和大竹英雄、工藤繼夫兩位棋院實力派人物達成共識，是再好不過的事情了。
「理事長，我明白了。」
……
「A組？」菊地義雄驚訝地問道。
「是的。」回到休息室的金川正明好像剛剛參加過頭銜戰的對局，感覺很疲憊，「岡部理事長要求的，不過還要徵求兩位副理事長的意見。」
「還是理事長魄力十足。」轉念一想，菊地義雄問道：「理事長面對的局面已經嚴峻到這種程度了嗎？」
「菊地君，局面嚴峻什麼的和我們沒關係。」金川正明用摺扇敲了敲手心，「工藤副理事長應該不會有反對的聲音，現在關鍵是大竹前輩。」
作為下一任日本棋院理事長的熱門人選，大竹英雄的想法難免多一些。在一些重要事項上，和岡部弘意見相左是經常的事。
「那要辛苦金川前輩了。」
端起茶杯喝了一大口，溫熱的茶水似乎將心頭的煩躁衝散了。
「現在頭疼的是怎麼安排比賽。無論A組還是B組，加上柏寒都會變成單數，總不能每輪都有一個人輪空吧？」
「如果是A組，可以讓倒數後兩名降級，這樣B組第一和柏寒補上，仍然可以保證10人。」菊地義雄想了想說道：「A組降級的院生也拿不到夏季綜合排名第一，留在B組能保證冬季採用試驗名額就可以。」
「至於B組，板倉建泰已經年滿17周歲，被辭退後正好多出一個位置，可以留給柏寒。」
似乎早有預案，菊地義雄對可能出現的情況都做了充分準備。
「這個辦法好！」金川正明豁然開朗，刷地一下打開摺扇搖了兩下：「麻煩菊地君和藤澤君介紹一下情況，既然是公認的天才，無論在A組還是B組，請拿出對等的成績。要清楚，這已經不是柏寒一個人的事情了。」
「我知道了。」
……
「B組？」
難得好天氣，又是櫻花全部盛開的季節。柏寒約上沼錧、里菜和本木一起去上野公園，小夥伴們痛痛快快地玩了一個下午。
上野公園離道場不遠，步行只需不到半小時的時間。
東京國立博物館、上野動物園、寬永寺和不忍池逛了個遍。
可惜東照宮需要購票進入，在里菜的反對下柏寒才放棄入內一觀的打算。
少年們平日裡幾乎所有的時間都用在圍棋上，偶爾能這樣寫意的放鬆心情，讓大家的心情都很愉悅。
尤其是柏寒，短短一個月經歷了天翻地覆的變化，雖然靈魂已換，但記憶猶存。
天際彩霞暖，山間翠藹輕。
初春的氣息、櫻花的景致和小夥伴的嬉笑打鬧，讓壓抑許久的陰霾一掃而空。
剛回到道場，眾人就得知柏寒升到B組的消息。柏寒還好，沼錧和本木一副不可思議的表情。
「菊地桑特意打電話過來通知的，說是岡部理事長提議把你升到A組。」藤澤一就如釋重負，「雖然工藤紀夫副理事長也同意了，但大竹前輩的意見最終主導了結果。」
「太好了！按照柏桑的實力，參加冬季採用試驗是輕而易舉的事情吧？」
藤澤里菜笑著說道。
「那要保持住B組排名才可以。」看了眼柏寒，「如果不能取得好成績，同樣會降級，到時候臉上無光的可不僅是我和你兩個人。」
「老師請放心吧。戰績肯定不會比沼錧君差就是了。」
「混蛋！老師在說你，幹嘛要扯上我？」沼錧怒目相對，「再說你只是在B組，我可是A組的院生。」
柏寒沖沼錧眨眨眼，做了個鬼臉，旁邊的本木克彌指著沼錧哈哈大笑。
「本木，剛才你父親打電話過來，拜託我照顧好你。確定要常住在道場嗎？學業怎麼辦？」
話題轉到自己身上，本木克彌趕忙收斂了笑容，正色回答：「老師，4月份戰績太差，這樣下去要降到D組了。」
「我，我覺得還是投入在圍棋上的時間和精力不夠。所以和父母商量下來，準備將學業轉到京都這邊。」
本木克彌是群馬縣人，之前只有周末趕到棋院參加院生研修，很多時間浪費在路上。看到沼錧和柏寒都住在道場，他也動了念頭。
「太好了！這樣我和柏君下棋時有人幫我們讀秒了！」沼錧興奮地給四方臉少年安排著角色。
「為什麼是我？我和柏君對局的時候沼錧君不也要做好計時工作嗎？」本木克彌當然反擊。
「誒！不要吵，」柏寒打著圓場，「我們三個人可以循環賽嘛，總有一個人可以做好計時工作的啊！」
「循環賽，感覺像是在下頭銜戰循環圈，好期待啊！」
「不期待的話你住在道場做什麼？」沼錧翻了個白眼，「今天晚上柏君先計時，我要給你點顏色看看！」
「放馬過來吧，沼錧君！我是本木克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