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捷報頻傳 名聲初顯(一)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棋院休息室內,陽光透過百葉窗在地板上投下細長的光影。金川正明摘下眼鏡,揉了揉有些發酸的鼻樑。

  55年生人的他已退出一線棋戰,現在負責東京本院的院生工作。

  「菊地君,今年A組的院生勢頭不錯啊。」金川正明將眼鏡放在桌上,目光掃過手中的資料,「大淵、沼錧和安達幾位,都拿下了開門紅。」

  「看來夏季綜合評定的人選要從他們幾個中間出現了。」

  菊地義雄點點頭,手中的摺扇輕輕敲打著手心:「是的,金川前輩。還有孫喆和竹內,氣勢也不錯。」

  「估計夏季不能實現突破的話,冬季採用試驗的種子選手也會在這幾個人中間出現。」金川正明若有所思地說道。

  「不過菊地、岡田和稻葉幾個傢伙卻沒有拿出應有的氣勢和實力出來。」

  似乎被陽光掃到眼角,菊地義雄向後縮了縮身子,「他們都快要17歲了,如果今年不能突破的話...」

  東京本院的院生年齡上限是17周歲,到了年紀卻沒能突破的後果只有一個——勸退。

  幾個少年都在棋院做了幾年的院生,朝夕相處的導師想到他們黯然離去的場景,不由得長嘆一口氣。

  「菊地君不必如此,」金川正明笑了笑,吹了吹鏡片,戴好後繼續說道:「大浪淘沙而已,我們不過是披沙揀金的旁觀者。」

  「化身為龍也好,黯然離場也罷,還是要靠他們自己。」

  話題稍顯沉重,房間裡陷入沉默。

  「金川前輩,」菊地義雄突然壓低聲音,「後面追趕的小傢伙也要多關心才行啊。」

  突然轉換的話題讓金川正明有些疑惑。

  「後面追趕的傢伙?」金川正明問道:「你是說一力遼和角田嗎?他們的棋還有些稚嫩吧?」

  「我是說新入選的院生。」菊地義雄打開摺扇,輕輕扇動。

  「新入選的?啊!是對角星贏了你的那個小傢伙嗎?」金川正明恍然大悟,「剛剛F組而已,還要磨鍊幾年才能冒尖呢。」

  「金川前輩,我剛拿到了他上午的對局棋譜。」菊地義雄從文件夾中抽出一份棋譜,他的聲音中帶著幾分興奮。

  「他的棋感完全不像12歲孩子下出來的,說是21歲的職業棋手我都絲毫不會懷疑。」

  「職業棋手?菊地君誇張了吧?」

  接過棋譜,金川正明側轉身體,目光在紙上快速掃過。

  「柏寒?是和真澤啊。嘶!用時35分鐘,121手速勝?」

  努力壓抑著嘴角的微笑,菊地義雄點點頭,「真澤雖然因為修養離開了一段時間,但實力並沒有下降。」

  他喝了口茶,繼續說道:「無論是用時還是內容,真澤完全被碾壓。兩個人的實力根本不在一個水平線上。」

  金川正明的眉頭微微皺起,目光從手中的棋譜轉向窗外。

  午飯後的少年們三三兩兩的從遠處匯集,朝著棋院走來,慢慢的消失在眼前。

  「面試那天,三村智保前輩對這個孩子的棋力也很推崇。」菊地義雄放下茶杯,起身站到金川正明身邊。

  陽光有些刺眼。

  「三村桑嗎?」金川正明轉過身子,目光再次投向棋譜。

  「是藤澤君推薦的?現在院生里有好幾個孩子都是天豐道場的吧?」

  「藤澤君的天豐道場現在名氣很大,培養的成果也很顯著。」菊地義雄的語氣中帶著幾分敬佩。

  「藤澤君付出了很多的精力啊!」金川正明感嘆道,隨即話鋒一轉,「菊地君,你這麼看好這個叫柏寒的孩子嗎?」

  菊地義雄轉身走到牆上的院生名單前:「金川前輩,我認為柏寒很強,現在起碼具備B組的實力。」

  他的手指在A組名單上點了點,「沼錧曾經和我說過,柏寒現在快成為他的苦手了。」

  「不會吧?」金川正明覺得不可思議,「沼錧可是具備職業水準的選手啊!是不是誇大其詞了?」

  「沼錧沒必要在這方面說謊。」菊地義雄的語氣十分肯定,「據他說,柏寒已經連勝他三盤棋了。」

  金川正明沉默片刻,目光重新落在手中的棋譜上:「那可值得期待了,真希望有更多這樣的天才蹦出來啊。」


  他整理了一下西裝,「下午我會去看看這個孩子。」

  ……

  兩位導師關於自己的討論和關注,柏寒自然一無所知,他的注意力都集中在對局上。

  下午的第一盤棋,他對陣武澤弘樹。

  用時45分鐘,柏寒輕鬆取勝。看著對陣表上又增加的紅色戳記,柏寒心情愉悅。

  兩連敗的武澤弘樹縮在座位上,難過得快要哭出來了。

  「上午剛把真澤弄哭,下午又來?」

  柏寒趕緊拉起武澤,去旁觀小池芳弘的對局。

  小池的對手叫松尾大希,十三四歲的年紀,身量比小池高了很多。

  年僅9歲的小池芳弘是86名院生中年紀最小的,棋風韌性十足,試棋的時候菊地義雄就曾說過他的棋不容易被擊倒。

  執白的小池,在大官子階段已經領先,黑棋貼目困難。

  松尾大希顯然也意識到了局勢不利,處處挑釁,但小池不為所動,穩穩地將優勢保持到終局。

  贏棋的小池終於露出了笑容,腳步歡快地去記錄戰績,終於不再是那個嚴肅的小大人了。

  看著小池喜悅的背影和身邊落寞的武澤,柏寒想起沼錧說過的話:只有內心足夠強大,才不會被挫折輕易擊垮。

  「棋藝修行,皆為成長。輸贏之間,磨礪己心。」收回目光的少年,抿了抿嘴角,「這才是院生研修的意義所在吧!」

  下午2點半,第三盤棋開始。

  柏寒的對手換成了小金舜,就是上午陰了武澤弘樹的傢伙。

  「柏君,要幫我報仇啊!」

  想起對局前武澤弘樹悄悄說的話,柏寒不由失笑,誰都討厭陰險的傢伙。

  「那就如武澤君的拜託,拿下三勝吧!」

  執黑先行的柏寒,以星小目開局,白方則以二連星應對。

  黑棋先在左下角小飛掛,在白棋小飛應後,沒有繼續定式,而是從左上外側繼續掛角。

  小金舜楞了一下,顯然對柏寒接連掛角的招法準備不足。

  抬頭瞄了一眼沉穩的少年,選擇了一間低夾。

  柏寒繼續自己快步調的布局,沒有理會左上角白棋的夾擊,回到下方拆邊,形成小林流。

  黑棋左下脫先,左上又脫先,讓對手陷入了沉思。

  計時鐘腳步輕快,滴答滴答。

  幾分鐘的思考過後,白棋擱置左上追究黑棋的招法,而是選擇先打散黑棋陣勢。

  第10手棋,白棋在右下角大飛低掛,黑棋小尖守角後白棋拆二,安定自身。

  獲得先手的柏寒,回到左上點入三三。

  看到黑棋占據實地的這一招,小金舜很難受。柏寒這是逼著他去走大模樣啊,對於喜好實地的他來說,這不是一個好選擇。

  白棋慢了下來。

  太陽西斜,灑在小金舜的身上。

  臉上零星散布的青春痘,紅腫如初春的桃蕾,沐浴在陽光中,含苞待放。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