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稱心滿願 棋開新篇
棋院休息室內，藤澤一就和三村智保對柏寒戰勝菊地義雄感到十分驚訝。
作為多年致力於後輩培養的資深棋手，他們對院生試棋的情況可以說了如指掌。
試棋中能贏下職業高段棋手的孩子寥寥無幾，而柏寒的表現無疑超出了他們的預期。
尤其是三村智保，看到柏寒一臉平靜地接受通過院生測試的結果，心中更是充滿了好奇。
「棋譜就不看了，你把棋擺出來。」藤澤一就看了看時間，發現還早，索性拉著柏寒來到棋桌旁，想要復盤這局棋。
「是，老師。」柏寒點點頭，不用看棋譜，他早已將整局棋牢牢記住。
於是，兩位高手圍坐在棋桌旁，目光專注地看著柏寒一步步擺出整局棋。
隨著棋局逐漸呈現，空氣變得異常安靜，偌大的研究室里只剩下棋子敲打棋盤的清脆聲響。
柏寒一邊擺棋，一邊感受到兩位老師凝重的目光，心中有些摸不著頭腦，但還是堅持將棋局擺完。
「棋局就到這裡。」柏寒擺完最後一手挖斷，抬頭望向藤澤一就，等待他的評價。
藤澤一就和三村智保對視一眼，眼中都閃過一絲讚許。
「真是了不起的少年人。招法充滿朝氣，而且棋的質量很高哦。」三村智保拍了拍柏寒的肩膀，讚賞道，「藤澤君有個好弟子啊！」
像是想起了什麼，三村智保又笑道：「菊地桑被滿盤壓制，心裡一定很懊惱吧？哈哈！」
聽到三村智保的話，柏寒心裡咯噔一下，暗自思忖：「不會印象過於深刻了吧？菊地老師會不會因此對我有意見？」
「只是偶爾發揮而已，三村君太過譽了。」藤澤一就雖然心裡高興，但還是謙虛地擺擺手，「別忘記是讓先的棋份，而且是三面打，贏了也沒什麼可以驕傲的。」
「老師說的是。」柏寒垂頭應道，語氣恭敬。
「這盤棋和你平日裡的棋風大相逕庭，之前有特別的準備和考量嗎？」藤澤一就像是想起了什麼，疑惑地望著柏寒問道。
「沒有特別準備，只是想通過戰鬥提振士氣，希望能展現自己全部的實力。畢竟是重要的一局棋。」柏寒自然不會將真實想法說出來，只是簡單地解釋道。
「對角星布局在正式棋戰里見到的都不多，在院生試棋中出現就更少見了吧？」三村智保笑著說道，「等一會要好好問問菊地桑局後感想，估計他有很多話要說的。哈哈。」
三村智保是個爽朗的人，性格很像他的老師藤澤秀行先生，言語間總是帶著幾分幽默和直率。
等待的時間裡，兩位職業棋手就柏寒的棋局進行復盤，對他進行了悉心的指導。
沒過多久，菊地義雄推門進來，身後跟著垂頭喪氣的武澤弘樹和小池芳弘。
棋院導師臉色略顯疲憊，看來同時進行三面打令他頗為吃力。
「藤澤桑，三村桑，久等了。」
藤澤一就和三村智保與菊地義雄打過招呼後，眾人紛紛就坐，等著菊地義雄宣布結果。
「考慮到藤澤桑和三村桑作為責任保證人，面試就沒什麼必要了。」菊地義雄放緩語速，「至於試棋的情況……」
「武澤布局不錯，戰鬥力有待提高，剛才的棋局到大官子階段差距太大，已經沒有繼續的必要了，希望專注於加強中盤戰鬥和提高計算能力。」
「多謝指導，讓您費心了。」武澤弘樹鞠躬致謝。
「小池很有韌性，基礎也很紮實，不是能被輕易擊倒的棋。但官子訓練是最近需要提高的課程，本來落後不多的棋，官子結束已經輸了很多了。」
「是。」小池芳弘的回答言簡意賅，就像他的性格一樣。
「至於柏寒...」菊地義雄沉吟片刻，衝著藤澤一就苦笑著說：「藤澤君，你的弟子可是把我欺負的好苦啊！」
藤澤一就大吃一驚，急忙問道：「菊地桑，難道他有什麼失禮的地方嗎？」
柏寒覺得莫名其妙，沒感覺自己哪裡做錯啊。
菊地義雄擺擺手說道：「沒有失禮的地方，只是剛才的對局讓我吃盡了苦頭，很久沒輸的這麼慘痛了。」
「菊地前輩，實在是抱歉。」柏寒趕忙起身致歉。
三村智保哈哈笑道：「柏寒不用多想，菊地桑沒有怪罪的意思。」
「是的，不用多想。」菊地義雄也笑了，「藤澤君，你這個弟子的棋令我想到加藤前輩，直線型的攻擊方式很有加藤前輩的幾分風采。」
菊地義雄說的加藤前輩，是木谷實門下六位超一流棋手之一的加藤正夫，曾經叱吒日本棋壇的霸主之一。
他從1976年到1990年總共14年6個月期間一直持有冠軍頭銜，創造了日本圍棋界的最長記錄。職業生涯總共1254勝，勝局數位列日本圍棋史上第4位。
加藤正夫在退出棋壇一線之後，在2004年擔任了日本棋院理事長，後因病離世。
「很可惜局勢在中盤的時候已經沒辦法繼續了，所以沒下到官子，希望你的官子水平能和中盤戰鬥一樣出色。」菊地義雄笑著說道：「要知道加藤前輩除了天煞星的名號之外，還有半目加藤的雅稱，希望你也能如此。」
「謝謝菊地老師，我會努力。」柏寒沒想到菊地義雄對他的期望這麼高，頗為感動。
「菊地桑，那麼有結論了嗎？」三村智保有點坐不住了，看到菊地義雄對柏寒的評價這麼高，通過院生測評自然是沒問題。可是自己的兩個學生沒有柏寒那麼出彩，所以急著想要知道結果。
「三村君不用著急。武澤和小池能在這樣的年紀就有如此水準，已經很了不起了。我會在院生審核意見上簽字的。」
菊地義雄晃了晃手中的摺扇，「正式的通知會晚些時候發出來，請準備好4月參加院生進修吧。」
聽到通過的確切消息，武澤弘樹直接跳了起來，嚴肅的小池芳弘也喜形於色。
「哈哈，十分感謝！菊地桑。」三村智保心底的石頭落地，開起菊地義雄的玩笑，「對角星的壓力不好受吧？」
「確實嚇了一跳，我還沒在院生試棋中遇到過對角星布局呢。」菊地義雄苦笑著搖搖頭，「這孩子的戰鬥意識，和對棋形的敏感度真是讓我大吃一驚啊！」
「菊地桑太過獎了，還要你費心教導。」藤澤一就也終於放鬆下來。
儘管心中早已有所準備，但當結果揭曉的那一刻，柏寒還是感到一陣輕鬆。
環顧四周，看著大家臉上洋溢的笑容，自己的心情也不由自主地愉悅起來。
「終於離職業世界更近一步了！」
……
回到房間的柏寒脫掉正裝，把勒了一天的領帶解下來扔到一邊，四仰八叉地躺在榻榻米上。
「穿正裝真是累死人，星仔，我今天的表現如何？」
「很一般，也就是對手三面打，沒辦法集中精力對付你，所以才讓你撿了一盤。」
「可是我覺得我下得很好啊！從布局到中盤，我一直貫徹自己的想法，計算也沒有出錯啊！」柏寒不服氣地反駁道。
「我不要你覺得，我的感覺才是準確的。」星藝毫不留情地打擊道：「整體的思路是統一的，可是你只顧著進攻，完全沒注意自身棋形的缺陷和棋的厚薄。」
「這個我承認，可是進攻的節奏我覺得把握的很好，對手一直在跟著我的節奏。」
「什麼節奏？張弛有度，適當回補才是真正的節奏。別忘記，拳頭收回來打人才有力道。對手是因為分心另外兩盤棋，所以不夠專注。否則進入官子階段，你的棋要被搜刮的很苦，能否保持住優勢都很難說。」
「少說廢話，棋上見功夫。今天我讓你嘗嘗我進攻的節奏！」
一個多小時後，舊恨未消又添新怨，柏寒再度癱倒在蒲團上。
「星仔，你等著。明天我一定要贏下你。」吶吶自語中，柏寒漸入夢鄉。
「今天的棋確實很精彩，你的進步很大。」
片刻後，星藝的聲音在柏寒意識中響起，而柏寒已聽不見了。
作為多年致力於後輩培養的資深棋手，他們對院生試棋的情況可以說了如指掌。
試棋中能贏下職業高段棋手的孩子寥寥無幾，而柏寒的表現無疑超出了他們的預期。
尤其是三村智保，看到柏寒一臉平靜地接受通過院生測試的結果，心中更是充滿了好奇。
「棋譜就不看了，你把棋擺出來。」藤澤一就看了看時間，發現還早，索性拉著柏寒來到棋桌旁，想要復盤這局棋。
「是，老師。」柏寒點點頭，不用看棋譜，他早已將整局棋牢牢記住。
於是，兩位高手圍坐在棋桌旁，目光專注地看著柏寒一步步擺出整局棋。
隨著棋局逐漸呈現，空氣變得異常安靜，偌大的研究室里只剩下棋子敲打棋盤的清脆聲響。
柏寒一邊擺棋，一邊感受到兩位老師凝重的目光，心中有些摸不著頭腦，但還是堅持將棋局擺完。
「棋局就到這裡。」柏寒擺完最後一手挖斷，抬頭望向藤澤一就，等待他的評價。
藤澤一就和三村智保對視一眼，眼中都閃過一絲讚許。
「真是了不起的少年人。招法充滿朝氣，而且棋的質量很高哦。」三村智保拍了拍柏寒的肩膀，讚賞道，「藤澤君有個好弟子啊！」
像是想起了什麼，三村智保又笑道：「菊地桑被滿盤壓制，心裡一定很懊惱吧？哈哈！」
聽到三村智保的話，柏寒心裡咯噔一下，暗自思忖：「不會印象過於深刻了吧？菊地老師會不會因此對我有意見？」
「只是偶爾發揮而已，三村君太過譽了。」藤澤一就雖然心裡高興，但還是謙虛地擺擺手，「別忘記是讓先的棋份，而且是三面打，贏了也沒什麼可以驕傲的。」
「老師說的是。」柏寒垂頭應道，語氣恭敬。
「這盤棋和你平日裡的棋風大相逕庭，之前有特別的準備和考量嗎？」藤澤一就像是想起了什麼，疑惑地望著柏寒問道。
「沒有特別準備，只是想通過戰鬥提振士氣，希望能展現自己全部的實力。畢竟是重要的一局棋。」柏寒自然不會將真實想法說出來，只是簡單地解釋道。
「對角星布局在正式棋戰里見到的都不多，在院生試棋中出現就更少見了吧？」三村智保笑著說道，「等一會要好好問問菊地桑局後感想，估計他有很多話要說的。哈哈。」
三村智保是個爽朗的人，性格很像他的老師藤澤秀行先生，言語間總是帶著幾分幽默和直率。
等待的時間裡，兩位職業棋手就柏寒的棋局進行復盤，對他進行了悉心的指導。
沒過多久，菊地義雄推門進來，身後跟著垂頭喪氣的武澤弘樹和小池芳弘。
棋院導師臉色略顯疲憊，看來同時進行三面打令他頗為吃力。
「藤澤桑，三村桑，久等了。」
藤澤一就和三村智保與菊地義雄打過招呼後，眾人紛紛就坐，等著菊地義雄宣布結果。
「考慮到藤澤桑和三村桑作為責任保證人，面試就沒什麼必要了。」菊地義雄放緩語速，「至於試棋的情況……」
「武澤布局不錯，戰鬥力有待提高，剛才的棋局到大官子階段差距太大，已經沒有繼續的必要了，希望專注於加強中盤戰鬥和提高計算能力。」
「多謝指導，讓您費心了。」武澤弘樹鞠躬致謝。
「小池很有韌性，基礎也很紮實，不是能被輕易擊倒的棋。但官子訓練是最近需要提高的課程，本來落後不多的棋，官子結束已經輸了很多了。」
「是。」小池芳弘的回答言簡意賅，就像他的性格一樣。
「至於柏寒...」菊地義雄沉吟片刻，衝著藤澤一就苦笑著說：「藤澤君，你的弟子可是把我欺負的好苦啊！」
藤澤一就大吃一驚，急忙問道：「菊地桑，難道他有什麼失禮的地方嗎？」
柏寒覺得莫名其妙，沒感覺自己哪裡做錯啊。
菊地義雄擺擺手說道：「沒有失禮的地方，只是剛才的對局讓我吃盡了苦頭，很久沒輸的這麼慘痛了。」
「菊地前輩，實在是抱歉。」柏寒趕忙起身致歉。
三村智保哈哈笑道：「柏寒不用多想，菊地桑沒有怪罪的意思。」
「是的，不用多想。」菊地義雄也笑了，「藤澤君，你這個弟子的棋令我想到加藤前輩，直線型的攻擊方式很有加藤前輩的幾分風采。」
菊地義雄說的加藤前輩，是木谷實門下六位超一流棋手之一的加藤正夫，曾經叱吒日本棋壇的霸主之一。
他從1976年到1990年總共14年6個月期間一直持有冠軍頭銜，創造了日本圍棋界的最長記錄。職業生涯總共1254勝，勝局數位列日本圍棋史上第4位。
加藤正夫在退出棋壇一線之後，在2004年擔任了日本棋院理事長，後因病離世。
「很可惜局勢在中盤的時候已經沒辦法繼續了，所以沒下到官子，希望你的官子水平能和中盤戰鬥一樣出色。」菊地義雄笑著說道：「要知道加藤前輩除了天煞星的名號之外，還有半目加藤的雅稱，希望你也能如此。」
「謝謝菊地老師，我會努力。」柏寒沒想到菊地義雄對他的期望這麼高，頗為感動。
「菊地桑，那麼有結論了嗎？」三村智保有點坐不住了，看到菊地義雄對柏寒的評價這麼高，通過院生測評自然是沒問題。可是自己的兩個學生沒有柏寒那麼出彩，所以急著想要知道結果。
「三村君不用著急。武澤和小池能在這樣的年紀就有如此水準，已經很了不起了。我會在院生審核意見上簽字的。」
菊地義雄晃了晃手中的摺扇，「正式的通知會晚些時候發出來，請準備好4月參加院生進修吧。」
聽到通過的確切消息，武澤弘樹直接跳了起來，嚴肅的小池芳弘也喜形於色。
「哈哈，十分感謝！菊地桑。」三村智保心底的石頭落地，開起菊地義雄的玩笑，「對角星的壓力不好受吧？」
「確實嚇了一跳，我還沒在院生試棋中遇到過對角星布局呢。」菊地義雄苦笑著搖搖頭，「這孩子的戰鬥意識，和對棋形的敏感度真是讓我大吃一驚啊！」
「菊地桑太過獎了，還要你費心教導。」藤澤一就也終於放鬆下來。
儘管心中早已有所準備，但當結果揭曉的那一刻，柏寒還是感到一陣輕鬆。
環顧四周，看著大家臉上洋溢的笑容，自己的心情也不由自主地愉悅起來。
「終於離職業世界更近一步了！」
……
回到房間的柏寒脫掉正裝，把勒了一天的領帶解下來扔到一邊，四仰八叉地躺在榻榻米上。
「穿正裝真是累死人，星仔，我今天的表現如何？」
「很一般，也就是對手三面打，沒辦法集中精力對付你，所以才讓你撿了一盤。」
「可是我覺得我下得很好啊！從布局到中盤，我一直貫徹自己的想法，計算也沒有出錯啊！」柏寒不服氣地反駁道。
「我不要你覺得，我的感覺才是準確的。」星藝毫不留情地打擊道：「整體的思路是統一的，可是你只顧著進攻，完全沒注意自身棋形的缺陷和棋的厚薄。」
「這個我承認，可是進攻的節奏我覺得把握的很好，對手一直在跟著我的節奏。」
「什麼節奏？張弛有度，適當回補才是真正的節奏。別忘記，拳頭收回來打人才有力道。對手是因為分心另外兩盤棋，所以不夠專注。否則進入官子階段，你的棋要被搜刮的很苦，能否保持住優勢都很難說。」
「少說廢話，棋上見功夫。今天我讓你嘗嘗我進攻的節奏！」
一個多小時後，舊恨未消又添新怨，柏寒再度癱倒在蒲團上。
「星仔，你等著。明天我一定要贏下你。」吶吶自語中，柏寒漸入夢鄉。
「今天的棋確實很精彩，你的進步很大。」
片刻後，星藝的聲音在柏寒意識中響起，而柏寒已聽不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