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這個，能不能做生意？
羅賓本打算儘早返回黑松領，連東西都準備好了，主要是輸送往黑松領的新一批生活物資，別的倒也沒什麼白石城能提供給黑松領的。
結果他剛走出市政廳，就被從後面會議室奔出的衛兵攔了回去，請入了議政廳中。
屋內奧斯頓唾沫橫飛地不斷強調著他的觀點，而長桌一側昆特·莫爾大刺刺地坐著，抱臂胸前，不斷搖頭。
另一側坐得則是白石城的幾名官員，財政官坎蒂絲看到羅賓走入，正要起身，羅賓擺了擺手，讓她安心坐著。
而後就聽到席位上的商人不耐煩地道：「奧斯頓先生，你說再多也沒有用。我不可能為了你們的銀淞果酒，專門讓商會加派一批人手來開一條新的商路。利潤太低，儲藏和運輸成本都太高，你說再多也沒有用——」
他說到一半，突然注意到面前眾人眼神都不對，回過頭一看，身後的少年「和悅」地看著他，頓時神情僵硬。
壞了，這群白石城的傢伙狡猾狡猾地，說不過就去請城主……什麼事都要城主來商議，要你們有什麼用！
可此時他還是相當堅守本心，哪怕一群衛兵直接把劍橫在他脖子上也不會隨意改口。為此他還特意倔強道：「庫爾男爵大人在又怎麼了？來多少人我都是這句話，這筆生意太虧，做不成就是做不成！」
「確實做不成。」腦後響起附和之聲，隨後那個聲音繼續道：「都先出去吧。我和莫爾先生談一下。」
完了。
昆特看著幾名白石城官員相繼走出，心裡咯噔一聲。那個生產聯合社社長還面露微笑，「貼心」地替他把門關上，只覺欲哭無淚。
他不知道羅賓到底有什麼手段，只知道這個少年實在是沒幾分少年人的樣子……不，應該說他實在是太少年了，張揚到了匪氣的程度——但凡有點顧慮的人，都不會這麼興沖沖地直接接手一座城吧？這不正是少年人的「意氣風發」嗎？
而羅賓慢悠悠坐到桌邊，自懷裡摸出一柄魔導銃，輕輕按在了昆特面前的桌上。
昆特幾乎呼吸停滯。
「認識這個嗎？」
「認，認識……」他吞了一口唾沫，他又不是鄉巴佬，魔導銃這玩意兒誰不認識啊。這種昂貴奢侈的東西都快成貴族身份象徵了，誰要是能夠得到一把鍊金大工匠做的魔導銃，那是能吹噓一年的事情……
上一次他還在維坦城的拍賣行看到一把，漂亮得他連懷裡的舞女都忘了摟住，只可惜他買不起。
「這個，能不能做生意？」少年輕聲詢問著，昆特不受控制地向下滑去，跌坐在地上，肥胖的肚子都快砸到地板，磕磕絆絆道：「剛才房間裡人多，現在我給您……」
「回答我。」
「能，能做，能做！」
「這玩意兒我有幾十把。」
「幾十把，好，好……」昆特下意識附和著，猛地意識到什麼，一抬頭，腦袋正磕在桌邊，疼得他直呲牙，卻忍不住急促道：「幾十把？怎麼會有這麼多？」
「你仔細看看呢？」羅賓將銃向他推了推，不清楚他究竟在慌亂些什麼。
昆特猶豫地坐回椅子上，只是稍微端詳了一下，就發現這把銃相比起他見過得那些，簡直粗糙到不像樣。
沒有精美的雕紋，沒有奢華金屬獨有的質感，雖然在魔力的浸潤下亦是流光溢彩，但仔細看去……好像就是兩片普通鐵殼拼成的。
不過雖然粗糙，昆特還是不至於懷疑其能否射擊——那塊魔晶可是貨真價實的。
「這是……黑松領工坊生產的？」他試著猜測道，抬頭見少年點頭，忍不住倒吸一口涼氣。
黑松領這種地方，居然能夠做到量產魔導銃——雖然和奢華基本不搭邊，但拋開用料不說，魔導銃本身價格高昂的一大原因，就是其手工溢價。
魔導銃的蓄能核心屬於低中階鍊金造物里最複雜的一類，對鍊金術士而言，費神費力去製作蓄能核心，能夠浪費他們個把月的時間，如果不是有人高額定製，他們才懶得去做這東西——絕大部分鍊金術士都沾點「機性戀」，全情投入在那些威武的構裝體上才是他們的所好。
金錢對他們而言，甚至都不是必需品。
「Ⅰ型無屬性魔導銃，每把可以射擊六次，一把可以更換三次核心，也就是十八次射擊。」羅賓輕快地解釋道，「你覺得該定什麼價格？」
「嘶……您真打算賣這個？」昆特逐漸專注，他思索著答道，「外觀和用料上而言要大打折扣，但是實用性上，想必也是有許多人願意為它慷慨解囊的……」
許多貴族不捨得用他們昂貴的魔導銃，但是射擊這個事兒總是容易上癮的，這種魔導銃無疑能成為其低端平替，單純過過手癮的話……
好像還真的有商機？
「您打算賣多少？」
「三十把，和銀淞果酒一起運輸，果酒隨便你們走餐館供應還是店鋪販售，只要想辦法把銀淞的名號打出去就行。」羅賓答道，「魔導銃走你們北鷹商會的拍賣會，或者去地下拍賣都行……這批魔導銃我可以讓利到五五分成。」
「銀淞果酒是條件麼……」昆特也算是明白了羅賓的意思，他斟酌了一下，詢問道：「五五分成倒是還行，一次性三十把？」
「不，是總共三十把。」
「那不行。」昆特立刻搖頭，「單次交易可彌補不了後續果酒運輸的成本。」
「可不是單次交易。」羅賓搖了搖頭，「這批魔導銃都要打上『黑松』的標籤。而黑松領後續能夠持續地產出其他鍊金造物，一併通過北鷹商會的渠道售賣——」
商人的眼睛瞪大了，他屏住了呼吸，已然徹底理解羅賓的思路：「您是打算通過魔導銃建立自己的……」
「品牌。」羅賓替他說道。
昆特忍不住站了起來，他才桌邊來回踱步，片刻後又問道：「您真能保證後續能夠持續產出其餘鍊金造物嗎？」
「一個月後，我帶著魔導銃和你一起去法拜，去科隆貝爾。」羅賓道，「先幫我們出掉第一批果酒，一個月後出第二批，如果之後黑松領沒法供給鍊金造物，那你可以隨時叫停。」
聞言，商人沒有再遲疑，當即拍板道：「成交。」
羅賓深吸一口氣，在商人看不到的地方暗自捏拳。
和白石城那位「工匠大師」埃米爾·霍奇森交流時他得知，絕大部分的鍊金術士都對自己製作的鍊金造物寶貴得要命，恨不得件件都是全秘銀精金製作，堆料堆得能做傳家寶。
而有趣的是，鍊金術士不是只製作那些鍊金造物，藥水煉成、寶石工藝都是他們涉獵的行當。可低級的藥水和寶石在市場上隨意購買，低端的鍊金造物卻是鳳毛麟角。
低端市場缺失，高端市場定製——這無疑就是鍊金造物的市場現狀。
天下熙熙，皆為利來，天下攘攘，皆為利往。殘酷而嚴峻的事實沒法消磨那些自詡高貴的靈魂，卻能令其現實的身軀死去。
羅賓不得不慶幸自己不是什么正牌鍊金術士，沒有一顆對鍊金造物過於誠摯的心。誠然他對這些鍊金造物同樣愛不釋手，但卻不覺得這些東西不能用來售賣。
利用黑松領工坊的強大產能製作低端鍊金造物，占據對應市場，打響「黑松」名號，再藉此引入對黑松感興趣的人才，通過市場反哺自身。
給鍊金工坊代工固然能夠可以給黑松領帶來知名度，但其局限性畢竟還是太大。只有真正占據了市場，才能走遠。
這，才是他為黑松領謀劃的最終出路。
而所有的鍊金造物又都能為他提供工匠點數，在低端市場穩固後，再通過科技樹解鎖的內容，適當選擇合適的進行高端市場的開拓……
具體的細節還需要斟酌，但是發展思路已經大差不差。
接下來唯一缺的，就是通過和科隆貝爾的合作，獲取低端鍊金造物的通路。
羅賓抬眼看著房間內掛著的地圖，目光順著那條銀色的長線自銀淞山脈一路南下，落在終點處那璀璨的明珠上。
科隆貝爾……嗎？
結果他剛走出市政廳，就被從後面會議室奔出的衛兵攔了回去，請入了議政廳中。
屋內奧斯頓唾沫橫飛地不斷強調著他的觀點，而長桌一側昆特·莫爾大刺刺地坐著，抱臂胸前，不斷搖頭。
另一側坐得則是白石城的幾名官員，財政官坎蒂絲看到羅賓走入，正要起身，羅賓擺了擺手，讓她安心坐著。
而後就聽到席位上的商人不耐煩地道：「奧斯頓先生，你說再多也沒有用。我不可能為了你們的銀淞果酒，專門讓商會加派一批人手來開一條新的商路。利潤太低，儲藏和運輸成本都太高，你說再多也沒有用——」
他說到一半，突然注意到面前眾人眼神都不對，回過頭一看，身後的少年「和悅」地看著他，頓時神情僵硬。
壞了，這群白石城的傢伙狡猾狡猾地，說不過就去請城主……什麼事都要城主來商議，要你們有什麼用！
可此時他還是相當堅守本心，哪怕一群衛兵直接把劍橫在他脖子上也不會隨意改口。為此他還特意倔強道：「庫爾男爵大人在又怎麼了？來多少人我都是這句話，這筆生意太虧，做不成就是做不成！」
「確實做不成。」腦後響起附和之聲，隨後那個聲音繼續道：「都先出去吧。我和莫爾先生談一下。」
完了。
昆特看著幾名白石城官員相繼走出，心裡咯噔一聲。那個生產聯合社社長還面露微笑，「貼心」地替他把門關上，只覺欲哭無淚。
他不知道羅賓到底有什麼手段，只知道這個少年實在是沒幾分少年人的樣子……不，應該說他實在是太少年了，張揚到了匪氣的程度——但凡有點顧慮的人，都不會這麼興沖沖地直接接手一座城吧？這不正是少年人的「意氣風發」嗎？
而羅賓慢悠悠坐到桌邊，自懷裡摸出一柄魔導銃，輕輕按在了昆特面前的桌上。
昆特幾乎呼吸停滯。
「認識這個嗎？」
「認，認識……」他吞了一口唾沫，他又不是鄉巴佬，魔導銃這玩意兒誰不認識啊。這種昂貴奢侈的東西都快成貴族身份象徵了，誰要是能夠得到一把鍊金大工匠做的魔導銃，那是能吹噓一年的事情……
上一次他還在維坦城的拍賣行看到一把，漂亮得他連懷裡的舞女都忘了摟住，只可惜他買不起。
「這個，能不能做生意？」少年輕聲詢問著，昆特不受控制地向下滑去，跌坐在地上，肥胖的肚子都快砸到地板，磕磕絆絆道：「剛才房間裡人多，現在我給您……」
「回答我。」
「能，能做，能做！」
「這玩意兒我有幾十把。」
「幾十把，好，好……」昆特下意識附和著，猛地意識到什麼，一抬頭，腦袋正磕在桌邊，疼得他直呲牙，卻忍不住急促道：「幾十把？怎麼會有這麼多？」
「你仔細看看呢？」羅賓將銃向他推了推，不清楚他究竟在慌亂些什麼。
昆特猶豫地坐回椅子上，只是稍微端詳了一下，就發現這把銃相比起他見過得那些，簡直粗糙到不像樣。
沒有精美的雕紋，沒有奢華金屬獨有的質感，雖然在魔力的浸潤下亦是流光溢彩，但仔細看去……好像就是兩片普通鐵殼拼成的。
不過雖然粗糙，昆特還是不至於懷疑其能否射擊——那塊魔晶可是貨真價實的。
「這是……黑松領工坊生產的？」他試著猜測道，抬頭見少年點頭，忍不住倒吸一口涼氣。
黑松領這種地方，居然能夠做到量產魔導銃——雖然和奢華基本不搭邊，但拋開用料不說，魔導銃本身價格高昂的一大原因，就是其手工溢價。
魔導銃的蓄能核心屬於低中階鍊金造物里最複雜的一類，對鍊金術士而言，費神費力去製作蓄能核心，能夠浪費他們個把月的時間，如果不是有人高額定製，他們才懶得去做這東西——絕大部分鍊金術士都沾點「機性戀」，全情投入在那些威武的構裝體上才是他們的所好。
金錢對他們而言，甚至都不是必需品。
「Ⅰ型無屬性魔導銃，每把可以射擊六次，一把可以更換三次核心，也就是十八次射擊。」羅賓輕快地解釋道，「你覺得該定什麼價格？」
「嘶……您真打算賣這個？」昆特逐漸專注，他思索著答道，「外觀和用料上而言要大打折扣，但是實用性上，想必也是有許多人願意為它慷慨解囊的……」
許多貴族不捨得用他們昂貴的魔導銃，但是射擊這個事兒總是容易上癮的，這種魔導銃無疑能成為其低端平替，單純過過手癮的話……
好像還真的有商機？
「您打算賣多少？」
「三十把，和銀淞果酒一起運輸，果酒隨便你們走餐館供應還是店鋪販售，只要想辦法把銀淞的名號打出去就行。」羅賓答道，「魔導銃走你們北鷹商會的拍賣會，或者去地下拍賣都行……這批魔導銃我可以讓利到五五分成。」
「銀淞果酒是條件麼……」昆特也算是明白了羅賓的意思，他斟酌了一下，詢問道：「五五分成倒是還行，一次性三十把？」
「不，是總共三十把。」
「那不行。」昆特立刻搖頭，「單次交易可彌補不了後續果酒運輸的成本。」
「可不是單次交易。」羅賓搖了搖頭，「這批魔導銃都要打上『黑松』的標籤。而黑松領後續能夠持續地產出其他鍊金造物，一併通過北鷹商會的渠道售賣——」
商人的眼睛瞪大了，他屏住了呼吸，已然徹底理解羅賓的思路：「您是打算通過魔導銃建立自己的……」
「品牌。」羅賓替他說道。
昆特忍不住站了起來，他才桌邊來回踱步，片刻後又問道：「您真能保證後續能夠持續產出其餘鍊金造物嗎？」
「一個月後，我帶著魔導銃和你一起去法拜，去科隆貝爾。」羅賓道，「先幫我們出掉第一批果酒，一個月後出第二批，如果之後黑松領沒法供給鍊金造物，那你可以隨時叫停。」
聞言，商人沒有再遲疑，當即拍板道：「成交。」
羅賓深吸一口氣，在商人看不到的地方暗自捏拳。
和白石城那位「工匠大師」埃米爾·霍奇森交流時他得知，絕大部分的鍊金術士都對自己製作的鍊金造物寶貴得要命，恨不得件件都是全秘銀精金製作，堆料堆得能做傳家寶。
而有趣的是，鍊金術士不是只製作那些鍊金造物，藥水煉成、寶石工藝都是他們涉獵的行當。可低級的藥水和寶石在市場上隨意購買，低端的鍊金造物卻是鳳毛麟角。
低端市場缺失，高端市場定製——這無疑就是鍊金造物的市場現狀。
天下熙熙，皆為利來，天下攘攘，皆為利往。殘酷而嚴峻的事實沒法消磨那些自詡高貴的靈魂，卻能令其現實的身軀死去。
羅賓不得不慶幸自己不是什么正牌鍊金術士，沒有一顆對鍊金造物過於誠摯的心。誠然他對這些鍊金造物同樣愛不釋手，但卻不覺得這些東西不能用來售賣。
利用黑松領工坊的強大產能製作低端鍊金造物，占據對應市場，打響「黑松」名號，再藉此引入對黑松感興趣的人才，通過市場反哺自身。
給鍊金工坊代工固然能夠可以給黑松領帶來知名度，但其局限性畢竟還是太大。只有真正占據了市場，才能走遠。
這，才是他為黑松領謀劃的最終出路。
而所有的鍊金造物又都能為他提供工匠點數，在低端市場穩固後，再通過科技樹解鎖的內容，適當選擇合適的進行高端市場的開拓……
具體的細節還需要斟酌，但是發展思路已經大差不差。
接下來唯一缺的，就是通過和科隆貝爾的合作，獲取低端鍊金造物的通路。
羅賓抬眼看著房間內掛著的地圖，目光順著那條銀色的長線自銀淞山脈一路南下，落在終點處那璀璨的明珠上。
科隆貝爾……嗎？